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219章

作者:夜星月语

不過這纔算對,就以老二的脾氣秉性別說是朱標罰他了,就算是老朱親自下令責罰也就是這樣,還不是心裏清楚,這點小事父兄總不至於要他的命。

“讓他走,愛去做什麼由得他去。”

“爺,是不是讓晉王殿下去耕田,按着您的吩咐,那田地裏可沒別人伺候了,聖上臨行前可還唸叨着北巡歸來要嚐嚐的。”

朱標沒有應話的意思,劉瑾也不會再多嘴,袖內的手微微晃動,後面立時就有小太監默默離隊前去謹身殿傳達太子的口諭。

朱標從中左門過武樓直達武英殿前,隨着離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和煦溫暖,武氏的人朱標從未見過,但並不妨礙他的心中的感激之情。

馬皇后年幼時便遭顛沛流離繼而寄人籬下長大,談論其幼年時的好時候,多半就有武氏親長的存在,朱標敬愛孃親,愛屋及烏自然是想要報答的。

武英殿前站着不少人,除去一些身着官袍之人,其餘多是一身布衣的老者,有些還需人攙扶,老態畢現。

不過也正常,馬皇后如今膝下都已經是有孫兒的人了,更別提昔年的長輩了,他們能活到現在都已經是很難得了,畢竟是經歷了王朝亂世的兵荒馬亂天災人禍。

朱標一行聲勢浩大,武英殿前一陣慌亂後便在禮部官員的指導下列好了隊伍,年長者爲首躬身相迎,青壯居後行跪禮。

朱標略微提步,走進前拉住了最中間那位眉毛很長的老者柔聲道:“是六舅公吧,勞您遠來是做晚輩的不是,還請您老莫要怪罪,實在是晚輩和母后盼着若渴。”

長眉老者流淚道:“啊……老朽正是武從真,見過太子殿下,殿下千秋萬……”

其餘老者也是涕泗橫流,朱標也很快眼圈變紅原本深邃如幽潭的雙眸也變得略微有些溼潤,這樣子自然是使得這親族相聚的氛圍更加熱烈。

朱標一直拉着武從真的手,由他一一介紹武氏族人,朱標對每一個都展現了足夠多的敬意,讓他們原本不安拘束的心也徹底落了下來。

曹國公李貞在旁勸道:“酒宴已經備好,我等還是入殿內一敘血脈之情吧。”

朱標用袖子微微擦拭了眼角道:“姑父說的是,還請諸親長入內。”

禮部官員在旁協領,朱標吩咐道:“一會兒下朝請胡相陳通政等來此。”

那兩名官員恭敬的應諾一聲,他們是負責接待這些人的,自然也清楚太子殿下其實與他們並不是多親的關係,不過是皇后娘娘的遠親,看來太子殿下果真賢孝。

入殿落座,酒宴以然備好,雖說不上多麼奢靡,但該有的都有,而且看起來也很精緻,顯然是常洛華特意囑咐過,否則就按着尋常的佈置,恐怕真得讓武氏族人失望而歸。

讓李姑父和六舅公上主位,朱標坐陪,話裏話外談及的基本都是馬皇后幼時的事情,朱標也是纔有機會真瞭解一下自己外公。

所謂子不言父過,馬皇后早間如此艱難其實還得歸咎於其父在鄉里忿爭殺人,恐逮於法將女兒託付定遠郭氏,自己領着後續的妻子避禍他鄉最後客死。

要知道當時馬家在宿州的鄉里是比較富庶的人家了,否則馬皇后也沒可能有閒時同武氏往來,要知道尋常百姓想走親戚可是極不容易的一件事。

據六舅公武從真所說,馬家祖上是宋代馬太保,本是北宋時山東單州成武人,名默字處厚,幼時家中貧困出外苦學,後登進士第,宋神宗即位後,爲懷州通判,升任登州知府,後歷任曹州、濟州、兗州知府,死後追封開府儀同三司,加贈太保。

北宋末遷來世豪裏中經歷了六七代人,至元末馬家共三兄弟,老大叫馬良,老二叫馬槐,老三叫馬讓,朱標的外公行二,也是那一輩中最出挑的。

“少壯時膂力過人,沉毅,寡言笑,重然諾輕生死……”

“見有爲不義者,視之若仇讎,然或少忤其意,輒肆毆擊,雖致死無所畏憚,同鄉黨人莫敢犯”

這是武氏長者對朱標外公的描述,朱標聽完嘴角微微抽搐,自己這外公分明就是橫行鄉里的村霸,家世不錯,身材高壯力量過人,看見誰不爽就下狠手,打死人也在所不惜,同鄉的百姓就沒有不怕的……

