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末將有罪!請上將軍處置!”
朱標沒有理會他,走了兩步到華安的面前說道:“你身爲侯爵之侄,難道還缺女人不成!你是真的想死了嗎?”
華安淚流滿面的抬起頭說道:“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朱標笑了一聲問道:“那他們求饒你可放過他們了?”
聽到這裏華安的臉色一下就僵硬了,腦海裏浮現出那個女人哭泣掙扎的模樣,還有那個被他砍斷喉嚨的男人,他嘴裏大口吐着血死死的盯着他的模樣。
華安的眼睛一下就變得有些瘋癲,而一旁的全旭已經拔出了腰刀。
廣德侯輕輕的說了一句:“你想要我們全家的命嗎?”
聽到自己親叔叔的話,華安的臉上露出淒涼的笑容,然後就無力的癱軟在了地上,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朱標也嘆了口氣說道:“你罪責難逃,但是今天死的人已經夠多了,等到攻城的時候,本宮想聽到你戰死沙場的消息。”
華安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廣德侯恭敬的低下頭說道:“末將叩謝君恩!”
朱標看着他說道:“那你徇私枉法之事又該如何處置呢?”
廣德侯恭敬的說道:“末將征戰多年,唯願戰死疆場!”
朱標走回座椅:“廣德侯勞苦功高,不至於此。找獠畡偫u向我求調人手,後軍輜重至關我軍生死,就請廣德侯去輔佐找獠桑 �
等廣德侯退下去後,朱標揉了揉腦袋,對着一旁的全旭吩咐道:“去讓曹國公接手他的人馬,打散其隊裏的編制,你也去安插點人手。”
等全旭也下去了,劉瑾就捧着一碗湯藥走了進來:“殿下,該用藥了。”
……
第84章 自分黨羽
朱標搖搖頭接過湯藥,皺着眉頭喝了一口,還是稍稍有點燙,但是還可以接受。
劉瑾在一旁說道:“這湯藥還是熱的時候有效力。”
朱標點點頭,這時門外傳來通稟的聲音,聽着像沐英的,就喊了一聲:“進來吧。”
不一會沐英就大步走了進來向朱標行禮後說道:“聽聞廣德侯叔侄來向殿下負荊請罪了?”
朱標點點頭說道:“他們還算聰明,廣德侯畢竟是追隨我父皇的老兄弟了,若是他不來請罪,我自然有理由斬了他,但是他都負荊請罪了,也只能剝掉兵權。”
沐英皺眉說道:“如此一來殺雞儆猴也未完成,殿下不如快馬請聖上的一道旨意。”
朱又喝了口湯藥,苦着臉說道:“此事可大可小,既然他們已經服軟了,那就這樣吧。再追究下去,就顯得我不近人情了,常帥那邊也會很爲難。”
朱標喝完湯藥後,一旁的劉瑾立刻奉上果脯,也不知道他到底帶了多少東西出來。
看沐英點頭後,朱標站起身說道:“今晚的宴席好好準備吧,既然鴻門宴開不成了,那就讓本將好好跟他們交流一下感情吧。”
沐英聞言笑道:“如此更是好事,無論是那個派系,都是忠於聖上與殿下的,常系也只是擔心自己的地位,經過這次往後他們也就清楚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了。”
說完沐英就下去安排了,朱標回到榻上歇息了一會。
……
廣德侯扶着自己的侄兒軍帳之中,裏面正站着幾位將軍,看到他們叔侄回來了就問道:“如何,殿下怎麼處置的?”
