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253章

作者:夜星月语

李皋停下腳步,面色陰冷的說道:“那黃魯告了御狀,前來緝拿本官的欽差恐怕都已經進了溧陽,本官是跑不了,可你們家就能走得脫了?”

“我潘家根生溧陽,自然也是走不脫的,縣尊大人請息怒。”

外間走進來個身形高壯之人,逡氯A服神態從容,脖間帶着碩大的金環,腰間繫着迥矣衽澹靡桓备毁F之相。

李皋看着來人面露恨意,眼中突兀竟流出幾滴濁淚:“本官真是悔不當初,清白之身憑空被爾等鼠輩所污。”

潘富笑呵呵的上前揪住縣令的衣領,跟他面貼着面冷笑道:“哦?是小的逼您日日夜夜與那李氏顛鸞倒鳳?是小的逼您幾大車幾大車的往老家咚徒疸y珠寶?還是小的逼您橫徵暴斂害死良民無數?”

一旁的管家挺起腰拿過侍女端着的茶杯狠狠的將杯中熱茶盡潑灑到了縣令的褲腿之上,滾燙的熱茶激的李縣令痛呼一聲,卻又掙脫不開潘富的粗壯有力的手臂。

“我的縣尊老爺,您是死定了,誰讓您連個黃魯都沒攔住!”

“我死也會拉上你們,誰也別想跑掉!”

硬氣不過一時,李皋轉瞬就又崩潰了淚流滿面,不再掙扎反而用盡全力抱住了潘富的手臂:“我知道你們與相爺有往來,快想想辦法,能逃過此劫,我以後定爲您馬首是瞻。”

潘富也是面色一變愁眉苦臉道:“大人,您也太高看小的了,我不過是縣衙一皁吏,哪有能跟相爺說上話的能耐。”

不等李皋再說狠話,潘富攙扶着他落座,一旁的管家重新彎下腰低眉順目下去準備瓜果茶水,後堂內走出一個身姿妖嬈面容撫媚動人的小婦人,目露千般情意施施然當凶搅丝h令腿上,以繡帕拭淚俯在他胸前哀怨的抽泣起來。

“大人,您若走了,奴家可怎麼辦呀?”

其女之姿色,放在天下何處都不至泯然於校犉涑槠拊V,任男兒心堅似鐵恐也是要化作繞指柔。

李皋悲從中來難以抑制,竟與那小婦人抱頭痛哭,潘富不時在旁低聲勸慰,過了一會兒後潘富含笑退了出去,只聽期間有衣裙扯碎之嬌嗔。

“大爺,何必又便宜這老東西一回?”

潘富灑然笑道:“本就是件破爛貨,又何惜這一回,有他這個縣令扛住所有事,咱們也就好過此劫了。”

潘富轉到後宅書房對着正在寫大字的老父行禮:“爹,兒子已經安排好了,料想李皋不敢再有魚死網破之念了。”

“哼!安排好了,你若真是安排好了,又怎麼會鬧出今天的事情來!”

潘父丟下狼毫筆狠狠瞪了眼兒子:“咱潘家數代都在此地耕耘,從宋至元都是縣中皁吏根深蒂固,可你也記着,咱們家也就是個皁吏世家,拿捏個把縣令不難,可上達天聽的事,你也拿捏的住?”

潘富撿起狼毫筆恭敬的送回到桌子上:“兒子這不也是想着讓咱潘家往上爬一爬,太子爺開了例子,吏可特升爲官,兒子攀不上東宮,想走相府的門路,可相府門深,不搜刮金銀孝敬,又怎麼走得通呢?”