李貞在旁舉杯道:“重然諾輕生死,古之俠者之風,若在漢代或爲一方豪俠聚義四方,皇后娘娘乃父之氣概,巾幗不讓鬚眉,英果知鑑甚得軍中將帥敬仰……”

李貞藉此敬了武氏幾位長輩一杯,他是皇帝皇后的姐夫,可在這幾位面前無疑還是晚輩,朱家上面也尋不到更合適的人了,太子年少未經歷鄉村之事,自然是得他多說了。

一杯酒下肚,李貞的臉色變紅,強忍住了咳嗽的衝動,他平日喜好讀書品茶甚少飲酒,但其實武氏的人也是這般,各個憋的有些難受。

開國五載開荒復耕,如今南方還好,可北方以及西方依舊處於缺糧的狀況,朝廷嚴禁民間私自以糧釀酒,雖說還是有利慾薰心之徒,但畢竟是少數,而且釀造的酒自然也不會賤賣鄉野。

所以這麼好純度這麼高的酒武氏族人也是少喝,這還是因爲馬皇后逢年過節派人送去糧布的時候會帶上幾罈子御酒,這年月尋常百姓想喝口酒水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不過料想再過幾年就好了,南洋諸國之地極適合耕種物產豐富,只是他們的耕作方式落後,經濟也不發達,諸王只想着壓榨百姓互相吞併而不想着精耕細作擴大糧產。

如今海路已通,靖海侯也已經率領水師達到了合適的地方,雖然南洋諸國都極默契的排斥提防,但到底只是螳臂當車之舉。

想大明幫他們解決倭寇之患,又想着空手套白狼,用些金銀珠寶朝貢來換大明將士浴血拼殺,簡直是異想天開。

朱標微微晃動了下杯中清澈的酒水,將來在南洋多建幾座釀酒廠也好,他飲了一杯後起身走到另外幾桌上敬酒。

氣氛很和睦但不算熱烈,畢竟這是皇宮大內,眼前和煦的青年是太子儲君,或許武氏的人也不太瞭解朱標的權柄有多大,但肯定曉得自己這羣人的小命是在人家一念之間。

喫草的永遠不會去和喫肉的交朋友,也當不了朋友……

……

第636章 殊恩

酒宴近半胡惟庸等也散朝過來了,無疑是讓場面更熱鬧了許多,武氏族人也是大大的風光了一回,雖說他們在當地也已經是無人敢惹,官吏士紳也都會以禮相待。

可畢竟還是在鄉里務農耕種爲生,能見到的官員也就那麼幾個,如何能與今日所見王侯將相做比較,這是再無知的人都明白的道理。

胡惟庸等人輪番敬過一杯便告辭了,階層差的太多,加上他們心裏都清楚,以皇后娘娘的性子,定不會因私情就抬舉他們高官厚祿,他們只不過是太子殿下表達孝心的一種方式而已。

隨着昔年那點兒事談完,酒宴也就進入了尾聲,朱標着人送已經喝醉的李貞回府安歇,自己則是領着依舊神情振奮的武氏族人逛了逛皇宮。

後宮等地方自然是不能去的,不過宮內地方如此之大,便是避開也有許多建築羣值得一看,到底是皇家宮苑。

朱標拉着六舅公走在前面,身後的武氏族人不時發出驚歎,直到看見了武英殿後面的耕地糧苗才安心下來,原來住在皇宮也得種地喫喝。

武從真抹着眼淚道:“老朽總算是沒白活這一輩子,都是拖着娘娘和殿下的福氣啊,四哥他們就沒這個好命了。”

朱標拍手安慰道:“聽聞族裏已經開置學堂了,這是好事,過後我親自從國子監挑選幾位飽學先生遣到族學,底子打好了武氏子弟將來也好從仕爲官光耀門楣。”

武家幾位長輩連連謝恩,朱標餘光掃了後面幾個躍躍欲試的青壯,他是何等眼光,自然看出他們想要什麼了。

繼續拉着武從真的手道:“外戚驟貴是禍非福,耕讀傳家纔是真正的體面人家,六舅公要明白母后這些年的一片苦心纔好。”

武從真顯然就是個明白人,轉頭狠狠的瞪了幾個後生一眼纔對朱標道:“因着戰亂災荒,我等這幾輩族人都沒好好讀書的機會,也就是識得幾個大字罷了,哪裏敢有他想,如今承蒙殿下關照,往後子弟們好好讀書,還怕沒有出頭的機會嗎?”

