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不過你還別說,王宮衛隊的待遇倒是挺不錯的,不僅薪水豐厚,而且居然輪班兒站崗上一休一,不上班兒的時候聽聽歌劇跳跳舞,簡直不要太舒坦。在那段時間裏,有錢有閒的威廉過得可是相當滋潤。
可惜快活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幸福的鹹魚生活只維持了不到半年,戰爭就爆發了。
兩場大戰打下來,王后的侍衛隊死傷慘重,人手不足的情況下,就把王宮門口站崗的他調了過去,上班摸魚划水下班聽歌看大白腿的幸福生涯就此一去不返。
近衛這個活兒一干就是兩年,法蘭雖然不是天天都有仗打,但大大小小的叛亂總是壓不住,危險自然也不少,威廉的堅韌特技都被打出來過一回。
幾次險死還生之下,侍衛職業都升到LV9快滿級了,王后才勉強鎮壓下了烽煙四起的叛亂,本以爲一切都能結束了,然而這時,最大的地雷卻炸了開來。
土地畢竟是有限的,封給了一家就沒法封給另一家,新貴族階層獲得的封地遠不如老貴族廣袤,有些伯爵的封地甚至比子爵領還要小,根本都達不到該有的等級。
財帛動人心,新貴族雖然不滿,但老貴族嘴裏的肉又怎麼可能吐出來?兩者之間的矛盾日漸劇烈。
偏巧這時埃頓公爵的領地迎來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旱災,被逼的活不下去的領民們,在一些“草根”貴族的煽動下發生了史無前例的叛亂,在新貴族們的支持下衝進了埃頓的公爵府,把這個貪婪無度的統治者推上了處刑臺。
不僅如此,動亂很快蔓延到了隔壁情況差不多的凱恩公爵領,在勉強組織了幾次不成樣子的鎮壓後,凱恩大公也被趕出公國,帶着爲數不多的部隊灰溜溜地逃往王都。
此時,法蘭帝國的北方正在抵抗蠻族入侵,南邊和神聖帝國又有些摩擦。精銳部隊被牽扯了大半,這些新興貴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裹挾着大量的普通人開始向王都進發,一路勢如破竹,很快便打到了王都附近。
法蘭的軍隊都在各大公爵手裏,除了那兩個蠢材公爵之外,領地在最北邊的大公正和野蠻人打得你死我活,法蘭王室直轄公國的軍隊在南邊離得太遠了,離得最近的科爾大公一直拖着磨洋工,剩下的兩名公爵同樣出工不出力,甚至乾脆就是不想救,法蘭帝國眼看傾覆在即。
讓威廉來看,現在真就到了該跑路的時候了,雖然王后已經在調動南境的守軍回撤,但明顯是來不及的,她現在堵上一切想要守住王都,無非是想爲法蘭王室留下最後的一絲尊嚴罷了。
……
艾薇兒並不知道自己的侍衛剛接了三個喪心病狂的任務,反倒伸手去掐威廉的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皺眉躲避的樣子。
“你這小傢伙,當年個子還不到我胸口的時候就冷着一張臉,現在已經比我高一個頭了,怎麼還是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威廉仰頭躲避着她不停作怪的手,兩道英挺的劍眉微微皺起,微帶不滿地道:“王后陛下自重,您需要保持貴族的儀態,另外我已經成年了,還請不要做這種過於親密的動作。”
艾薇兒笑呵呵地抓住了他鎧甲的領口,伸手在威廉故作嚴肅的臉上掐了一把。
“你算什麼成年人?足足比我小十歲還多,在我眼裏,你還是當年那個一臉臭屁的小鬼頭。”
彷彿暫時忘記了即將到來的叛軍,艾薇兒眯着一雙桃花眼,開心地搓着威廉的臉,好像一個找到了心儀玩具的孩子。
平時的威廉因爲“野心家的面龐”的存在,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整張臉常年保持着平淡且嚴肅的表情,難得露出這種無可奈何的情緒。
這巨大的反差明顯刺激到了艾薇兒,威廉的表情越是窘迫她就越是興奮。不過她的身高要比威廉矮了不少,當威廉仰起頭時,她就掐不到威廉的臉了。
爲了能夠多“玩兒”一會兒,艾薇兒興致勃勃地踮起了腳尖,甚至還伸出白皙的藕臂攬住威廉的脖頸,試圖將那張有些泛紅的俊臉拉回來。
“王后陛下,科爾大公的傳訊來……”
威廉背後的偏門突然被推開,一名女官捧着托盤急匆匆地走了進來,然而她立刻愣在了原地,清秀的面孔一片慘白。
在女官的視角來看,一向端莊的王后陛下整個人都趴在了那名高大侍衛的懷裏,曲線玲瓏的身體柔弱無骨般伏在了他胸口的鎧甲上。一隻玉臂正嬌柔地攬着那侍衛的脖頸,另一隻手則愛撫着他的臉龐。
王后陛下嬌媚的面孔笑顏如花,臉上還帶着微微的潮紅,一雙桃花眼簡直甜蜜得要滴出水來,嫣紅豐潤的雙脣更是微微翹起,配上攬着威廉脖頸的手臂,簡直就像在索吻一般。
女官的心中宛若一道驚雷閃過。
有!J!Q!