潘父嘆了口氣也不再教訓兒子:“你一定要讓李皋咬住嘴,我已經跟蔣老爺及你趙大哥商量好了,下面的百姓也都有人去敲打過了,都咬死是那李皋的主意。”

“是,兒子是個什麼東西,叫不上名的縣衙小差役罷了,上面來的欽差老爺,哪有閒心盯着兒子追究。”

“最好如此,不過也不能不以防萬一,你先去廣德縣避避風頭吧。”

“都聽爹的。”

……

第718章 歸案

李皋雙目佈滿血絲,步伐踉蹌的走出了潘府大門,一個等在門前的差役苦着臉上前攙了一把,說實話,他是不想來的,誰不知道縣太爺是要完了。

可沒奈何,誰都不願來,自然就會推出個最沒地位的,呵,同屬差役小吏,也還是有着高低貴賤之分。

“老爺,咱們回衙裏?”

李皋木然的點了點頭,雙腿止不住的打顫,如果可以的話,他是不想再受這種等死的煎熬了,可他又不能這麼死了,上有老母下有幼子,不能給他們留下什麼,但也不能害他們一起死啊。

哪怕家財被罰沒收入,只要人還在,溧陽這幾大家總會照撫,起碼不至於落的餓死街頭,將來還有希望。

說不恨潘富是假,但魚死網破容易,可又能解決什麼事呢?

人之將死,總得替至親考慮考慮。

回到縣衙後,迎面就見自己的幕僚先生揹着行囊從裏走出,倆人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李皋沒有攔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讓他走了。

“取刑枷來。”

“老爺?”

“去!”

李皋將縣印文書整理好放在大堂之中,拿下烏紗解下官袍,僅着白裏衣官靴仰頭默立,等枷鎖噼裏之聲漸近,走到院內站定。

差役嚥了下口水,有些顫巍的上前給他銬上刑枷,這可是縣太爺啊。

刑枷銬上硌的肩臂生疼,上面還帶着污漬臭氣瀰漫,沉重的負擔壓下,李皋順勢就跪了下來,身上痛苦但心中卻是徒然一鬆,認命了。

沒過一盞茶的時間,衙門外就傳來一陣馬蹄連踏之聲,一行人直撞入內,平時對百姓耀武揚威好不威風的差役們灰溜溜的躲到一旁,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爲首的官員眼如鷹隼,身着五品官服,身後是京城刑部的幹吏,皆身形魁梧高大,跨腰刀負鐵尺,勢如虎豹。

刑部郎中站到李皋面前居高臨下問道:“跪者何人?”

“下官……罪臣溧陽縣縣令李皋,自知身犯律法妄負皇恩,特帶枷候捕。”

“呵,還算聰明,來人,去核實他的身份。”

前來奉命拿人自然不可能他說自己是誰就是誰了,總得仔細覈實一下,這可是聖上及太子都知道的要案,抓錯了人可是重罪。

縣令還是很好認的,裏裏外外抓了些人辨別後,就確定了李皋的身份,即除去了他的刑枷,馬上要趕回京城,哪裏容他做姿態,等到了京也不缺給他帶的枷鎖。

將人綁在馬背上後,一個絡腮大漢走上前道:“郎官,咱們這就回去,入夜應該就能趕回京城。”

“你腦子裏都是馬糞?就這一個怎麼行,不是還有個什麼差役潘富,抓起來,然後在挑幾個差役受害百姓一起帶走,免的出錯,你我擔待不起。”

“諾。”

其人轉身暴喝:“誰是潘富!滾出來!”

瑟縮成一團的縣衙差役們抖了幾抖,可也沒人敢說話,這京裏來的老爺們厲害,可潘家也不是喫素的,照樣能弄的他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這時候外面走進來一個身穿差服的中年男子,面色慘白神情呆滯,走幾步就趴在了地上,但嘴裏還是叫着:“小人就是潘富,安頓好家小,來領死領死……”

那絡腮漢子使了一個顏色,另幾名刑部吏員走上前幾道鐵尺打得縣衙差役哭爹喊娘,然後才問:“此人便是潘富?你們這幫狗孃養的,都給老子瞧仔細了,出了錯非要你們的命不可!”

