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伸出手指彈了彈桌上微溫的燒瓶，裏面如水銀般濃重的液體應聲抖了抖，隨後冒出了不少可疑的泡泡，那些泡泡在炸裂後，有不少灰黑色的液滴到處飛濺，沿着溫熱的瓶壁緩緩淌下。
威廉失望地搖了搖頭，跟魔女主母手裏收繳的那瓶相比，這兩瓶魔藥幾乎是兩個模樣。
光憑這個品相，不用系統出手，他都能猜得出大概的品質來，估計不是“差”就是“極劣”，反正絕對是個失敗品。
【無毒的黑暗祭儀魔藥（無效）】
【使用魔女的髮絲爲主要原料製成的特殊魔藥，能夠爲人類女性賦予黑暗之力，並使她們的體質向黑暗生物迅速轉變，直至成爲不容於光明的魔女】
【具體材料：魔女髮絲（優）、柏葉、魔紋黑蠅草、發酵的……】
【吸血鬼、狼人、魔女，三大黑暗生物增加族人數量的方式極爲相近，都是一種近似於感染的特殊行爲。分別爲吸血、噬咬和親吻。然而，在黑暗祭儀魔藥……】
【這是一瓶被故意毀壞的魔藥，該魔藥的主材料爲五階巔峯魔女的髮絲，原本的質量應當爲良好，但製作者在攪拌並分裝魔藥時，不僅刻意加入了大量破壞藥性的材料，甚至還加入了自己的尿液，竭力稀釋其中的毒性。
毫無疑問她做到了，這個另闢蹊徑的想法，竟然真得創造出了一瓶毒性極低的魔藥，可惜的是，這瓶魔藥也喪失了應有的轉化效果，失去了其最主要的價值】
“……”
居然直接是一瓶無效藥劑啊……
看了看眼神畏縮的兩名小魔女，威廉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
即使經過了稀釋，瓶子裏的黑暗之力依然相當濃郁，如果這瓶魔藥沒被破壞的話，估計能直接將一名小魔女推到5級以上。
能夠做出這麼一瓶波動強烈，但卻啥用沒有的魔藥，估計比正常熬製還要艱難得多，自己曾經的判斷確實沒錯，洛莉小魔女的確是個魔藥學的天才。
然而現在的問題是，這兩個小傢伙的防備心還真是重啊……
注意到了兩名小魔女眼中試探的意味，威廉搖了搖頭開口詢問道：
“洛莉，爲了弄出這瓶魔藥，你們大概用掉了幾份材料？”
大概是沒想到威廉會問這個問題，在猶豫了一會兒後，姐姐卡莉站了出來，面色遲疑地道：“大概……大概三十份左右吧？”
威廉點了點頭，順帶着瞥了一眼洛莉小魔女，注意到了她有些喫驚的眼神。
好了，這兩個小丫頭八成又撒謊了，估計最多十幾份材料就搞定了。
嗯……連五階的魔女主母都要二十份材料成功一瓶，而且還不能保證品質，可洛莉十幾份就出了一瓶品質爲良好的魔藥，看來她的天賦說不定比自己猜得還要強上一些。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威廉的臉色，卡莉小魔女試探地開口詢問道：
“威廉大人，我們弄……熬出來的這瓶魔藥品質怎麼樣？您認爲這瓶魔藥能使用嗎？”
“不能。”
威廉面色平淡地搖了搖頭，隨後按照之前的約定，順手擰開了蓋子，任憑魔藥裏面的黑暗之力迅速揮發。
“這瓶魔藥的品質不過關，雖然沒有毒性，但也失去了將人類轉化成魔女的效力。”
“好厲害！”
洛莉小魔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連有沒有毒性都看得出來？你……您是怎麼做到的？”
看着小魔女一臉好奇的表情，威廉若有所思地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交換吧。”
他招手示意兩名小魔女過來，在她們忐忑不安地坐到安德烈婭的位置上後，面色溫和地開口說道：
“洛莉，我可以告訴你怎麼判斷魔藥沒毒，那你能不能和我說說，爲什麼你們要毀掉這瓶魔藥？”
！！！
被威廉的問題嚇了一跳，兩名小鵪鶉……不，兩隻小魔女險些從椅子上栽下去。
卡莉神色有些慌亂地解釋道：“我們……我們沒有故意毀掉魔藥，我們只是失敗了而已！”
威廉依舊面色如常，他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了這個說法，隨後語調平淡地道：“既然這樣，我們來玩一個小遊戲吧？”
他舉起右手晃了晃。
“我們互相問對方五個問題，這些問題必須儘快回答，如果遲疑時間超過一秒鐘，那就算作失敗。
要是你們贏了這個小遊戲，我就放棄籌建魔女軍團的想法，你們覺得怎麼樣？”
桌子下兩隻小手用力地握在了一起，發現彼此的手心裏滿是溼漉漉的汗水。
“我們……我們想商量一下。”
得到了威廉的同意後，兩名小魔女牽着手走到一邊，在竊竊私語了一陣後，又重新回到了桌前。
妹妹洛莉希冀地道：“威廉大人，如果我們贏了，您真的能放棄籌建魔女軍團嗎？”
姐姐卡莉偷偷掐了她一把，緊跟着開口補充道：“不光放棄軍團，還要放棄逼我妹妹製作魔藥！”
威廉有些好笑地點了點頭。兩個小傻子，你們這個態度，跟承認了故意破壞魔藥有什麼區別？
“嗯，只要你們贏了，這些都可以答應你們，不過作爲交換，我要先問問題。”
兩名小魔女欣喜地對視了一眼，滿懷着對得到自由身的企盼，一齊開口道：
“我們答應！”
