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在法蘭那些貴族的觀念中，用大量可有可無的普通人的性命，去賭一支魔女軍團並沒有什麼不對，而我爲了完成復仇的願望，曾經比你還要瘋狂十倍，也沒有譴責你的資格。”
“但我希望你之後可以離卡麗娜遠點，那孩子雖然也曾歷經過痛苦，但和我們這種冷漠到骨子裏的人不一樣，她還沒有見過這個骯髒世界的真面目，我決不允許有人擅自撕破這份美好。”
威廉無語地挑了挑眉。
你們師徒兩個真是……爲啥非要給我安上一個苦大仇深的人設啊？我不是孤兒你們就這麼失望嗎？
他已經明白了卡梅隆老頭的邏輯。
或許會有天縱奇才的戰士或者施法者，但魔藥和鍊金這兩種幾乎是純知識學科，即使有天才存在，也依然需要大量的知識積累。
而魔藥大師都做不到的事，芳齡二八的自己憑什麼做得到？
那麼，既然自己沒辦法分辨魔藥的質量，所謂的“不濫用”自然也就成了虛僞的敷衍。
卡梅隆老頭在先入爲主之下，已經把自己後面所做的一切，都看做了野心家和陰终叩膬^裝，認爲他爲了“復仇”已經喪失了某種底線。
威廉搖了搖頭，伸出帶着戒指的右手，面色平淡地晃了晃五根修長的手指。
“六種。”
“什麼？”戒指那面傳來了卡梅隆老頭疑惑的詢問聲。
有些尷尬地清了下嗓子，威廉偷偷翹起了大拇指和小拇指，捎帶着把不聽使喚的其它三根手指收了回來。
“我是說，黑暗祭儀魔藥的等級大概分爲六個等級。
最劣質的魔藥不僅過程異常痛苦，而且轉化成功率極低，基本沒有多少人能夠熬過去，對九成以上的人來說，這種等級的魔藥和劇毒沒有什麼區別，可以稱爲“極劣”或者“惡”。
而比“極劣”品質好兩個等級的魔藥依舊危險，不僅轉化成功率同樣不高，甚至很有可能發瘋或者直接被衝擊成傻子，這兩種魔藥可以稱爲“差”和“劣”。”
威廉一邊誦讀着系統“優良可劣差”的分類方式，一邊把大拇指和小拇指收了回來，以一個別扭的手勢重新豎起了三根手指。
他語調平淡地解釋道：“劣、差、惡三種等級的魔藥後果過於嚴重，都是絕對不能服用的。
而在這三種等級之上還有三種等級，分別是“優”“良”“可”，我需要的，就是這三個等級的魔藥。”
第187章 危險的……？
說到這裏時威廉停了一下，特意留了個鉤子等待着卡梅隆老頭提問。
然而他等了半天也沒見卡梅隆老頭出來捧哏，只得跳過了留好的包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在這三種等級中，優就不用說了，代表的就是最完美的魔藥，不僅轉化成功率很高，而且就算失敗也不會產生任何副作用，一次沒能成功甚至還可以連續服用。”
“相比之下，良和可就要差上一些。良好級別的魔藥，如果最終沒能轉化成功，魔藥的能量無法完美排出，就會暫時在身體內積攢起來，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都沒有辦法再服用同種的魔藥。”
“至於可，這種等級的魔藥完全就是一錘子買賣，轉化成功自然什麼都好，但如果轉化失敗，屬於魔藥的異種能量將在身體裏半永久狀態地紮根，基本拒絕了再次服用同種魔藥的可能。”
解釋完了魔藥的分級後，威廉語調平靜地道：
“我雖然年紀不大，但論起魔藥學上的造詣還是很有自信的，雖然因爲本身不是法系職業者，沒有辦法親手熬製魔藥，但魔藥相關的知識和辨識能力都並不缺少。”
威廉仰起頭，面色淡然地補（撞）充（壁）道：“不光是黑暗祭儀魔藥，絕大多數魔藥我都能夠鑑定，至於我爲什麼能做到這一點——”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不是麼？”
他微笑着轉了轉手上的戒指，對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開始默不作聲的卡梅隆瘋狂輸出。
“我其實能夠理解你的做法，畢竟卡麗娜是你唯一的弟子，而命咝蛄写蠖嗔晳T了將一切都掌握在手心裏，突然出現了我這麼一個不可……”
“太險了，害得我差點直接老死……你說到哪兒了？最劣質的魔藥怎麼了？”
“……”
我透你姥姥！
我在這邊語重心長，你丫的還特麼有臉問我說到哪兒了？我說到該怎麼用最劣質的魔藥給你灌月昜！
回想起之前極爲尷尬的獨角戲，威廉少見地握緊了拳頭，並咬牙啓齒地瞪視着手中的戒指，彷彿這樣做就能把自己的憤怒傳遞過去似的。
“咳咳。”
大概是感受到了威廉的憤怒，戒指那頭的卡梅隆老頭輕咳一聲，不僅不復之前的疾言厲色，反而尷尬地主動解釋道：
“這次純屬意外情況，剛纔明明還好好的，但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湧來，突然撥動了一下我的命撸会帷会崮莻�玩意就莫名其妙地往裏面走了一點，我只好放棄維持奧術，優先解決……嗯……更要緊一些的問題。”
“呵呵！”
