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全旭應命而去,朱標起身興奮的在殿內來回走了幾圈,終於忍不住嗤笑道:“兒臣若不好好調理一下草原部族,爲子孫定下這數百年的太平之基,豈不是辜負了此番天意。”
隨即躬身拜退:“父皇暫請享用,兒臣要先回文華殿與瓦剌部首領猛哥帖木兒以及韃靼察哈爾部、土默特部、科爾沁部、鄂爾多斯部的首領去信。”
朱元璋大手一揮,摩拳擦掌等着就要端上來的食物大快朵頤。
朱標領着全旭快步回到文華殿,提筆後一揮而就,洋洋灑灑數千言,道盡利弊得失,完全站在瓦剌的角度給猛哥帖木兒分析了一遍眼下的局勢。
從古至今都是殺人容易善後難,猛哥帖木兒目前也是如此,也速迭兒能殺汗篡位,可不僅僅是依靠瓦剌,自己也是有根基的,否則哪裏輪得到他上位稱汗。
在加上當上可汗後名正言順的擴張勢力收納部族,瓦剌就算能殺了他,可想輕易解決也速迭兒的麾下也不是那麼容易,或者說不敢,因爲還要害怕瓦剌勢力折損後被韃靼或者是大明漁翁得利。
按理說他是不該貿然襲殺了也速迭兒的,但猛哥帖木兒其實也是被架起來了,也速迭兒上位後強制將汗庭西遷設立在了瓦剌,剛開始草原的大權開始由瓦剌貴族把持,猛哥帖木兒自然是開心的。
可隨着時間推移,事情就越發不對起來,身份的影響,導致大量的部族包括瓦拉的貴族,都不自覺的倒向了也速迭兒,他這個首領越發顯得可有可無。
明明剛開始大家是合作者,是爲了一起協力奪取被忽必烈一系把持了百年的權柄,可你現在怎麼要拋我的根兒呢?
後來也速迭兒發動對大明的戰役,誓要奪回大都,可最終連北疆的防線都沒攻破,戰後看來,猛哥帖木兒是有拖後腿的跡象的。
……
第806章 瓦剌會議
猛哥帖木兒趕鴨子上架殺了也速迭兒,但料想他如今也不好過,先不提恩克沒死逃了出去,光是瓦剌內部的問題恐怕就不小。
也速迭兒這一死,不少瓦剌貴族的投資就都算打了水漂,說不得以後還要被清算,他們自然是不願意接受的,這種部族的內部的問題,就是首領也不好處理。
在加上韃靼和背靠大明的天保奴虎視眈眈,也只有這種情況下,向來極爲仇視漢人的孟哥帖木兒纔會願意認真聽一聽朱標這個大明儲君的意見。
哪怕明知道可能是飲鳩止渴也只能被迫喝下去,能爭一二刻的喘息之機,總好過當即被壓的粉身碎骨,所謂陽直闶侨绱恕�
……
蒙古金帳汗庭內氣氛頗爲壓抑,一通爭吵後便是一陣子的沉默,只有中間燃着的火盆噼裏啪啦的作響。
帳內的蒙古貴族,都穿着磚褐色的質孫服,也就是袍遥^中原服飾類比,更短更緊一些,腰部有很多衣褶,上下馬匹極爲方便,腳下踩着金花刺靴。
端坐在王座上的自然就是瓦剌的大首領,他額上的頭髮弄成一小綹,像個桃子,其他的就編成兩條辮子,再繞成兩個大環垂在耳朵後面,頭上戴着鈸笠冠。
“人還沒抓回來嗎?”
沒有人回答,那麼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猛哥帖木兒如鷹隼般銳利的小眼睛裏蘊藏着就快要控制不住的殺意。
“都是些沒用的廢物,長生天真該把你們靈魂收走,讓你們下輩子做愚蠢的牛羊!”