另一位族老也接話道:“是啊,咱們武家在趙官家的治下就耕讀傳家世代從仕,如今到了朱家天下,又是如此關係,往後兒孫更當勤勉爲國效忠纔是啊。”

遊逛完畢,就要見見皇孫了,武家來的人不少,可其中也是有親疏遠近之分的,大多都被禮部官員帶回宅院安置,武六舅以及已逝的武四舅的子孫們纔有這個尊榮以親眷的身份去看望皇孫。

一行至文華殿,朱標看了看六舅公身後的兩個中年漢子道:“忠叔聚叔爲人本分,外祖馬公徐王除母后外再無子嗣奉祭,若兩位舅叔有意可領徐王奉祭、祭承之職。”

武忠是武從善的長子,武聚是武從真的長子,高官厚祿勳爵朱標不準備給,但總歸是要有些待遇,否則未免有些太過小氣,再者徐王陵寢總歸是要有人奉承的。

兩人都是老實孝順的人,一輩子都聽着父親(叔父)的話行事,這才挺過了災荒亂世,此時都沒敢自己做主,瞧向了武從真。

朱標沒等他說話便擺手道:“倒也不急下決定,此事父皇先前便同我商量過,等幾日舅公到了父皇母后面前說也不遲。”

踏入文華殿落座,這裏就不好讓武從真上座了,朱標在主位落座後吩咐道:“去將兩位皇孫抱來,路上小心風寒。”

劉瑾應諾而去,這種自家殿下子嗣的事情,他是萬不敢輕易交由旁人的,總歸是要自己親自去才安心妥當。

等劉瑾走後朱標開口道:“洛華奉母后懿旨執掌後宮諸事,今日有些緊要事要去處理,便不好來見過舅公了。”

武從真趕忙道:“正事爲主,我等閒散人,見與不見有何緊要,殿下萬勿客氣。”

過了會兒劉瑾便領着兩位奶孃走了進來,一路行來都是讓太監們將她們簇擁在中間,免得有風吹到兩位皇孫。

兩位奶孃行禮後又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的將懷中包裹嚴實的襁褓解開,露出兩張還在酣睡中的小臉兒。

武從善等人小心的圍過去仔細的看了起來,沒有一個敢上去伸手觸碰,只是嘴裏不斷的唸叨着誇讚的話語,眼中的敬畏要大過憐愛。

他們不過是草芥一般的人,而這兩位卻生來便是龍子鳳孫天潢貴胄,不是江山社稷之主,也必然會是親王之尊。

對他們而言,皇帝或是王爺又能有什麼不同呢,都是一言可定舉族生死禍福的主宰,他們唯有俯首叩拜的份兒。

武氏幾位族老都清楚,等他們幾個死了,這份殊恩也就結束了,他們到底不是姓馬的,馬家徐王的爵位不會落到他們身上,等皇后逝去皇孫長大,武氏也就泯然腥艘恿恕�

見過後朱標也就讓奶孃抱着孩子去偏殿休息了,總是這麼抱來抱去也不好,等過兒他回寢宮的時候一起回去吧。

又閒談片刻後就陷入無話可說的境地了,身份的差距使得他們的認知不同,自然也就沒什麼太多可說的,武從真自然也明白,往後多半是沒機會再見到太子殿下了。

一國之儲君,能放下國務親自接待他們這半天已然是難能可貴,斷無再二之理,所以便撐起精神起身哀求道:“如殿下所見,武氏傳到老朽這輩兒時尚有世次字序可依,可到了武忠武聚這輩便沒了,還請殿下厚恩,賜下世次字序爲武氏傳承吧。”

朱標聞言一愣,心想此事應該去求他父皇纔好,畢竟老朱同志就願意鼓搗這個,他們兄弟都是屬木,而陽兒亮兒他們的以及老二老三未來子嗣的世次字序都還在擬定中,翰林院禮部都已經編纂了數年了,可想老朱對此的重視。

抬眼瞧了瞧拜倒一地的武氏族人,人老不死果爲伲鞓苏埼涫献逵H來的時候便想過他們會不會有異想天開之請,畢竟如此機遇實屬難得。

可武氏在一干族老的壓制下一隻規規矩矩,沒有任何逾制的地方,更沒求官求爵,就連那兩個徐王陵寢的官職也是朱標主動送出去的。

沒想到是在這等他,朱標本人因着自己母后的原因,對武從善武從真等是有感激之情的,但如今也僅限於武從真這個人,而非武氏一族。

武從真年紀也不小了,等他死後朱標還真未必會給武氏多少厚待,至於陽兒亮兒這輩兒就更不可能了,畢竟只是祖母幼年受過些許照顧,也不是什麼活命之恩。

可如果朱標真的定下武氏的世次字序,那麼他的兒子甚至是孫子,都必須承認這份族親,於武氏總歸是要有些殊遇,每代提拔幾人是起碼的。

朱標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恩遇是有度的,一分便少一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世上沒有還不完的情分,所謂久負大恩必成仇,真還不上便當成仇敵就好了。

“六舅公可想好了,我雖貴爲太子儲君,但於武氏一族還是晚輩,這般定下世次字序恐怕有些不太合適。”

“太子儲君萬民未來之所依靠,武氏只是殿下治下百姓之一,沒有什麼不合適的,若承蒙殿下殊恩,武氏舉族感恩不盡。”

……

第637章 禍福難測

話說到這個份上,朱標再拒絕就不太合適了,而且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還在情理之中,不是太過分的要求。

朱標微微震袖,劉瑾趕忙上前墊紙研磨,武氏族人各個喜不自勝,幾位年長者涕泗橫流,他們這輩子沒有什麼成就,死了也不過是在族譜上留個名兒而已,幾代之後誰人能記?