威廉頭一次和【野心家的面孔】達成了共識，完美地操控着自己的臉皮，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他孃的真是光着屁股坐板凳，整得有板有眼的。
還敢扯什麼有人撥動了你的命撸咳绻献記]認錯人的話，你以後會是整個奧法大陸上，唯一的八階命咝蛄新殬I者。
先不提誰能撥動你的命撸揖拖胫溃莻�所謂的撥動你命叩娜说降子卸酂o聊，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就爲了折騰你的老艾斯？他腦子有毛病嗎？
被威廉縫在衣袋裏的硬幣隱蔽地顫了兩下，發出了一陣微不可查的悅耳輕鳴，像極了吹着口哨路過的無辜羣小�
“我說的是真的！”
卡梅隆老頭認真地說道：“雖然和年輕男人討論這種事有些羞恥，但我認爲，你應該認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剛纔的情況真的十分緊急，如果我沒有立刻放棄維持奧術去扌……去拯救即將滑入深淵的戒指，那我就只能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慢慢地等待自己衰老而死。
你知道嗎？命咝蛄杏蟹N八階職業的名字叫做【抉擇者】，最擅長的就是製造這種強制二選一的命咦呦颉！�
卡梅隆老頭語調極爲嚴肅地道：“我一直以爲，所有的抉擇者都已經死在了知識教會的絞殺下，現在看來說不定還有倖存者，而且他正在盯着你或者我中的一個。”
呵呵。
聽完了卡梅隆老頭一本正經的解釋後，威廉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你這話騙騙別人也就算了，問題是我知道你纔是那唯一的【抉擇者】，大家都是老千層餅了，裝什麼小萌新啊？
當初爲了確定卡麗娜是不是在偷聽，你可是試探了三次才說了真話，我寧願相信小紅跳進冥河還沒死，相信漢斯的臉上居然不長鬍子，相信倫納德其實還是個處男，也不會信你的鬼話！
威廉鄙夷的眼神刺激到了卡梅隆老頭，他身爲“預言家”的傲氣瞬間膨脹了起來。
卡梅隆呵呵地冷笑了一聲，隨後意有所指地道：
“你要是不信那就算了，不過你難道從來沒懷疑過，自己的命郀懯颤N會有個大窟窿麼？你就這麼確定那窟窿是你天生的，而不是別的什麼人給你捅的？”
卡梅隆老頭的話唬得威廉一愣。
對於自己命呱系拇罂吡故钦娴臎]多想過，畢竟有着身爲穿越者的自覺，第一反應肯定會往這上面想，然後【無界之民】就自然而然地成爲了最大的嫌疑人。
但是卡梅隆老頭這麼一提，他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如果命叩漠惓Ｊ且驙懳冶緛聿淮嬖谶@個世界上，那“命叩能壽E”應該是看不見或者不存在更合理吧？直接捅了個大窟窿的話，是不是太……暴力了點？
戒指這邊的威廉陷入了沉思，戒指那邊的卡梅隆老頭則“閉了麥”狂笑出聲。
命吲穸甲邅G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連她是人是狗都沒人知道，所謂的【命咝蛄小繉嶋H上就是人類自己摸索出來的玩意，解釋不清楚的地方多了去了。
預言家說話爲什麼總是模棱兩可，就是因爲他們自己看得也不太清楚，怕把話說太死容易捱揍。
所以鬼才知道那個窟窿是怎麼來的！老子這麼多年“預言師”可不是白當的，就算看不清楚還不會忽悠麼？
就在卡梅隆老頭笑得前仰後合時，一道熟悉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老師，你笑得真是好開心吶，是發生了什麼好事麼，可不可以和我分享一下？”
第188章 師徒
“……”
張狂的笑聲戛然而止，卡梅隆老頭的臉色逐漸漲紅，面上的表情變得分外的古怪，刺激、羞恥、驚恐……等等諸般情感混作一團。
他的心態有點崩了，如果非要找個差不多的場景描述一下，那麼大概和露營的時候去拉野屎，結果屁股被野狼舔了一口差不多。
卡梅隆老頭從熊熊燃燒的篝火邊站了起來，面色緊張地尋找着聲音的來源，然而四周的荒野靜寂無聲，他找了半天依舊一無所獲。
“低頭，我在這兒。”
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卡梅隆循聲望去，一隻小小的岩石傀儡正在五米外歪着腦袋看着他。
這隻小傀儡還沒有他的膝蓋高，通體由青黑色的長方形石料組成，圓溜溜的身體上綴着一些斑駁的青苔，看上去虎頭虎腦的，竟然還有點可愛，並不像是什麼危險的東西。
卡梅隆老頭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忌憚的神色。
這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東西着實麻煩的緊，和那些靠着機關和魔紋驅動的傀儡不同，這隻小傀儡的材料只是隨處可見的石頭，隨便拉來一名普通的一階近戰職業者就能直接踢散它。