“是潘富,是潘富。”

“是是是。”

“小的們不敢騙大人,他是潘富。”

幾人心滿意足,隨後又像挑小雞仔一樣,隨便挑了幾個差役,準備領回京去,無論是做人證還是用於審訊皆可,這種上達天聽的案子,麻煩些也就麻煩些了。

那刑部郎中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已經在縣衙門前晃悠了好幾圈的人,百姓喜歡看熱鬧,不足爲奇,可這麼刻意繞圈子的就少見了,而且他注意到這些差役瞧見那人時,都抖了幾抖。

“你們都聽好了,稍後吏部就會來人接管縣衙,此前都給本官老實呆在這!”

將人帶好後打馬離開縣城,快馬加鞭十幾裏後,勒馬停行,吁吁之聲馬匹嘶鳴頓起,一旁的刑吏問道:“郎官,怎麼停下了,可是身子不爽利?”

刑部郎中跳下馬來道:“我心裏不踏實,恐怕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一行人對視幾眼,立刻都跳下馬,帶着縣衙差役的幾人更是立刻將他們狠狠拖拽了下來,不顧他們的求饒拖到一旁就是劈頭蓋臉的鐵尺落下。

沒有人問郎中是不是想多了,這不是尋常案子,上已通天不可不慎,若非京中催的急,他們都想在溧陽好好查個幾天再抓人。

絡腮大漢冷冷的瞧了眼李皋,雖然小小縣令,但到底是朝廷命官,沒有經過刑部大理寺定罪,誰也不好上刑。

“郎官,不如我領人回去一趟?”

“嗯,你領幾個弟兄換上便服回去好好查一查,咱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諾。”

……

“這麼說,那潘家算是地方豪強了?”

謹身殿偏殿內,朱標揉搓着環佩,都指揮同知尚泓海跪在當中,連續刑殺了數人後,一切也就都水落石出了。

親軍都尉府的手段,沒有人能承受得了,那幾個死的也不是因爲不招,只是尚泓海爲了殺雞儆猴,也順帶清理出幾個位置給自己的心腹。

“回爺的話,潘家世代皁吏之家罷了,倒也稱不上什麼豪強,往來結交的也都是些地痞惡霸私鹽販子之輩,最多也就是壓一壓流水的縣令。”

“哼,真若是持身以正,天子腳下一個朝廷命官,還能壓不住一個小小皁吏。”

“微臣查了查,那李皋在其他地方任職之時,倒也算清廉自守,並不貪財,那潘富是以色誘之,將其拉下水。”

“說來也有趣,爲殿下戲之,那李皋受了潘富獻上的佳人後,爲了掩人耳目,這位美婦人藏在潘富家中,隔三差五公務之餘過來玩弄。”

“可有次潘富也心癢難耐,竟然也同那婦人廝混起來,顛鸞倒鳳之後深感愜意,索性還把這位婦人娶爲小妾。”

“那李皋自是不滿,可已經被拖下水,遍身把柄任人拿捏,無可奈何只能親自上門送上賀禮,此後聽聞再無機會親近佳人。”

聽完朱標忍不住搖頭失笑,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好好地百里侯不當,竟爲女色所折,淪落折辱於一介皁吏之手,真是丟朝廷的臉面。

笑過後朱標也沒在放下心中,區區一縣之事,真還就不值得他多過心,若非那黃魯趕的時間夠巧,這事也就是事後纔會呈給他過目並勾畫批斬決。

明律,除非罪大惡極如造反帜嬷呚撚珙B抗,地方主官可以先斬後奏外,也就是持王命旗牌的欽差特使可以直接斬官殺惡。

其餘者都要層層上報,直至中樞御前,由皇帝御筆勾決纔可真正實行斬立決,非必要情況,老朱都不會讓朱標沾手。

當然也不是忌諱什麼,只是操持殺生之事,年幼者不宜多行,自朱標那年勾畫戶部事後,也是有好一段時間沒有操手過此事了,就是老朱離京北巡這幾個月,寧願多耗費功夫,也不願兒子沾染太多。

……

第719章 匠戶

朱標想了想還是提點了他一句:“天子腳下出這樣的事,總歸是說不過去的,風波不會僅限於溧陽一地,回去好好查一查京城周邊這些縣府的暗探,別再出紕漏了。”

