作者：鱼狱圄
等悠揚的七聲報晨鐘結束，威廉收回瞭望向鐘樓的眼神，微眯着眼睛回答道：
‘我也不清楚他能不能聽見，不過謹慎一點總是沒錯的’
是鐘樓嗎？
女幽靈順着威廉的目光望了望，暗暗把這個地方記在了心裏，隨後一臉正色地道：
‘好吧，這樣說也方便一些。
我想問你，對於三大教會和光明教廷推動的聖徒計劃，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一猜你就是要問這個。
威廉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在腦海中反問道：
‘你呢，我也很想問問，你又知道多少？’
見威廉顧左右而言它，反而把自己的問題拋了回來，瑪姬有些不開心地皺了皺眉，攥緊了拳頭好像想發火。
但考慮到兩人現在戰鬥力的差距，只得認命地道：
‘現任王后就是聖徒，這個你已經知道了。
除了這條消息之外，死國之門開啓的時間只剩一年多了，而如果情況和五百年前一樣的話，只要剩下六個月時法蘭還沒完全統一，它們就會主動插手，強行推動聖徒出現。’
“聽”完女幽靈給出的情報後，威廉笑着點了點頭。
呵呵，跟自己一開始想得差不太多，時間上甚至還寬裕了點。
‘你點什麼頭啊！’
女幽靈惱火地瞪起了眼睛，對於威廉這種玩世不恭的態度相當不滿，連珠炮一樣地道：
‘你到底明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只有八個月！甚至不到六個月的時間，三大教會就會插手，強行壓服所有公國！如果那些該死的混蛋們接手了這件事，你就徹底沒機會了！’
‘之前面對屍骸大君的時候，你不是說過嗎？相信那個王后能夠爲法蘭帶來……嗯？你居然在心裏笑我？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難道是騙人的？！’
咳，不好，一時大意沒藏住！
威廉趕忙收起“皇帝不急太監急”的念頭，一臉正色地朝着對面的小太監飛了一個眼神。
‘也不能說是完全騙人吧？我雖然不相信艾薇兒能徹底改變法蘭，但我全力阻止聖徒計劃的想法是真的。’
‘……’
感受着女幽靈腦海中紛亂繁雜的一大堆情緒，威廉默默地將這些情緒歸納爲“臥槽”兩個大字，隨後故作姿態地清了清嗓子，繼續通過兩人之間的聯繫說道：
‘不要急啊～急是沒有用的，慢慢來，慢慢來。’
面對威廉不急不緩的語氣，瑪姬幾次攥緊了拳頭，隨後又無力地放開。
對於艾薇兒的存在，她的感覺只能用複雜兩個字來形容。
作爲法蘭一世的女兒，父親在她心中的地位無可替代，女幽靈既不相信，也不願信有人能比父親做得更好，不認爲艾薇兒能做到連父親都沒能完成的事情。
可雖然她不相信，但架不住艾薇兒和她父親的身份相同，還做出了近乎同樣的選擇，她捫心自問，自己多多少少在這個女人身上看到了父親的影子。
而父親在五百年前做的選擇，讓她遺憾了整整五百年，她曾經無數次地想過，如果父親當初做了另外的選擇，那現在又會是什麼樣？
出於這種奇妙的情感，再加上變相彌補遺憾的念頭，她破壞聖徒計劃的念頭無比的強烈，表現得比威廉還要上心得多。
看了看滿臉“想打人”的女幽靈，威廉呵呵和一笑。
對於怎麼搞定艾薇兒身上揹負的聖徒計劃，他其實很早就有想法了。
雖然看上去是個人都知道聖徒計劃，但實際上根本沒有那麼多，這件事的保密性做得相當好，知情者數量寥寥無幾。
愛神教會的女裝大佬、卡梅隆師徒、負責鎮守的女教皇、以及閣樓裏面的老怪物、七大公國內部家族的家主、最多再算上一些負責辦事的人手。