兩個身材矮壯的瓦剌貴族撫胸單膝下跪:“是我們無能,作爲您的鷹犬卻沒有抓捕到獵物,請您降下責罰。”
猛哥帖木兒的胸膛快速的起伏着,能被他委任負責追殺前任可汗血脈的,自然是他的鐵桿兒心腹,在這個關口,怎麼可能過度責罰。
按說這個時候,早就該有人出面說和,給出一個臺階下來,但其餘人彷彿都死了一般,他知道,這是他們在表達不滿,責怪他爲什麼將部族帶到這麼危險的境地。
好不容易纔將草原的管理權從忽必烈一系那邊奪來,現在竟然主動將親近他們的可汗殺了,那不是代表正統的權利又要回到韃靼那邊去。
一個披散着頭髮的人從椅子上突然站起身道:“長生天庇佑的首領,我們一直以來都順從上天的旨意遵照您的意志行動,可您卻瞞着我們殺死了卓裏克圖汗,這似乎是不對的。”
“博音海日罕,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
“不敢。”微微躬身撫胸行了一禮,但也沒再多解釋什麼的意思,徑直又坐了回去,這儼然是一種蔑視。
猛哥帖木兒的手死死的握緊,手背上的血管如蚯蚓一般蠕動扭曲,他很想立刻召來守在門口的甲衛,將海日罕的頭顱割下來。
但又被迫忍耐了下來,海日罕的麾下,草場和牛羊都不多,可卻有着上千精銳的騎兵,因爲這份實力,他結交有好幾個過命的安達,聯合起來的實力不容輕視。
見猛哥帖木兒的態度,其餘的瓦剌部族首領眼睛都開始發綠了,就好似牧畜欄外的餓狼羣一般,試探過後就想要撲上去喫肉嚼骨。
草原上弱肉強食,可汗的位置或許還需要孛兒只斤家族的血脈,但首領的位置就是憑藉實力或者智慧了。
沒錯,草原上的人們同樣知曉,勇敢強悍的戰士,或許能帶來豐厚的獵物,但不代表能夠帶領部族繁衍昌盛,他們更尊重智者。
猛哥帖木兒當年帶領部族幫助孛兒只斤·也速迭兒奪取了可汗的位置,讓瓦剌取代了韃靼,分到了更肥美的水草地,族羣昌盛了起來,無疑是有深遠的智慧的。
因此哪怕是卓裏克圖汗將金帳設立在了這裏,他們也依舊更願意遵從他的智慧,可現在,如果他不能再一次證明自己的智慧,那麼他將爲這個錯誤,付出慘痛的代價。
“我知道你們在懷疑我的決定,可你們有沒有想過,爲什麼也速迭兒要將金帳設立在這裏,我們看似奪取了草原的權力,實際上是要被他分化了,這是孛兒只斤家族的陰郑腿缢麄儺斈陮ξ覀冏嫦人龅囊粯樱 �
“首領,我的首領。”瓦剌杜爾伯特部的首領何蘇腰樂圖睜開有些渾濁的眼睛說道:“這不是合適的理由,哪怕當年是有些強迫在裏面,但偉大的成吉思汗並沒有苛待我們部族,而且我們這些人身上也流着些許他的血脈。”
“呵,你說你身上留着黃金家族的血脈,可別人好像並不認同,否則爲什麼這麼多年,可汗的位置,一直就輪不到我們瓦剌的人來坐。”
綽羅斯部的首領很年輕,看起來也很強壯,但他的神情卻很沉穩,並不向他身材所表現的那般魯莽,他伸出長着厚繭的手指指着猛哥帖木兒屁股下的椅子說道:“那把椅子有那麼舒服嗎,首領,您現在就坐在上面,難道沒覺得燙屁股嗎?”
“哈哈哈。”
其餘的部族首領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非常誇張的大笑了起來。
猛哥帖木兒猛的站起身站到一側:“我並不是爲了自己坐上這把椅子,你們誰都可以輪流上來坐一坐,重要的是我不想再看見孛兒只斤家的人坐在上面。”
“他們將偉大的成吉思汗留下的基業都毀掉了,他們已經失去了黃金家族的榮光,長生天也不在庇佑他們,否則我們爲什麼能在短短數年內,連殺掉兩任可汗?”
下面頓時議論紛紛,有些部族的首領彷彿突然領悟到了什麼一般,只有幾個大部族的首領,神情依舊很冷淡。
孛兒只斤家族有沒有長生天庇佑,這他們用了一百年的時間,早就已經看透了,他們這些人怎麼想從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草原上的牧民只承認黃金家族。
何蘇腰樂圖嘆了口氣,他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逼迫猛哥帖木兒太多,何況殺了他也解決不了問題,不僅要引發內戰,更重要的是沒有了猛哥帖木兒,那就該輪到他頂上去了。
若是在年輕二十歲,或許他還有這個野望,但他年紀已經太大了,隨時會回到長生天的懷抱,而自己的六個兒子,都很勇敢聰明,但沒有足夠深遠的智慧。
與其如此,還不如先讓猛哥帖木兒試試,大不了就是最後帶領部族脫離瓦剌,以杜爾伯特部的實力,想必大明是會願意接納的。
他不由得想起去年過壽時,收到的經弘吉剌部轉送來的豐厚禮物,還有那封蓋着大明皇太子印的書信,這就是部族的後路。
半個時辰後,瓦剌貴族們終於離開了金帳,在奴隸的攙扶下上了馬,接過烤熱恰到好處的牛肉乾細細的咀嚼起來,各自散去。
而依舊留在金帳內坐在王座上的猛哥帖木兒,煩躁的扭動了幾下屁股,好似真的有些燙一樣,不由得想到,被自己親手捅穿胸膛的也速迭兒,平日裏是否也是這般的坐立難安。
當年站在下面,讓座椅上的人難受的人是他,而今好似一個輪迴。
“去將準備好的禮物都送去。”
猛哥帖木兒肉疼的閉上了眼睛,好不容易搶來的珍寶,都要送給這些心懷鬼胎的人,真是好不甘心!