隨後又是一道晴天霹靂。
我!涼!了!
她大張着嘴站在原地,彷彿一隻捱了十萬伏特的可達鴨,呆愣愣地站在門口,既不敢大聲呼喊也不敢跑,長裙下的兩條腿瑟瑟發抖,生怕下一秒那名侍衛就抽出大劍迎頭砍過來。
艾薇兒發現了女官的存在,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行爲有些不雅,於是羞赧地收回了攬着威廉的手臂,掐着他臉蛋的右手也裝模作樣地在他耳邊比劃了兩下,彷彿在摘什麼東西一樣。
她直起身子故作冷靜地清了清嗓子,面帶紅暈地開口問道:“米婭,科爾大公那邊有消息了嗎?”
被人看到了自己小女兒態的一面,艾薇兒不禁有些尷尬,心下開始反省,自己最近神經是不是繃得太緊了點,導致只有威廉在場的時候有些過於親暱了,說來也是奇怪,每次靠近威廉的時候都好像卸下了擔子一樣,自己總是異常地放得開。
女官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眼角的餘光悄悄掃了一下威廉的臉,心裏頓時咯噔一下,彷彿大冬天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從頭頂直涼到腳心。
那高大英俊的侍衛面色極爲冷肅,盯着她的目光異常冰冷,彷彿不帶一絲情感,簡直像在看一個死人一樣。
注意到了女官的目光,辦公時間和上司打鬧被抓了現行的威廉有些尷尬,頂着“野心家的面容”強行露出了一個勉強的微笑,對着她點了點頭。
威廉皮笑肉不笑的回應幾乎要把女官嚇尿了,她雙腿戰戰地低下頭,囁喏着嘴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腦海中滿是那個冰冷無情(討好)的微笑。
她從來沒想到過,自己會對別人嘴角些許肌肉的牽動感到如此的畏懼,那英俊冷淡的面龐上冰河解凍般的微笑如此迷人,可但那雙眼睛中透骨入心的冷漠(尷尬)卻又如此寒冷。
“米婭?”
久久得不到回應的艾薇兒有些疑惑地開口追問道:“你怎麼不說話?科爾大公到底傳了什麼消息?”
“科……科爾……”
女官試圖開口彙報消息,但當她抬頭對上威廉的目光時,上下牙齒立刻開始打架,滿腦子都是威廉的面孔,那充滿殺意(強裝淡定)的眼神彷彿一隻扼住她脖頸的冰冷大手,讓她磕磕絆絆的就是說不出話來。
看到她的反應,艾薇兒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彷彿姐姐對弟弟一樣寵溺地拍了拍威廉的肩膀,開口解釋道:“沒關係,威廉是我的近衛,沒什麼需要避諱的。”
她的意思是,科爾大公的消息可以直接說,威廉是信得過的人,不必擔心他會泄露軍情。然而這句話落到女官的耳朵裏,卻不啻於一場颱風過境。
“不……不用避諱?”
