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301章

作者:夜星月语

所謂的奇珍異獸很快也就看膩了,正好武英殿內的酒水菜餚佈置好了,老朱領着羣臣入殿,共飲了數杯後,就是邊觀賞禮樂舞曲邊小酌取樂了。

父子倆退場的比較早,沒會兒又將海國公傳召走,難得酒宴一次,自是讓他們都能開懷盡興的好,上有君主在列,終歸會有些拘束小心。

有些清貧的御史清流,恐怕除了指望這御賜的酒宴外,也沒機會嚐嚐葷腥。

因而常有孝順或慈愛者,偷偷藏些肉食帶回家供給家中老小,馬皇后知曉後吩咐過宮門衛,御宴後羣臣出宮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可細究。

倒也是想過直接賜予,但又怕厚此薄彼,畢竟同品級官員的俸祿都是一樣的,輕易以貧富而另賜,必有異言。

皇后娘娘自是仁愛厚德,但武勳們的道德水準就很低了,而又經常被御史清流針對的他們,很樂意看笑話並順便爲難一下。

“哎,陳御史,這道火賁羊頭蹄美味無比,您怎麼一口都不動啊?”

“呦,趙大人,素聞令尊酷愛食魚,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您怎麼一箸不下,莫非是火候不對?”

御史大夫張光烈下筷子夾了一塊椒醋鵝對着同僚們道:“今日承蒙皇恩賜宴,又逢海國公遠洋回來,乃大喜之日,又有外賓在列,請諸君盡情享樂吧。”

幾位清貧的御史掃了一眼不遠處還拿不穩筷子的蠻夷外使們,心想着平日也就罷了,今日確實不好丟了朝廷的體面,於是紛紛下筷。

所謂不動則已,動則如風捲殘雲,倒是讓幾個過來尋釁的侯爺們看的牙酸,孃的,我們丘八喫飯也沒你們粗魯。

饞成這樣還裝斯文,平日少彈劾咱,還能缺你們酒肉喫,呸,下賤。

幾個在海船上交好的外使看了忍不住竊竊私語道:“看那邊,大明的官員難道也是難得喫到這麼好喫的東西嗎?”

另一個反駁道:“那麼豪放,定是將軍們,喫的斯文的是文官。”

武勳們感覺沒意思,就都擁到外使那邊逗趣,比比畫畫的還不時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領神會了。

徐達朝宮女要了幾塊巾帕,將自己身前的肉食裝好塞進袖袍中,找個機會塞給了張光烈,其自是不願接受,但終究還是收下了,準備出宮後散給同僚們。

常遇春提着酒壺走到徐達身邊笑道:“張光烈可不是因私廢公的人,莫說些許喫食,縱是一座金山也難動其心,他那道彈劾你的奏摺還是要上的。”

“不過是可憐那幾家的老小罷了,逢年過節也喫不到幾口葷腥,至於奏摺,到了我們這個位置,沒有御史彈劾纔是最嚇人的。”

倆人對酌了幾杯後步入正題,徐達道:“海外既真如殿下所言之廣闊富庶,那麼我等是不該錯過,各家的子弟也算多了另一條出路。”

“我這邊也都是這個意思,晉王楚王就藩,地方兵權一交,都斷了財路,總不能拼殺一輩子,兒孫還得落到這幫御史的境地。”

“吳家兩兄弟是怎麼個說法。”

“說是都聽殿下的意思。”

“那麼殿下的意思呢?”

“殿下的意思就是可以,但得按規矩來辦,也得按規矩交稅,分毫都不能差。”

……

謹身殿的偏殿內,剛喫了半飽的海國公恭敬的皇后行了禮,馬皇后是來添菜來了,讓身後的宮女放下幾道親手烹調的菜餚道:“一去數年,真是憔悴了許多。”

吳良趕忙道:“爲臣本分而已,勞娘娘記掛了。”

朱標道:“鯨波接天,浩浩無涯,雲帆高張,晝夜星馳,此番勞苦可非本分可平。”

吳良並非善於言辭之輩只是道:“本草莽之輩,蒙上位不棄,得以從龍逞功,封妻廕子光耀祖祠,本就該赴刀山火海以報答,而今區區海浪波濤,不足以言。”