廣德侯拿下華安身上的荊條,侄子放到榻上轉身說道:“他得戰死,而我要交出兵權,去後軍輔佐劉伯溫。”
淮安候華雲龍皺眉說道:“何至於此……”
延安侯唐盛宗走到廣德侯身邊解開他身上綁着的荊條:“看來我們沒猜錯,若是沒這負荊請罪,恐怕今晚老華是別想回來了。”
一旁看着的吉安侯陸仲亨嘆了口氣說道:“殿下少年得志,自然不會允許麾下有人違揹他的意志。”
廣德侯身上的荊條被拿下,整個人也就精神了許多:“現在的情況就不錯了,剛纔看見殿下,我還以爲今日難逃死劫了。”
南雄侯好奇的問道:“老華,你平時挺精明的一個人,爲了區區一個侄子,何必冒險觸怒殿下?”
廣德侯看了一眼裏面的身影說道:“他要是我侄子就好了,那我也就沒必要拼命了。”
腥藢σ曇谎郏皇侵蹲舆�能讓你拼命,那就只能是兒子了唄。
延安侯正色的說道:“你家裏怎麼也有七八個兒子,不差這一個了,算了吧!老華,咱們兄弟這麼多年,就給你提個醒,千萬不要記恨上位,莫要爲了一個兒子,搭進你全家的命!”
廣德侯苦笑一聲:“我哪裏敢記恨呢?罷了罷了,老老實實的打完這一仗,我請辭回家養老了。”
吉安侯寬慰道:“你能如此想最好,常帥什麼立場你也清楚。你深明大義一次,常帥也會記在心裏,到時候你還有機會。”
南雄侯趙庸冷笑一聲:“常帥這次可真是不夠意思,我就不信他親自去求情,殿下還能不給這個面子?”
延安侯開口道:“此事就是犯在徐帥手中,常帥也會力挺,但……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無論找什麼理由,常遇春這次都並沒有表現出一個合格的領袖風範,他們也是侯爵,願意以他馬首是瞻,不就爲了關鍵時候可以得到庇護麼?”
右軍大帳之中,常遇春和藍玉正在一起喝茶,倆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藍玉放下茶杯說道:“廣德侯這次做了個聰明的選擇,殿下也給了一個面子,並沒有殺他立威。”
常遇春說道:“威已經立了,而且還削減了我的威望,不愧是太子殿下。”
藍玉有些疑惑,廣德侯不死就是常遇春的面子,否則一個侯爵在太子面前還真沒那麼大的臉面。
常遇春拍了拍桌子說道:“早先殺的那九個人,是對兵卒們對立威。而這件事太子還沒開口,廣德侯就負荊請罪,這就是對將帥們立威。”
“而我這次沒有出面求情,他們幾個難免兔死狐悲,自然就會找尋其他的路子。這軍中除了我也只有曹國公纔有資格招攬黨羽,想來今晚他們就會暗中聯絡李文忠了。”
藍玉眉頭緊鎖:“我去把他們叫來!他們想改換門庭,哪有那麼容易!”
常遇春笑着攔下自己的妻弟:“這就是我希望的,我如今已經不需要太多的部下了,他們去李文忠哪裏纔是幫我的忙。”
藍玉也不傻子話說道這裏,他也就明白常遇春這是故意爲之:“姐夫,您是殿下的岳丈,殿下年少,正需要您的輔佐啊!”
常遇春笑着搖搖頭說道:“如果殿下大位不穩,我自然要聚攏黨羽力挺殿下,但是殿下地位穩固至此,我就需要削減勢力了。否則無論是殿下還是聖上是都不會放心的,外戚干政是大忌!”
藍玉欲言又止,嘆了口氣卻是沒有話說了。常遇春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常茂沒有什麼本事,他一輩子安享富貴就是了。你是有本事的,常繫有不少年輕才俊,你帶着他們去見李文忠。”
藍玉聞言有些不甘心,他一直和李文忠比較,而如今卻要去投靠。
常遇春搖搖頭說道:“你也去了李文忠的勢力就要超過我了,你說殿下會有多放心呢?不要急,殿下自然會扶植你的。”
藍玉的頭腦一下就清醒了,對着姐夫一拜就走了出去。
常遇春悠然的靠在了座椅上,他這輩子南征北戰,常十萬之名威振天下,早就什麼都不缺了。
他的女兒就要嫁給太子殿下,只要生下兒子,就是大明的皇太孫!