“嗯,威廉來這邊(當侍衛)已經兩年了,而且他以前還是國王陛下(王宮侍衛)的人,不需要保密的。”
看着王后陛下坦蕩的面容,米婭感覺自己的腦袋彷彿被雷劈了一樣,感覺腦漿子都沸騰了起來。
這侍衛……和王后……兩年了???而且以前……國王……!!!你們貴族都……這麼刺激的嗎???
第4章 絕路
女官彷彿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刷新了認知中貴族的節操底線,連偷瞧威廉的目光都不對了,而且眼神兒還老往他身後鑽。
她顫顫巍巍地把手裏的托盤遞了過去,在艾薇兒接過托盤裏的信箋後,便彷彿躲什麼髒東西一樣,逃也似得離開了屋子,一刻都不敢多留,離開時還無比細心地把門帶上了。
艾薇兒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將因爲打鬧湧上來的氣血平復了下來,隨後緩緩打開手中的信箋,隨後剛平復下去的潮紅色再次湧上了面龐。
“還要五天!五天之後他都可以來給我收屍了!”
她被信箋裏的內容氣得面色漲紅,雙手用力想要把信箋撕碎,卻沒想到傳訊用的信紙用了特殊材料,材質比老樹皮還要韌一些,扯了兩下愣是沒扯動。
“咳!咳咳!”她突然扔下信箋,伸手捂住嘴脣咳嗽了起來,白皙的面龐湧上了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威廉一言不發地撿起掉落在地的信紙,飛快地掃了一眼。
“陛下敬啓
猛獅家族私軍已全力向王都開拔,不過糧草及給養還未湊齊,尚要五日才能抵達王都,望陛下及王后堅持數日,待先鋒軍抵達之時,老科爾必將親手斬殺叛軍首領向兩位……”
“一羣蠢貨!真以爲那些叛軍佔據兩座公爵領就會滿足嗎!到時候這個自以爲是的老傢伙早晚會被……咳咳咳咳……”
“王后陛下,您該去看看醫生了,因爲叛軍的事您已經很久沒休息好了,再這樣下去的話估計快撐不住了。”
威廉X冷淡的聲音幽幽的響了起來,把艾薇兒短暫地從怒火中拉了出來,她無力地軟倒在椅子上,慘笑了兩聲。
“咳,沒這個必要了,兩天之後叛軍就打來了,現在撐不住最多大病一場,兩天之後還不是一樣要死嗎?”
威廉拄着大劍閉目深思着,他開口道:“您有沒有想過……”
艾薇兒擺了擺手,無奈地道:“想過離開王都嗎?能夠調遣的軍隊不是在北邊,就是在南邊吉伯侯爵的手裏,那些部隊都是徵調自各大貴族的私軍,如果王都都被打了下來,你猜還有多少人還願意聽從王室的調遣?
吉伯還要一個星期才能趕到,要是科爾他能夠抵擋幾天,這場叛亂就還有壓下去的可能,現在他已經明顯不會來了,法蘭……已經走到末路了。”
她咳嗽了兩聲後,伏在桌子上惱怒又無助地道:“我要求他剋制稅收的程度,修訂那些過於不合情理的法律,科爾就選擇對法蘭見死不救嗎?還有那些新貴族,我已經在計劃着儘量幫他們獲得合理的封地了,爲什麼都不能等一等,偏偏要發起戰爭……”
人前精明強幹氣勢十足的王后陛下,少見地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她喃喃地道:“難道我真的不該做這些,而應該看着法蘭慢慢走向崩潰嗎?但如果不再約束這些貴族的話,那些平民又該怎麼活下去?”