馬皇后也沒有再多言,領人退去讓他們安心用膳。

朱元璋如今對海外頗感興趣,問了許多問題,吳良都一一回稟。

如高棉國人喜歡青瓷盤碗和紵絲綾絹,他們用願意用來黃金交換,爪哇國人喜歡青瓷、麝香、銷金物飾和紵絲、燒珠等物,他們就用銅錢交換。

錫蘭國對麝香、紵絲、色絹、青瓷、銅錢、樟腦特別喜歡,他們用寶石珍珠交換。

祖法兒國王非常青睞紵絲和瓷器,願意用乳香、血竭、蘆薈、沒藥、安息香、蘇合油、木別子等物來交換。

還說起了一些沒有帶回來的東西,如一種臭果,名爲賭爾焉,皮生尖刺,熟則五六瓣裂開,若爛牛肉之臭。內有栗子大酥白肉十四五塊。

等老朱盡了興後朱標才問道:“隨艦隊而去的民商船折損的可多,商人們獲利如何,可有什麼怨言?”

“折損不多,除天災病痛外,只有十數人因言語不通貿易不成引發誤會而被蠻夷所殺,末將率人與其地方首領溝通後,以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之理爲其等報仇。”

“至於商隊獲利,微臣不甚清楚,但料想他們呋貋砗M庹湎苜u出高價,何況與蠻夷貿易時,他們也已絲綢瓷器等換了不少金銀。”

朱標沒有追問商人們又什麼怨言,既然已經獲利,那就不該有怨言了,再有就是貪得無厭,要殺雞儆猴了。

……

艦隊歸來三月之後,江南漳州月港海舶鱗集、商賈鹹聚,人稱由是明月之珠,鴉鶻之石,沉南龍速之香,麟獅孔翠之奇,梅腦薇露之珍,珊瑚瑤琨之美,皆充舶而歸。

不過賣的最好的,還得是胡椒,品相次一些的要十兩銀子一斤,好的能賣出二三十兩一斤,尋常百姓是聞聞味兒後問價都不敢問,可偏偏就有的是人買。

街邊茶樓上,徽商首領江元老態龍鍾的喝着茶,看樣子光是嚥下去就很已經很費力,可就這樣的老頭子,偏偏就是不死又熬過了一個冬天,令人費解。

一箇中年人笑道:“蘇門答刺國的胡椒百斤也不過是賣銀二三兩,三佛齊國的胡椒也是差不多的價,可只要能邅碓壑性褪前俦肚П兜睦麧櫋!�

另一位撥弄着算盤珠子,打得噼裏啪啦的響,接茬道:“可沒有這麼高利潤了,朝廷的商稅定的太高,尤其是這海貿生意的稅,嘿,要是在高點,咱寧肯不幹了。”

中年人朝着江元道:“老爺子,朝廷的稅若是如實交上去,咱們能分下去的銀子可就不多了,下面的弟兄們出海賣命就得個三瓜兩棗,恐怕是要鬧事了,能不能跟上面的爺打個商量呢?”

江元嗤笑道:“你們少喫點,多漏下點零碎,下面的能活活撐死。”

“瞧您說的,自古以來都是掌櫃的們拿大頭,下面的夥計拿小頭,不能壞了規矩呀,否則掌櫃的們都跑了,咱們徽商可不就得散了。”

“說吧,又跟誰勾搭上了。”

那人低聲上去唸了幾個名兒,江元聽罷搖搖頭:“戶部盯的緊,這幾位大人遮不了天。”

“咱們拼着船毀人亡,用了各種各樣的辦法、給殿下弄來了要的那幾樣東西,本就說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殿下說過,但成,願以國士相待。”

……

第829章 商稅

“呵呵,國士相待,你信嗎?”江元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當年聖上入徽時還許諾過別的呢,可真正實現的不過一二,商人不過賤業者,何以能論公道。

“不信,可太子爺的臉面就是是朝廷的臉面,說過的話,總不至於就當個屁放過去了吧。”

“自然不至於,聽聞是要賞賜身朝服冠冕的,無職無品,每年節時准入宮享御宴觀禮樂,與君同樂,家中子弟可保舉入國子監或京營左衛軍,這也算以國士相待了。”

那人抿住了嘴,若是未出海時,聽到能有這些恩賞,心中自是千百個樂意,但依照如今的利益來看,虛的終究不如落袋爲安的實惠。

江元勸道:“我等逐利歸逐利,可還得先保全了性命,你幼子素來聰慧,如今也到了年歲,我做主將入國子監的名額定給你家,莫要利慾薰心,再多的銀子,也抵不過朝廷的兵馬。”

“聽您的,我這就下去核對賬目,將給朝廷的商稅籌備出來。”

那人走後,一直撥弄算盤珠子的人低聲道:“咱們這位大掌櫃現如今心大了,恐是另有所想,當家的,您老得掌穩舵呀。”