而且這些人知道的也並不全面，三大教會的人倒還好，七大公國最多也就是家族裏面有些零散的記錄，而且肯定還被三大教會警告過，絕對不敢亂傳。
可以說，絕大部分法蘭人都完全不知情，甚至連聖徒計劃的名字都沒聽說過，保密程度之嚴令人髮指，連身爲誦經人的小富婆都是自己查出來的。
卡麗娜雖然明面上是知識教會在法蘭的負責人，但畢竟頭上還有個女教皇在，如果不是知識教會的聖遺物在手，以及有卡梅隆老頭擔着，她怕是也只能在“倒計時”六個月的時候才能被告知真相。
至於爲什麼保密計劃如此嚴格，那自然是三大教會的心裏有鬼。
第378章 解決問題的辦法
聖徒計劃的要求遠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如果條件只是壓服七個帶着原罪血脈的家族，那愛神教會馬上就能批量生產聖徒，進而一統奧法大陸了。
這個計劃真正的條件，是征服七個將原罪“膨脹”到極致的公國，因此需要放任七大公國一直保持昏庸與罪惡，幾百年如一日地蹂躪與禍害大量普通人類，才能催生出極致的原罪，進而固定“刷新”出野生的聖徒。
這是在犧牲法蘭人的幸福，以換取整個奧法大陸的安穩。
細細翻過法蘭的歷史後，威廉發現了很多怪異的地方，最主要的就是近乎百分百出王八蛋的頻率。
雖然原罪血脈出混蛋的概率確實高，但這個概率貌似有點兒過分了，畢竟就算是一羣大白豬裏面，多少也能挑出幾個眉清目秀的。
如果按五百年一圈兒算，七大公國的統治者一共換了一百多位，再加上法蘭之前尚有記載的幾個“XX帝國”，國王和大公加起來總共好幾百位。
這幾百頭大白豬裏，不是沒出過勵精圖治試圖布種天下的，但要麼是在成功之前突然“想通”了，夜夜笙歌違法亂紀、生活作風急轉直下，要麼乾脆就是莫名其妙的暴斃失蹤。
數千年下來，法蘭這片土地上，居然連個能稱得上“中興”的時間都沒有，只有極爲短暫的希望，和無比長久的痛苦。
以五百年爲週期，每到兩頭兒都NB的不行，半年不到就能一統天下，然而中間的十幾代人統統一事無成，拉跨程度驚人的整齊劃一，偶爾冒出那麼兩個天縱英才的，百分之百會英年早逝……
糊弄鬼呢？
如果這裏面沒有三大教會和光明教廷的手筆，我馬上就抹脖子投去冥河裏泡澡，然後投胎去給小黛西當兒子。
想到這裏時，威廉冷冷一笑，隨後看了看一臉“怒其不爭”的女幽靈，慢悠悠地道：
‘關於聖徒的問題我已經有打算了，你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的話，你要不要先回去看看？我總覺得那些傢伙會亂用【安眠之棺】，你要是不看着點兒的話……’
聽到威廉的提醒，原本怒衝衝的女幽靈嗖地紅了下臉，彷彿又懂了什麼不太合適的東西，隨後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你真有打算了？不是在騙我？’
我當然有打算啊。
威廉呵呵一笑，沒有通過靈魂通道回答問題，而是面色淡然地點了點頭。
瑪姬懷疑地看了他一眼，雖然依舊覺得這個混蛋在敷衍自己，但因爲擔心【亡骸騎士團】的混蛋們互相攀比，搞出能用三條腿走路的奇葩場景，她只得揣着一肚子的話憤憤地走了，準備等有空了再來噴人。
看着女騎士遠去的背影，威廉眯了眯眼睛，他剛纔的話雖然沒有全說，但也不完全是敷衍，瓦解聖徒計劃並不是什麼難事，瓦解聖徒計劃後怎麼全身而退，這纔是問題的關鍵
聖徒計劃本身並沒有多難搞，三大教會和光明教廷之所以要嚴格保密，除了心裏有鬼之外，也有擔心計劃會被破壞的原因。
越是龐大周密的計劃，往往越是容不得丁點兒差錯，即使三家真神教會不缺強者和軍團，但它們仍舊只是旁觀者而不是參與者，大多數時間只能旁觀而不好親自下場。