威廉默不作聲地站在她身後,取下了身後的披風給她披了上去。
你其實做的不算差了,制定律法、指揮軍隊、處理政務、覈定稅收,都做的像模像樣,要是換到上輩子的世界,沒準真能給法蘭再續上幾百年的國摺�
然而這個世界是有超凡者的,數百名精銳騎士組成的小隊足以輕鬆擊潰上萬的普通人,最大的武裝力量掌握在貴族手裏。如果不是有新貴族插手,那些普通人再過幾百年都不可能把兩名公爵掀翻在地,在這樣的世界裏,一心照顧底層百姓的國王是很難有好下場的。
艾薇兒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苦悶地趴在桌上喃喃道:“威廉,你也是貴族出身,凡金斯家被取締後又一直在做王室的侍衛,很難體會到那些普通人的感受。”
“我之前也和你一樣,甚至在十八歲之前,我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乞丐存在,直到和彼得結婚的那天。”
她坐直了身子,將披風緊緊裹在身上,出神地回憶道:“當時滿街的人都在爲我們歡呼,向我們拋灑花瓣,所有人身上都是光鮮亮麗的,大家看上去都是那麼幸福。然而當我們路過第十二街區路口時,一朵乾花被人扔到了我身上。”
威廉聽道這裏頓時心下了然,王都主幹道和第十二街區交匯的地方,正是曾經貧民窟的入口。
艾薇兒聲音幽幽地說:“那是一個髒兮兮的小女孩兒扔的花,她站在街邊的巷子外面對着我笑。我現在還記得那張灰撲撲的小臉,上面那雙大大的眼睛特別好看,就像嵌在臉上的兩粒黑珍珠一樣。”
“當時我也對她笑了笑,然後拿了一塊手帕扔了回去,裏面包着兩塊糖果和幾片花瓣。後來一個衣服破破爛爛的女人就從巷子裏跑了出來,把那孩子給抱了回去。她鑽進巷子裏的時候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特別的複雜,裏面全都是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於是我勒住了馬向那巷子走了一步,探頭往裏面看了一眼。眼前的場景簡直把我嚇呆了,那條兩米多寬十米多長的巷子裏,居然擠着好幾十個人,他們一起抬頭看着我的時候,那些眼睛裏滿是畏懼,彷彿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想要喫了他們的魔獸。”
威廉站在她身後一言不發,默默聽她講述着。
“我很快被彼得拉了回去,我後怕地問他那些是什麼人。彼得滿臉厭惡地告訴我,那些都是賤民,爲了我們的婚禮,他兩天前下令,把那些人都驅趕到了角落的巷子裏,免得影響到我的心情。”
艾薇兒低着頭,額邊的髮絲垂落下來,遮擋住了她嫵媚的面孔,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
“你知道嗎,當時的那些人,已經在那條滿是便溺的陰暗小巷裏呆了兩天,整整兩天!”
“整個婚禮我都渾渾噩噩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滿腦子都是那小女孩的臉,還有那些人畏懼的眼神。
婚禮結束後,我派人去找那個孩子,回來的侍衛卻告訴我,那個孩子已經死了,巷子裏那些人爲了搶我扔的兩塊糖果打了起來,那孩子被爭搶糖果的人給活活踩死了……兩塊糖果!你能想到嗎?只因爲兩塊糖果!”
艾薇兒捂着臉開始啜泣,紅潤的手指過於用力,開始隱隱發白。
威廉則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糖果在貴族那裏雖然不是什麼奢侈品,但也只有鍊金師能做得出來,兩塊糖果大概要一個銀沃爾,在貧民手中足夠換十幾袋子糧食了。
“我拋下彼得趕過去的時候,那個小巷裏已經沒有別的人了,只有那個女人還靠在最深處的角落裏,臉上都是淤青,嘴角也滲着血,身上和衣服上滿是腳印。
見到我過去後,她抱着女兒的屍體緩緩跪下磕了個頭,然後麻木地抬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既沒有怨恨也沒有憤怒,甚至連悲傷也沒有,那眼神裏什麼都沒有!那雙眼睛的主人還活着,但那個眼神卻好像已經死掉了一樣!”