“掌舵,哈哈,老夫這把年紀,都不知道明早還能不能有醒的時候,怎麼掌舵呢,老嘍。”

說着話江元艱難的起身:“這個家老夫當不了啦,都是你們做主了。”

不等勸,江元找手一個侄孫上前,攙扶着老頭子上了驢車,隨着車伕一聲吆喝很快就離去了。

這時說是去核算賬目的大掌櫃不知何時又走了回來:“老狐狸抓不住,哼,好在他幾個兒子也都不是安分的,最後就得他去抗,誰叫他個子高呢。”

拎着算盤出來送的矮胖子憂心忡忡的嘆了口氣:“掌櫃的,要麼算了吧,江老這輩子幾乎就沒走錯過,朝廷現在看的緊,何必頂着風頭上呢。”

“你以爲我就不怕死?可肉就這點,等喫肉狗又太多,現在多省出本錢,多造幾艘商船多收些貨,往來一趟就比別人鋪開的攤子大,佔的名聲響,一步快步步快,真等那些爺們入場,咱們連湯都別想喝了。”

“我就不信晉商那邊就沒這個想法,他們靠着鹽業,本錢足的很,前月來買下了沿海這幾州府多少商鋪,現在舉國的商號都頂着海上這塊肥肉,咱們站着地利若是還輸了,還行的什麼商,趁早分了銀子買田畝耕種去吧。”

沒一會兒徽商有頭有臉的掌控們幾乎都來了,只是沒看到江元,顯然都有些不放心,面對大掌櫃畫的餅,也只是模凌兩可的態度。

銀子誰都想掙,可朝廷的斷頭刀也沒人想嚐嚐。

可最後,聽了那幾位大人的名字,又想了想天塌下還有高個的頂着,還是狠下心應下了。

徽商這邊是如此,其他幾家也是大同小異,朝廷的商稅定的確實狠,雖然不能說是白乾或者賠錢,但相比以往而言,真可謂是斷手斷腳剜心撓肝之痛了。

江元回家後服下了湯藥,然後喚來自己四個兒子,說了半晌話後道:“你們幾個不說別的,光論孝道還是可以的,只是我死以後,公中產業實多,長久後必有爭端,引得兄弟失和,讓我難安九泉。”

“俗話說樹大分枝兒多分家,趁着老夫尚還清醒,分家爲妥,我已經令人去叫爾等叔伯孃舅。”

老大跪下磕頭道:“是兒子們不孝,才讓老父有此擔憂,我等兄弟往後必當齊心協力……”

老二也是跟着說道:“爹,家族繁茂昌盛,憑的是兄弟齊心合力,怎麼好分家呢,若是我們有什麼不妥當的,您直管教訓。”

老三老四也是這樣的說法,分家有什麼好的,現在喫喝玩樂都是開銷公中的,自己私產都可偷偷攢下,若是分家了,喫條魚都得花自己的,哪裏捨得,何況豈止是銀子的事情。

江元是要一意孤行的,可惜確實是老了,原以爲家族還在自己掌握,可沒想到就是跟隨自己大半輩子的老管家,竟然也聽老大的話,去將叔伯孃舅們打發回去了。

“老爺,老奴的兒孫往後還得在江家過活着呀。”

……

“不行,一分一毫都不能少,敢少老身就讓佑宗向殿下上請罪奏章,到時候誰家都別想好。”

江南世家的幾家族長齊聚陳府,若說這次遠洋,朝廷是大頭,其次就得是他們,各家商號還得往後。

“老夫人,我們不是想自家昧下,而是想着獻給殿下。”

“多此一舉,朝廷將來不也是殿下的。”

“那自然是,可朝廷用錢糧的地方太多,多少銀子交到戶部國庫沒幾天就用光了,也輪不到太子殿下享用,倒不如我們直接獻給東宮,殿下想怎麼用就怎麼用,豈不更妥帖。”

陳老夫人微微皺眉,但還是堅持道:“若殿下有這個意思傳下來,自無不可,可既然還沒有,那就不能如此。”

“何況,錢財動人心,商稅不交,誰知道你們會貪墨下多少敬上的銀子,這是大不敬之罪。”

歪理邪說頻出,可老夫人閉上眼睛就是不聽,任誰說也不睜開眼睛,腥藷o奈也只好留下各種精緻的禮物告辭了。

禮物有些是給老夫人的,更多的是各家給東宮的良媛和小殿下準備的,不論逢什麼節,各家都會籌備一批由陳家送到宮中。

若是光論私產,陳韻清恐怕比太子妃都要富上許多。

陳佑宗復起,隔月便有升遷晉職,現如今可以說是遼東的封疆大吏了,論實權尚在昔日的通政使之上,其女又順利爲東宮生下了皇孫,陳家自然還是毫無爭議的江南世家領袖。

等人都走後,陳老夫人吩咐道:“都收拾好,安排人等端午節時送到良緣那去,另外吩咐人盯住各家的商鋪賬目,有什麼動靜都要彙報,不可疏忽,我們自家的更是,寧肯多補也不可缺一文錢!”