如此脆弱的材質自然也沒什麼力量可言，除了速度還算不錯之外，這種小傀儡的進攻能力低到令人髮指，真正令卡梅隆覺得麻煩的，是這些小傀儡身體裏面的東西。
【捕縛】、【標記】、【傷害加深】、【痛苦詛咒】、【魔藤寄生】、【克萊提毒咒術】……
足足十七八種功效各異的法術類能力，被人一股腦地塞進了這個小小的傀儡中，雖然大部分都不致命，但卻難纏又陰損，這東西完全就是個能夠自動索敵的魔法陷阱。
久久沒有得到卡梅隆的回覆，小傀儡眼裏的紅光閃了兩閃，隨後居然緩緩黯淡了下去，最後甚至連整個傀儡都自動瓦解了，青黑色的石磚散成了細碎的砂石，撲簌簌地飄得到處都是。
卡梅隆老頭謹慎地退了半步，然而預想中的爆發卻並未來臨。
岩石傀儡的肚子裏滾出了一顆猩紅色的珠子，那些歹毒陰損的能力化作了單純的能量，被那顆小珠子吞得一乾二淨。
“喫光”了所有的法能量後，猩紅色的小珠子亮了起來，在自己的上方照出了一道模糊的投影。
那投影看上去像是一個年輕男人的模樣，只是臉上的五官糊地根本看不清楚，根本沒法辨認到底是誰。
卡梅隆老頭瞟了投影的下半身一眼，隨後語氣極爲肯定地說道：
“倫納德，這個投影是你吧。”
“……”
年輕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有些不爽地點了點頭，隨後微微側過身體，對“鏡頭”外的位置喊道：
“快點調整一下啊，你不是五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魔女嗎？搞個投影都這麼爛？”
“就這麼爛，愛用不用！”
沒好氣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了過來，一個戴着帽子的女性投影出現在“鏡頭”前，鼓搗了一番後不耐煩地道：
“老孃又沒學過圓鏡術，能做到這種程度不錯了，這不是能看見人嗎？”
“趴下，調！不然我咬舌自殺你信不信？”
……
在倫納德效果拔羣的威脅下，魔女主母忍氣吞聲地趴了下去。
她辛辛苦苦地調整了好半天的姿勢後，投影才達到了尚算勉強的效果，雖然依舊模糊的不行，但總算是能看出五官的輪廓了。
倫納德身前的地面上也擺着一顆珠子，但比卡梅隆老頭面前的那顆要大上不少，一個同樣模糊不清的投影正在珠子上空閃爍着。
“老師，讓你久等了。”
倫納德面帶歉意地鞠了一躬，隨後微笑着開口詢問道：不過我有件事很好奇，你居然一直留在原地等着我，難道就沒想過試着跑一跑嗎？”
卡梅隆老頭的投影搖了搖頭道：“倫納德，我在命咝蛄猩献叩帽饶氵h得多，這種玩笑話就不要再講了。
我們這類人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未知，所以只有把所有可能性都扼殺之後，你纔會開口對我說話，那麼等我聽到你的聲音時，做什麼選擇其實區別都不大了。”
聽到了他的話後，倫納德深感認同地點了點頭。
“你……不，您說得太對了，不愧是一句話差點毀了整個法蘭的預言師，在我心裏，您永遠都是我的老師。”
卡梅隆老頭的投影嘆了口氣。
“倫納德，你晦暗的人生正來自於我的罪惡，我並沒有教過你什麼東西，而我的預言反倒造成了你父母的死亡，所以這句老師還是算了吧。”
倫納德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隨後笑眯眯地解釋道：
“老師，您可能是誤會了，我叫您老師是因爲從您那裏獲得了知識，但這和我想要弄死您的打算並不衝突。”
“至於我父母的事情，那就不必再說了，他們兩一個太單純一個太愚蠢，就算沒有那個荒唐的預言，早晚也會因爲別的事出問題……”
說到這裏時，倫納德輕鬆的面色突然沉靜了下來，少有地用正經的神色說道：
“而且，我其實並不恨你，甚至還想對你說句謝謝，謝謝你讓我提前看清了這個世界的真相，相比那些命咝蛄械闹R，我倒覺得這纔是你教給我的最有價值的東西。”
“……是嗎？”
卡梅隆老頭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啓了和圖章權戒的聯繫，語調怪異地道：
“卡麗娜也【開】喊【關】我一聲老師，但我卻從來都沒有教過她這方面的東西。
也許在【開】卡麗娜【關】的眼中，我【開】就【關】是個十分礙事的糟老頭子，看來【開】我【關】這個老師當得還真是失敗啊。”
自嘲地搖了搖頭後，卡梅隆老頭語帶疑惑地道：
“倫納德，看來我今天已經是必死無疑了，那麼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我的命呙髅饕呀洷徽诒瘟耍闶怯檬颤N辦法找到我的？”
聽到了卡梅隆老頭的問題後，倫納德的投影抖動了一下，隨後傳出了好奇的詢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