威廉聽着艾薇兒泣不成聲的講述,什麼安慰的話都講不出來,只好默默地站在身後陪着她。
“所以其實都明白的,我知道王都已經守不住了。但如果王室就這樣被趕走,我這些年做的一切都會變回原來那樣。
王室的錢足夠我和彼得在別的國家買下一座大莊園,我們還能過得很好,但那些剛剛看到希望的人又會重新跌回地獄裏,空蕩蕩的第十二街區又會重新住滿繳不起賦稅的人。
我知道不該把希望寄託在那條老狐狸身上,我只是不想再看到那樣的眼睛……”
第5章 銀騎士套裝
屋子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威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後,艾薇兒抹了抹臉上的淚痕,解下身上的披風還給了威廉。
“威廉,離開王都吧!我也要去安排彼得離開了,如果王后不是我的話,說不定他還在好好地當他的國王吧。
說起來我還算是你的仇人,如果不是我取締了凡金斯家的爵位,你本來本來可以繼續當一名貴族,無憂無慮地度過這一生。”
她踮起腳拍了拍威廉的肩膀,隨後有些落寞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這時,熟悉的溫暖傳來,那件白色的披風被再次搭在了肩上,兩隻戴着手甲的大手環繞而過,將披風牢牢地系在了她白皙的脖子上。
“咯~吱!咯~吱!”
頭盔和肩甲間的摩擦聲像往常一樣響起,威廉提着大劍,依舊一言不發地跟在她身後,她走到哪裏,背後難聽的摩擦聲就響到哪裏。
艾薇兒悄悄用袖子抹掉了臉上的鼻涕,柳眉輕揚桃花眼上挑,露出了和她這張狐媚臉氣質完全不搭的笑容。
“真難聽,你怎麼還穿着這身盔甲,圓滾滾灰撲撲的一點不好看,而且和頭盔還不是一套,走起路來響個不停,王宮給你發的制式盔甲呢?不會被你賣掉了吧!”
威廉權當她在放屁,甚至還特意扭了扭脖子,讓盔甲發出了更大的咯吱聲。
你懂個卵子!王宮給侍衛發的制式盔甲只加4點護甲,而且關節處處理得很一般,穿上可是會扣一點敏捷的。而這副盔甲不光不扣敏捷,護甲值還高達5點,一看就是大師之作,舊點兒醜點兒怕什麼?
懶得搭理這沒鑑別能力的女人,威廉把鋒銳+3破甲+3的大劍往肩上一抗,伸手扶正了精準+1的頭盔,跟在艾薇兒身後向國王的寢宮走去。
兩人剛走到寢宮的門口,就聽見裏面正傳來國王氣急敗壞的喝罵聲。
“蠢材!那是東邊跨過七海邅淼慕z綢,怎麼能用它包銀器!這東西一個邊角都比那些破叉子貴多了,要是戳壞了一個洞你就死定了!”
“給我放下!我爺爺的肖像又怎麼樣,那麼大一幅帶着幹什麼?省下的地方都能裝下十幾張名家的畫作了。等等,還是摘下來吧,正好包那些銀叉子。”
“白癡!你聽不懂嗎?讓你拿貴重的是讓你拿貴的,不是讓你拿重的!絲絹、魔石、古書、名畫懂不懂?沒眼力見的東西,這破鎧甲多重你不知道嗎?裝了這破鎧甲整匹馬還能帶幾樣東西?”
艾薇兒面色鐵青地推門走了進去,只見原本富麗堂皇的寢宮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幾名宮人甚至正趴在架子上摳嵌在牆角的金飾。
“彼得!你在做什麼!”
正在寢宮裏指揮腥瞬疬w的男人看了過來,臉上滿是怨懟和憤怒。
“我還能做什麼?那些骯髒的賤民就要打過來了,我當然要跑了,難不成留在這裏陪你等死嗎?”
艾薇兒氣得渾身發抖,一雙粉拳攥了又攥,最後還是無力地鬆了開來。
算了,確實是我欠他的,這些年我也確實沒有盡到身爲王后的責任,想跑就跑吧。
見自己的王后一聲不吭,只是震驚且無奈地看着他,眼神中甚至還帶着一絲絲憐憫。這眼神和當年婚禮上的眼神如出一轍,彷彿並不是在看自己的丈夫,而是在看一具被慾望操縱了肉體的行屍走肉。
彼得心中倏地燃起了一股無名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