第807章 韃靼
北疆大營,夜間李文忠身着玄鎧左手扶腰間寶劍穿梭營內巡視各處營帳,不時皺眉對着身後的將校訓斥,這是他每日必行的慣例。
自打接替常帥執掌大軍以來,夙興夜寐不敢稍有懈怠,好在常帥有意成全,臨行前特意將軍中桀驁不馴卻又戰功卓著的驕兵悍將貶黜了。
給了他賜恩提拔的機會,加上他的位置名正言順不久又被朝廷晉爲王爵,威儀蓋身順利的將兵權收攏在手,差遣各路兵馬都是如臂使指。
等最後看過馬營內的馬匹,又親自解開幾袋糧草查驗後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袑㈩I也是跟着鬆了口氣。
一個左領軍衛將軍湊上前道:“將軍,韃靼察哈爾部、土默特部、阿蘇特部的王爺都到了,其餘諸部亦派遣了使者過來。”
“天保奴呢?”
“他還頗爲乖順,一直在自己營帳內,未曾去會晤韃靼諸王。”
另一人走上前道:“將軍,瓦剌那邊鬧的這般兇,莫不如趁着此時,將這幾個也弄死,真接挺兵入草原,掃穴犁庭,爲我大明定下千古基業。”
後面幾人面色一黑,先不說這事兒有沒有說的這般容易,就說沒了草原的威脅,他們這些麾下傭兵數萬一呼百諾的往後還能有什麼驕橫的底氣,一時加了官晉了爵,可手中就沒有實權了呀。
李文忠搖了搖頭道:“來的幾個,都已經提前安排各自部族做好了準備,咱們這邊大軍一動,頃刻便做鳥獸散,徒勞無功不說,還會壞了殿下好不容易立起的信譽。”
雖說如今大明強盛,可草原何其廣闊,只要肯捨棄佔據的水草地,還真不用怕什麼,畢竟無論如何,他們這些王族都不會受苦,至於牧民,野草而已。
如今他一封書信,就能將數個大部的王族首領喚來,憑的除了軍勢之外,還有就是大明的信譽,沒錯,縱分敵我,但只要不是戰場之上,大明對韃靼諸部有諾必踐。
這也是朱標的吩咐,從徐達常遇春坐鎮北疆時就開始了,分封通商賞賜,無一毀諾,憑此不少韃靼小部族一直更傾向於大明,而不願去與瓦剌合流。
“去見他們吧。”李文忠拍去手上的灰塵土污:“天保奴那邊看住,無本將軍令不準其擅動。”
“諾!”
不多時,李文忠在袑⒌拇負硐逻M了大帳內,沒有理會迎上來撫胸問安的韃靼諸王,講信用是一回事,需不需要與他們客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見李文忠如此,幾個挺着大肚子披金掛銀就連頭頂鈸笠帽上鑲嵌着明晃晃的碩大珠寶韃靼王爺也不以爲意。
“呵呵,岐陽王殿下,不愧是大明柱石,真威儀赫赫,是大豪傑大丈夫!”
他們這模樣做派若不是服飾風格尚且有異於中原,說是江南來的豪商士紳都不會有人其疑。
其實也是習慣了,前一任北疆大將軍開平王常遇春,可比這猖狂桀驁多了,視他們如牛馬豬狗一般,這他們都能忍了,李文忠這算什麼。
從中原敗退回草原,又丟失了一直傳承在世祖皇帝血裔中的汗位,自然也就沒什麼底氣與眼前之人抗衡。
李文忠落座後一言不發,將校列與另一側,虎視眈眈的盯着他們,察哈爾王見狀撫胸行禮:“聽到王爺的召喚,我等馬不停蹄的趕來,不知是有何吩咐。”
“爾等爲何嘯聚諸部秣馬厲兵!”
土默特王摸了摸手指上的金累絲鑲寶戒指低頭道:“這是我們蒙古自己的事情了,不勞岐陽王費心。”
李文忠微微側目語調沒有絲毫變化:“爾以爲吾兵不利?”
“將軍!末將請戰!”
“請準末將率輕騎滅了土默特部!”