尚泓海應諾一聲不再多言,行禮後小心的退了出去,自打聖上回京後,這皇宮裏的氛圍都沉重了許多,無人敢於稍有放肆。

等其退下後,朱標起身走到了北疆地勢圖前,開平守住了,蒙古的攻勢也不再那麼激烈,顯然是有撤兵的打算了。

無非就是獻出一些牛羊及小部族首領的頭顱以求和談寬恕,草原上不缺這些,或者說草原上的大人物們不缺這些。

一場白災兩場大戰,草原牧民死傷無數,可黃金家族的貴人們依舊是那般,甚至牧場牲羣越發壯大了許多。

朱標目光森冷,什麼時候打可以由你們決定,但什麼時候結束,可就得由我大明說的算了,別以爲朝廷要在遼東雲南用兵糧草緊張,就會輕易罷手。

這次不把你們伸過來的手指掰斷幾根,真是不能解其恨,黃金家族讓草原浴血拼殺百餘年,現如今你們的血,也該流一流了。

只有草原貴人們疼了怕了,他們下次再想掀起大戰的時候纔會真正動腦子想一想值不值得,而不是這麼莫名其妙的肆意來犯。

也只有如此,韃靼瓦剌對也速跌兒的反噬纔會展開,朱標先前一系列的佈置也就可以順勢展開了。

朱標走回正殿,朱元璋正與穎國公傅友德交談,論表明態度,最直接的不過繼續派兵遣將馳援邊疆,本朝其以驍勇擅殺稱者莫如常開平,次則傅潁國耳,其意再昭著不過。

“殿下。”

朱標點頭正色道:“傅叔護駕往來辛勞,回京還未安寢休怠,竟又要勞您領兵北上疆場了。”

傅友德虎目明亮:“殿下,末將尚在年富力強之歲,自當勉力爲聖上爲殿下效死拼殺,何以言疲!”

朱元璋滿意的看着一切,等倆人交談結束後才道:“友德,你回去收整吧,明日便出發。”

“那末將明日便不來辭別了。”

“去吧,咱給你留好酒,等你回來好好陪你醉上一場。”

“諾!”

朱標相送至殿門外停步,而劉瑾則是繼續引領,是要親自將其送出宮,以表宮中對穎國公的敬重之意。

“他家的小子在湯和麾下吧?”

朱標走到自家父皇背後輕輕給他按捏起肩膀接話道:“傅忠正在徵南軍中,老二傅春過繼給了其兄傅友仁,老三傅讓老四傅添錫則在京中。”

“大小子定下婚事了?”

此話一出朱標自然是聞弦而知雅意,心中瞬間考量了幾個來回,國公嫡長子未來的承爵之人,自然是與公主門戶相匹的。

再者傅忠從一開始就表明了效忠竭力之意,算是自己的未來的心腹班底之一,結爲一家人倒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應該是沒有,傅忠先是與徐允恭常茂馮盏缺粌鹤优闪送苯F又被調到徵南,一直未曾歸京,婚事料想是無暇顧及。”

“你看咱家要不與他結個親事?”

“穎國公大功於社稷,其嫡長尚配公主自然是一段美事佳話,只是大妹妹已經定下,其餘妹妹們年歲都還尚小。”

“那就讓他多等幾年,先定下就是了。”

老朱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小子沒有什麼上不得檯面的……”

朱標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爲是問傅忠有沒有養外室,但見自己父皇齜牙難言,就立刻明白是問有沒有沾染上軍中弄漢的毛病。

這男上加男之事,在軍中並不算多奇怪的,畢竟行軍打仗心火難抑,有些將領的親軍就是專門用來出火的。

雖然覺得他應不至於有這等癖好,朱標也有年餘沒有見過傅忠了,自然是不敢打包票,只能低聲道:“穎國公府門風甚嚴料想……嗯……兒臣會弄清楚。”

“沒有則好,有就多敲打,讓他戒了這髒事,你這個當大哥的總得替你妹妹多考慮考慮。”

“兒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