如果像瑪姬的父親那樣，靠着自己一統法蘭並自願獻身，那當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但如果是教會出手強壓，難免會出現無法預料的大小問題，而一旦這些問題碰見有心人，想搞點什麼事兒簡直再容易不過。
無論是在死國之門開啓的時候，動手將某個原罪家族直接剿滅；還是攛掇某些人臨時跳反，搞垮頭上的公國；甚至表面配合聖徒計劃，到了最後關頭直接掀了一個公國自己做大公……
摸了摸衣袋裏的幸哂矌牛呛且恍Α�
三大教會在法蘭雖然不缺軍團和強大的職業者，但七大公國天南海北，累死它們也看不住所有人，而我最不怕的就是選擇題。
而且就算做不到瞬間掀翻整個公國，在死國之門開啓的時候，臨時搗個亂總不難吧？然後就是破壞容易建設難了。
調兵遣將總需要時間吧？強勢壓制需要時間吧？立新傀儡也需要時間吧？哪怕光速反應了過來，怎麼着也得亂上好幾天，計劃好的七原罪必定會少上一個。
壓服七原罪雖然能夠成爲聖徒，如果少壓了一個，可不代表就能成爲七分之六的聖徒，而是會像現在的王后一樣，成爲只有一些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罷了，即使有真神教會推動，想破壞聖徒計劃依舊沒多難。
還是那句話，難得不是破壞計劃，難的是怎麼全身而退。這麼幹雖然百分百成功，但問題也一大堆。
首先是死國之門被破，不好保證王后的安全，其次是威廉也沒法保證自己的安全。三家真神教會再加上光明教廷的追殺，整個奧法大陸上沒幾個人扛得起，就算跑得掉也得亡命天涯，這輩子怕是隻能跟艾薇兒搞異地戀了，屬於最後關頭沒辦法的選擇。
什麼？還可以一路雄起，車翻三大教會，幹挺光明教廷，抬腳踹倒死國之門，然後揮舞手中大棒，爽死那些半神級別的老怪物，最後輕鬆滅掉門後面蹲着的百億亡靈？
額……我只能說，這已經不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了，這是把自己打包好，用服務最爛的X通快遞往黑洞裏面郵。
需要考慮的已經不是能不能到貨了，而是會不會被憤怒的快遞小哥直接錘爆狗頭，就連【怒焰軍團】的憨憨們都沒這個膽子……
……
威廉呵呵一笑。
原本他都做好了長期異地戀的打算，準備等三大教會出手之後渾水摸魚隨時搗亂。
那邊兒死國之門開啓，這邊兒直接就幹翻一座公國，然後拋家舍業撒腿就跑。接着一路穿越七海，繞過神聖帝國邊境，一頭扎進奧法帝國潛心種田，宅他個三五十年，等到養出幾隻六階軍團，或者突破到七八階再殺回來再續前緣。
反正聖徒只要不作死，壽命一般長得很，王后和自己都等得起，就是多少有點兒從心，比較丟穿越械拿孀印�
然而瞌睡了就來枕頭，之前【愛神的垂青】任務，意外地給出了聖徒的資質，無疑提供了一種新的解決思路，比如……
一陣凌亂但又有些熟悉的腳步聲響起，打斷了威廉的思緒。
他抬起頭時，來人已經心急火燎地推開了大門，竟然是疑似自閉中的傑西卡。
女騎士先是躲閃了一下他的眼神，隨後咬牙跺腳，顧不得羞恥之前的事情，面色嚴肅地喊道：
“威廉！出大事了！”
很少見到女騎士驚慌的模樣，威廉先是愣了愣，隨後目光緩緩向下……
第379章 倒黴蛋的作用
倒不是什麼小腹隆起上門逼婚的橋段，一個是速度沒有那麼快，另一個是按照之前的“戰況”，捂着肚子上門逼婚的人應該是王后纔對。
威廉的視線下移，主要是女騎士穿得實在有些清涼。
上次“出大事兒”的時候，她還是一身長袖的睡衣睡褲，現在居然無視了逐漸變冷的天氣，統統換成了短袖，兩條比例傲人的長腿白得有些晃眼，使得這屋裏唯一的青春少年，本能地靦腆了起來。