吩咐好諸事後,陳老夫人親筆給兒子寫了書信,問詢此事這麼安排是不是妥當,讓他儘早回覆。

想了又想後,還是給自己孫女又寫了一封書信,將事講清楚,讓她尋個時機問問殿下的意思,若是有需要,另作安排也不遲。

……

朱標放下兒子接過書信看了一遍嗤笑道:“偷奸耍滑,本宮還能缺了他們這點兒,不過是想尋個光明正大的藉口罷了。”

戶部收稅的官差,再怎麼也不敢說硬收要孝敬給東宮的銀子,所謂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何況江南世家這一筆稅銀可不是蟻穴,是一段河堤崩塌了。

有了此例,商稅也就成了笑話,東宮的不敢收,那孝敬給聖上的呢?孝敬給晉王爺楚王爺的呢?孝敬給開平王衛國公宋國公的呢?

而且這次的他們或許會如實交上來,可以後就未必了,那麼大筆銀子過手,且沒有人監督,慢慢的能有六成到朱標手裏,都算他們頗有良心了。

“老夫人老成持重,做的極好,若有不聽勸的,也不必阻攔,且由他們去。”

商稅上,他要用出自己父皇治貪腐時的決心手段,以重典治世,不是殺雞儆猴,是雞得殺猴子也要殺,殺到他們寧肯去造反也不敢偷稅漏稅的程度。

……

第830章 繡衣

這次遠洋貿易所得,除了象徵性的從各國使臣的朝貢賀禮中選了幾件納入內帑外,其餘的都歸入了戶部國庫之中。

其中的各種禽獸之類,加上原本宮內的白象獅虎等,都被安置在了城西圈舍當中,可容士紳百姓觀玩,自然也是收取一定費用,不過不多,只是用於維持而已。

對外的宣稱就是開放御苑,與民同樂,京中百姓倒未必稀罕看什麼獸類,但對與君共樂很有興致,畢竟這也是天子腳下之民纔有的待遇。

而且這些也不過是個開頭而已,通商貿易往來纔是真正長久之道,倭寇之患漸漸平息,海上貿易興盛,沿海百姓已經開始以宗族爲單位,籌備貨物建造海船自發出海了。

靖海侯吳禎的海師,在清理完倭寇後就駐兵緊要的通商海口海峽,也確保了近海不會形成大規模的海盜。

這兩年大明清剿山偎埽瑑e倖逃脫的如今都盤踞到海上了,做慣了無本買賣的人,是很難再融入尋常餬口之道了。

因而遠洋,雖然獲利巨大,但主要還是充實了國庫,戶部得了筆意外之財,多了騰挪的餘地,許多地方的錢糧撥款也都可以酌情撥出,否則只能是一如往年那般繼續拆了東牆補西牆。

官員們皆稱聖明,畢竟他們對組建遠洋艦隊出海一事是持反對態度,此事能成主要也是太子力排凶h,用着皇室的內帤出資,所得理所當然該歸於皇家。

朱標對奇珍異寶沒什麼興趣,這月餘時間,主要忙於商稅事宜,以及各種外來作物的栽培與選種改良。

玉米番薯土豆,這三者最優先,其次是辣椒,前三者是爲國爲民,後者就是爲了自己了,茱萸實在是喫不慣,辣中帶苦的。

……

謹身殿中,戶部尚書趙文景奏報完部堂之事後進言道:“商稅事大利厚,戶部職權瑣碎,微臣認爲是否另立新衙總掌爲佳。”

朱元璋眉頭一皺:“怎麼,有人阻礙稅路?”

“微臣也不好說有還是沒有,只知道這幾日戶部衙門的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偏偏見了臣也是顧左右而言他,但想來也就是這事兒。”

“都有誰,你告訴咱,咱去問問他們想要幹什麼!”

趙文景有些爲難,戶部本來往來的人就多,人家也沒明言,就這麼說出來,可太得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