太孫的體內也會流淌着他常遇春的血脈,爲了外孫的穩固,失去這點權勢算什麼!
……
第85章 銀色夜空
軍帳中的糾紛不會干擾到外界的士卒們,他們滿懷熱情的看着炊煙裊裊升起。
今晚是好日子,伙房燉着肉湯,所有人都能喫到點油腥。邭夂谜f不定還能喫到塊肉!
左軍大帳中,李文忠覈對完名單,對濟寧侯顧時說道說道:“廣德侯的人馬要好好安排,任何時候都不准他們靠近中軍大帳!”
濟寧侯抱拳領命:“末將會妥善安置,不過想來他還不至於瘋到如此地步。”
一旁的六安侯王志接口道:“上將軍身份貴重,咱們再謹慎也不爲過!”
李文忠捏了捏眉心說道:“今晚有的忙了,你們都不可大意,若是右軍有人接觸你們,也只管先應下來!”
臨江侯陳德有些不解的說道:“將軍,常帥的身份也特殊,若是爲了收攏右軍的人而得罪常帥得不償失啊!”
李文忠笑着說道:“我頂下這麼大的壓力,常帥謝我還來不及呢!”
下面幾人剛想再說些什麼,就進來一名親軍說永昌侯藍玉領着十多名小將前來拜見。
李文忠揮手說道:“你們先下去吧,請永昌侯進來。”
三位侯爵抱拳行禮,然後就走出來營帳,正好看見了面無表情的藍玉,幾人也不想得罪這前途無量的後起之秀,也就客氣的打了個招呼。
一番客套後藍玉領着身後的將校們走進了左軍大帳,到了裏面就看見站着的曹國公李文忠。
藍玉二話不說領着人走到李文忠面前單膝行禮:“末將藍玉參見左將軍。”
李文忠也沒有受着,走到藍玉面前扶起他說道:“你我皆在天策上將軍麾下,自當同心協力何必如此多禮!”
李文忠表示了自己的善意,藍玉自然也就安心了,他還怕李文忠會一口吞下他身後的骨幹,那可是常系在軍中的新血,精銳中的精銳!
朱標這一閉眼就睡到了天色昏暗,起身的拍了怕自己的臉,劉瑾遞上來一塊溫熱的帕子,朱標擦了擦臉,感覺精神一下就振奮多了。
走到營帳外,就看到一團團篝火照亮了整座大營,士卒們都已經開始喫上了,麪餅配着肉湯,每一口都是幸福。
朱標看着一旁嘴裏塞着麪餅的全旭問道:“都準備好了吧?”
全旭嚥下嘴裏乾澀的麪餅回答道:“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將帥都已經到了,就在等您呢!”
朱標點點頭,也沒有直接去的意思,而是領着人逛了起來,看着他們滿足的喝着肉湯,一副給個神仙也不換的樣子,朱標的嘴角也忍不住揚了起來。
又親自去熬肉湯的鍋裏攪拌了一下,確定了裏面確實有不少小肉塊,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這也就是朱標統軍,戶部給的糧草充足,要不能有點骨頭就夠他們樂的了。
朱標身後跟着幾十人,一路上看到他的士卒們都嚇得起身給他行禮,朱標也沒有說什麼,直接走過去他們也就能坐下來,以他的身份跟士卒們交談,給他們的壓力更大。
朱標又領着人看了一眼馬廄,它們可是寶貝喫的都是混合出精料,草料豆子還有黍。
朱標看時候差不多了,就動身前往舉行宴會的軍帳,到了裏面所有人都是起身相迎,朱標笑吟吟的跟形粚洿蜃耪泻簦瑥V德侯也一樣。
將帥們的食物自然是比外面好上太多了,肉食管夠還有不少下酒的好菜。
桌子上雖然有酒,但是朱標沒有發話,自然也就沒有人提起。
朱標滿意的笑着,伸手掀開一罈美酒的封蓋,頓時宮廷御酒的香氣就傳了出來。
所有愛酒的將帥們都是咧着大嘴,滿面渴望的看着朱標手中的酒罈。
朱標對着他們說道:“行軍也有半個月了,諸位將軍也都辛苦了,難得能舉行宴會,本將也就不攔着你們了。”
隨着朱標的聲音傳出,將帥們先是齊聲喊了一句:“上將軍英明!”