“好，那我開始問了。”
威廉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先將兩肘架在桌子上，隨後雙手交叉於鼻尖下方，擺出了一個碇司令的經典pose。
“多薩堡呆的還習慣嗎？”
“習慣！”
“你們想家嗎？”
“想……”
“是不是故意搞壞魔藥的？”
聽到這個問題後，她們握在一起的小手猛地一緊，但心裏反倒長出了一口氣。
對於這個問題的出現，她們早有準備，甚至還在心裏嘲笑過威廉的幼稚。這種哄小孩子的把戲，她們五歲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怎麼可能會上當嘛？
兩名小魔女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隨後堅定無比地一同搖了搖頭，語調鏗鏘有力地道：
“不是！”
“那往魔藥裏面尿尿的是誰？”
“姐姐！”“我！”
第283章 捨得與任務
“……”
在兩名小魔女驚恐的眼神中，威廉一手一個將試圖逃跑的她們逮住，隨後扯着後領把人拎了回來。
他屈起指關節，一人賞了一個清脆的暴慄。
“還說你們不是故意的？嗯？”
“痛啊！”
捂着紅彤彤的腦門，洛莉哭喪着小臉求饒道：“我……我不敢了啊……別再敲我的腦袋了，會變……”
“等等，我們還沒輸呢！你還有一個問題！”
卡莉小魔女一邊捂着腦門，一邊咬牙孤注一擲地喊道：
“你剛纔答應過，只要我們贏了，你就會放棄魔女軍團，也不會再逼我們熬黑暗祭儀魔藥，現在遊戲還沒結束呢！”
還不死心啊？
威廉挑了挑眉毛：“可以，那麼我要說最後一個問題了，你們聽好。”
側頭想了一下後，威廉面色平淡地開口道：
“在十位四階【花旋伎】的【灰孔雀戰舞】加持下，一千兩百名具有瑪門魔血脈的【黑曜石武鬥家】，需要多久才能鑿開一頭九階【山嶺巨人王】在【搬山卸甲】狀態下背部自動生成的【黑曜石護盾】？”
(⊙_⊙)(⊙_⊙)
這……這都是什麼東東？
沉默了良久後，洛莉才一臉懵逼地喃喃道：
“花什……什麼雞？”
“花旋伎，不過叫什麼已經不重要了，你們失敗了。”
拎着兩名呆愣愣的小魔女走回桌邊，將他們放到椅子上後，威廉好整以暇地道：
“來聊聊吧，我覺得，你們可能對我有些誤會，我是個……”
“我們還沒輸！”
洛莉小魔女從椅子上蹦了下來，眼中閃爍着一抹激動的光彩。
“如果這種問題也可以的話，那我們也能贏啊！我們的五個問題還沒問呢！”
威廉脣角微微翹起，對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兩名小魔女攤了攤手。
“好啊，你們問吧。”
兩名小魔女竊竊私語了一會兒後，妹妹洛莉再次站了出來，信心滿滿地問道：
“你有多少根頭髮！”
威廉面不改色地道：“十二萬九千六百根。”
被他毫不猶豫的態度唬到了，洛莉下意識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
卡莉瞪大了眼睛怒道：“不可能！你怎麼能知道自己頭髮有多少？”
“我瞎猜的。”
“還可以這樣……唔唔唔？”
遺憾地看了一眼被姐姐捂住嘴巴的洛莉，威廉伸出了三根手指，在兩名小魔女面前搖了搖。
“記住，你們現在已經問了三個問題，只剩下兩個問題可以問了，而我只需要再答上一個問題，最差的也是個平局，你們準備好問最後兩個問題了嗎？”
兩名小魔女面色一變，在互相咬了一會兒耳朵之後，卡莉小魔女站了出來，一臉認真地道：
“你是不是王后陛下的情人？”
？？？
這個問題着實讓威廉有些措手不及，他愣了一下居然沒能馬上反應過來，在發覺不好之後連忙補救：“我是法蘭的……”
“晚啦！已經一秒鐘了！”
兩名小魔女滿面喜色地摟在了一起。“最後一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我們馬上就要贏了！”
嘖……現在的孩子真早熟……
被套路了的威廉好笑地搖了搖頭，決定接下來無論這兩個小傢伙再問什麼稀奇古怪的問題，自己都要先說一聲是，畢竟和被耍相比，被兩個小丫頭給贏了，那才真是丟了大人。
“最後一個問題啦！”
兩名小魔女激動地摟在了一起，滿懷着希望一同開口道：
“你是不是可以放了我們？”
威廉嘴脣微張，剛準備開口回一聲“是”時，卻猛地反應了過來。
居然還搞上心理戰了，這兩個小鬼頭……
他笑了笑合上了嘴巴，剛想開口說一聲“不行”，卻意外瞥見了小魔女們逐漸黯淡下去的眼神。
“……”
算了，不願意就不願意吧。
魔女軍團雖然很好用，但有黛西的黑麪包在，只要花點心思，培養出一支別的施法者軍團也不是什麼難事，何必非要爲難兩個小丫頭呢？
威廉收回目光，在刻意等了一瞬後，才面色平靜地回答道：
“是。”
“三秒了！三秒了！”
兩名小魔女再次抱在了一起，蹦蹦跳跳着興奮地喊道：“我們贏啦！我們贏啦！”
是啊，你們贏了，不過我也不能算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