李文忠抬手帳內頓時一靜:“你們都是受過朝廷冊封的,封賞之外自有約束。”
科爾沁部的使者上前撫胸行禮:“我們爲何聚兵,您應該也知道,猛哥帖木兒弒殺了卓裏克圖汗,這是我們不能容許的。”
左領軍衛將軍嗤笑道:“也速迭兒殺了你們上一任可汗的時候,怎麼沒聽你們說不能容忍要去復仇。”
科爾沁部的使者容貌很是俊美,他是科爾沁王的女婿,弘吉剌部當代族長的長子,對面左領軍衛將軍的蔑視嗤笑他只是微微低頭道:“他聯合瓦剌弒殺烏薩哈爾汗自然是極不榮譽的,但他的姓氏既然還是孛兒只斤,那便屬於我們內部的問題。”
“拖拖說的沒錯,岐陽王,您可以派兵看着我們,但還請不要阻攔我們去征討瓦剌的叛逆。”
“不行。”
“哈哈哈!”
韃靼諸王的面色鐵青,而另一側北疆將士們則是毫不客氣的大聲笑了起來。
拖拖深呼了一口氣,攔住就要發作的幾位王爺,上前懇切的說道:“瓦剌一直不接受大明的冊封,由我們去將他們征討,並攜整個草原的部族一起上表大明大皇帝陛下,這對您也是大功一件。”
李文忠並不理會這些話,他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無功無過便是大功,自不會輕易被利益動搖,沒接到聖上或者太子的諭令前,絕不會擅自作主。
“要等朝廷的旨意,你們纔可奉旨聚兵興討,否則本將必率大軍進駐草原,誅滅爾等部族!”
這話幾乎是將這幾年來的遮羞布都扯開了,幾位韃靼的王爺面色極爲不好看,眼神幽暗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看的對面的將校們蠢蠢欲動。
雙方本就是敵手,若是大明有掃蕩草原的實力,或是草原有反攻中原的底蘊,大戰早就爆發了,因此真遇到問題,顏面上的事兒也就顧不得了。
幾人很想甩袖而去,就不信他真敢率兵進駐,何況他們也不是喫素的,在草原上作戰,誰勝誰敗尚未可知。
但終究是理智佔據了上風,讓李文忠丟臉容易,可卻不好收場,若是其在韃靼與瓦剌交戰的時候背刺,那可是萬事皆休了。
“岐陽王如此作派,我等定會稟報與大明皇帝,另外還請將天保奴大人請出來,草原不可一日無主。”
李文忠思慮片刻,終究還是應下了,就像對方此時還肯忍讓一樣,最好還是留幾分餘地,何況天保奴就在他手中,不信能插翅而飛。
很快侍卒便將天保奴請來,李文忠靜靜的坐在上首,看了好一通叔侄重逢抱頭痛哭的好戲,全然不提這是要替天保奴的殺父仇人報仇之事。
甚至連天保奴都是如此,義憤填膺的喊着猛哥帖木兒弒殺可汗,長生天之下不能容許他存活。
……
朱標面前擺着好些厚厚的佛經,不時有高僧大德往來拜見,這讓朝野都爲之議論,不少御史都上奏勸諫,直言儲君不該多看此類,還要皇帝親自出面干涉。
朱標自然不是佛心頓起,只是在鑽研馴化蒙古的辦法,去掉黃金家族的權威榮光後,雖是一定程度上分裂了蒙古,但也給了草莽出頭之機。
因此尚要補全其餘手段,而以黃教柔順蒙古,中國之上計也。
挑來選去還是藏傳佛教最爲合適,而去底子也早在元世祖忽必烈時期鋪好,藏傳佛教是爲元朝國教,在王公貴族及普通牧民中都有極大的影響。
而中原的佛道兩教,在草原沒有根基,而且也甚爲牧民所排斥,影響力甚至比不上傳統的薩滿教派。
第808章 策略
只不過想用黃教,也就是格魯派,這時候有點難度,因爲真正意義上的格魯派還沒有成立,其創始人宗喀巴比朱標都要小兩歲。
這時候剛從夏瓊寺前往止公寺向阿仁波切座前聽受大乘發心儀軌、大印五法、拿熱六法等教法,還遠遠沒到可以創立新教派的地步。
格魯派的特點是,嚴守戒律、不事農作、獨身不娶。
而用其他藏傳教派,則效果不顯,如寧瑪派這些,都不禁婚娶,律令鬆弛,對制約草原限制人口沒有什麼作用。
且還有最關鍵的一點,除了黃教這種將要新生的教派外,其餘教派的結構都太過複雜,很難被大明利用,甚至容易引狼入室,被帕竹侵入聯合蒙古,兩者合流是要出大禍患的。
方纔前來的僧人中,就有幾個剛從烏斯藏來的喇嘛,是前元攝帝師現任大明熾盛佛主國師喃迦巴藏卜的徒弟,他們這一系屬於大明安插在烏斯藏的宗教代表。
他們除了制約釋迦堅贊之外,還有就是安撫拉攏親近大明的派系廟宇,只不過效果很微弱,並沒有取得什麼顯著的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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