注意到了威廉有些古怪的眼神，女騎士才注意到自己的着裝有些清涼了，瞪了他一眼後連忙抬腿，墊着鐵片的馬靴迅捷地在地上點了幾下。
隨着帶有奇妙韻律的踢蹬，地面上的影子竟如同漆黑的水窪一般，猛然濺起了大片的“水花”，直接將傑西卡的兩條長腿染成了黑色，像是穿了極貼身的黑色薄襪似的。
哇哦～居然是黑……咳，我是說，傑西卡對陰影之力的使用又純熟了。
威廉讚賞地看了腿……看了女騎士一眼，明明才突破LV31，成爲四階沒多久，但就憑剛剛這一手自創的【陰影黑絲】，對陰影之力簡直操弄自如，估摸着應該升到LV33以上了。
“就這樣吧！沒時間換了！我們邊走邊說！”
女騎士上前一步扯住威廉，拖着他就往門口走，小白們奇異的嘶鳴聲適時響起，渾身覆蓋着濃郁的陰影之力，緩緩從他們身後的影子裏浮了出來。
就在兩人翻身上馬時，地面上的大種魘彷彿被馬嘶聲驚醒，猛地抬起了頭，死死地盯着小白們扭動的馬臀，兩隻半透明的瑪眼微微轉動，閃爍着若有所思的光彩。
……
“你是說……何塞連人帶錢帶貨被格瑞迪家族給劫了，而且因爲保護貨物傷了他們不少人，很可能會被處死？”
哇哦！不愧是能把【歹摺繉戇M能力欄的傢伙，果然老倒黴蛋兒了。
聽了女騎士口中的“大事”後，威廉不以爲然地挑了挑眉。
作爲命呶锲返膿碛姓撸稳跊]有完成“使命”之前，是絕對死不了的。
在連續經手了兩樣命呶锲丰幔孔派陷呑拥囊恍┬畔ⅲ泊笾旅辶嗣物品和原主人之間的關係。
原主人雖然無法使用自己“冠名”的命呶锲罚麄儽旧砭蛽碛泻兔物品相同的能力。
就算沒有【漢斯的幸哂矌拧浚淼芤材芸孔拍欠N莫名其妙的直覺，在遇到需要進行選擇的時候，從看似無解的選項中找到最優解。
同理，何塞雖然沒辦法使用【何塞的加護印章】的【絕境加護】，但他自己就有着類似的能力，每到陷入絕境的時候，總能靠着與生俱來的敏感性，自動自覺地找到能救自己於苦海的“貴人”，猛撲上去抱腿抱個結實。
除此之外，每個冠名了命呶锲返膫砘铮家欢〞杏绊懻麄�奧法大陸的那天，這是他們揹負的命呋蛘哒f“任務”。
而只要還沒完成自己的“任務”，這些人是無論如何都死不了的，何塞就算得罪了現任光明教皇，估計也會碰見一個能把他撈出來的貴人，這傢伙不管被收拾的多慘，最後肯定還能活蹦亂跳的。
“不用擔心，何塞他比較特殊，肯定是死不了的。”
威廉伸手拍了拍女騎士的腿，一臉淡定地道：
“說句稍微離譜點兒的話，我倒是希望格瑞迪家族能對他下殺手試試，看看最後會蹦出個什麼神仙來。”
女騎士瞪了他一眼，把兩條長腿往後收了收，隨後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居然一點都不擔心？那個小商人有這麼厲害嗎？還有，shenxian又是什麼東西？”
“他倒不是厲害，只是有些特殊”
威廉笑了笑，沒有繼續解釋自己的話，而是開口追問到：
“除了何塞之外呢？一共傷了多少人？”
聽到威廉的問題後，傑西卡的眉頭緩緩蹙了起來。
“何塞商隊裏的其它人沒有抵抗，雖然都捱了一頓痛打，倒是沒怎麼受傷，只有幾個邭獗容^差的被流矢射死了。
負責護送的五十名【黑魘騎兵】則傷了不少人，他們先遭到了偷襲，又和格瑞迪家族的人打了兩場，雖然沒人戰死但也都傷得不清，還有八個人被【巨錘士】搗爛了下半身，可能……可能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威廉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