然後就都快速的端起身前的美酒,生怕被別人搶走了。
他們等了這麼久,早就打聽好了,殿下今日就搬出來一百罈美酒,他們這裏幾十號人,慢了的話,把頭伸進酒罈也別想再舔到一滴!
朱標剛喝完藥,也沒有心思喝酒,端着酒碗跟常遇春、李文忠、劉伯溫等人談論了一會,就離場了。
就在他前腳剛踏出營帳,就已經聽到後面有罵娘奪酒的聲音了。
朱標走回自己的軍帳前,仰着頭看着天空中明亮且繁多的星辰,他們就像銀色的寶石一樣,密密麻麻地灑滿了遼闊無垠的夜空,乳白色的銀河從東南的天際,橫貫中天傾斜着撒向大地。
劉瑾沒有打擾,而是默默走進軍帳內取了一把椅子,讓朱標舒服的坐下之後,又取出一件雪狐披風蓋在了朱標的身上,銀色的月華照耀着銀色的披風,襯的少年如玉的面旁,彷彿在放出熒光一般。
朱標舒服的縮在椅子上,全身都被披風包裹,滿足的看着星空,不斷組合出各種後世纔有的形象……
劉瑾蹲在一旁,他不喜歡看星空,不,應該說他從小就不喜歡黑夜中的一切,他怕冷怕黑怕餓,而一到夜晚這些就都出現了。直到他進了吳王府,見到了自己的主人。
朱標眯着眼睛看着明亮的夜空,劉瑾蹲在地上看着銀色的朱標,四周是安靜英武親軍護衛,一切都是如此的和諧。
等朱標回過神纔看見身旁還蹲着一個人,朱標從披風裏抽出手拍了一下劉瑾的腦袋:“我聽說你最怕冷了,怎麼不回營帳在這裏蹲着。”
劉瑾一聽朱標的話就笑道:“爺,夜深了,明日還要趕路,回去歇息吧。”
朱標點點頭,掀起披風站了起來,不得不說,這披風做的相當保暖,朱標都有些出汗了,趕緊回了營帳,劉瑾伺候他洗了腳就歇下了。
……
第86章 北元正統
第二天一早,大軍就拔營出發了,軍中不少將帥的職權再一次被調度。
李文忠的權勢猛然膨脹起來,前左右三軍的大部分權勢都歸結到了他的手中。
朱標的中軍由沐英執掌,後軍是朱標的自留地,無論是誰都別想插手後勤輜重。
一路上常遇春除了面見朱標外,很少出右軍大帳,畢竟李文忠的威望還有些不足。
往後又走了半個多月終於接近了幽州,大軍也正式的踏入了燕雲之地。
同時朱標也接到了朝廷的消息,東甌王湯和因結黨營私貪贓枉法被剝奪了爵位,被趕到通州去治理倭寇。
這點朱標早就猜到了,湯和的功勳本來就不足以封王,他就是朱元璋豎起來立威的工具。
朝中政局有些紛亂,朱標和徐達已經帶走了絕大部份的勳貴,剩下的都是李善長的文官集團,他們對朱元璋來說只不過是案板上的肉而已。
朱標不擔心朝中的局勢,開國太祖擺弄臣下輕而易舉,只是總感覺這一路有些過於平靜了,山西王保保居然也沒派輕騎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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