可就憑着今日之舉,在太子儲君在未來的大明皇帝面前爲家族求去世次字序爲家族尋到了可以依靠的根本,他們註定會在族譜上留下美名軼事,讓族人留念奉祭。

朱標站起身提筆燻墨,心中思量片刻便落筆成文邊寫邊念道:“明恩優寵、豐華榮祥,尊宗敬祖、金坪立章,利國福民、志登甲榜,淳謙敦厚,世遠族昌。”

朱標的字端正拘恭,橫平豎直,大小一律,整整齊齊,與現如今的儒林書法大家們不一致,主要還是爲了批閱奏章便捷高效。

朱標收筆讓劉瑾將此送到武從真手中:“六舅公將此帶回,於武氏族祀砌碑立石,舉族共誓恢宏家風,萬望忠君愛國和睦善铡!�

“草民等叩謝太子殿下教誨,回族後定森嚴家規,不敢有辱殿下所賜世序字樣。”

朱標重新坐回座椅道:“時候也不早了,六舅公也該回去安歇了,等過幾日聖駕停頓,本宮在遣人護送舅公去面見母后。”

武從真等人千恩萬謝而退,隨着他們的身影越來越遠,朱標臉上最後那點兒笑容也徹底斂去,他是個公平的人,自己母后欠的情分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填上。

可怎麼填補那得隨他的心意而走,而非這般模樣,他們方纔若是沒有提要求,朱標還打算從武家選一批青壯入京營,再選些幼童入國子監的。

武從真等人看似選了一條長遠的路,可以世世代代爲依靠,卻忘了宗室皇親如今稀缺,可隨着時間必將迅猛擴大,同那些真正的皇親國戚相比,武家這世序字樣也就是說來體面了。

如今天下未定,北疆遼東以及南方都還有戰事可打,武氏青壯入京營歷練然後在外放,都不說有沒有老朱以及朱標的格外照顧,就光憑着馬皇后在軍伍中的恩情,總會有武勳提攜,還怕沒有戰功可拿?

縱然不可能輕易封侯,可只要肯安穩過日,等朝廷料理完淮西勳貴,還怕沒有機會補缺,那纔是真正與國同休的路子。

當然,以武從真的見識閱歷而言,能選這條長遠的路子已經不容易了,在苛求他能從如今開國這盤棋中看破迷障就太過了,只是有些可惜。

可見有時候太精明也不是什麼好事,傻人有傻福也確爲真知灼見,做得多錯的也容易多,不做反而可能會有意外之喜,當然,事無絕對,所以人生難,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朱標起身走到側殿,剛想再去看看兒子們醒了沒,就見一宮女面色有些惶恐的過來行禮,欲言又止的模樣好不糾結。

朱標見狀略一思索便心中瞭然,也不再說話只是停下腳步隨意的將肩膀依在了牆上,繼續自己的神遊天外。

東宮的宮女都是精心教養過的,貿然攔下他也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裏面奶孃可能是已經寬衣解帶哺乳着兩個孩子了。

奶孃們胸懷博大,朱標若真想看也就進去看了,到底是沒有人敢真阻攔的,奶孃們頂多也就是有些羞澀,斷不敢停止皇孫進食,畢竟東宮之內無有不是太子所屬之人之物。

只是他還不至於如此沒品,真真若是想要胸懷博大的女子了,隨意吩咐一聲,自有人辛苦尋覓進獻佳人,想要什麼樣的都可以,凡世間有,便無太子不得者,無非就是想與不想罷了。

“劉瑾,算算日子《祖訓錄》編纂也有三四年了吧?”

劉瑾善記立刻應道:“回稟殿下,聖上是於洪武二年年初下令翰林院禮部等官署衙門始纂,至如今是有三年多了。”

“着禮部尚書帶來,本宮要過目一下。”

“諾。”

也是虧的武從真提醒,朱標早就有打算要插手一下祖訓錄的編纂了,只是前兩年一直忙,加上老朱盯的嚴,也從未讓他看過,這幾日便一直沒想起來。

所謂祖訓錄也就是未來傳於後世的《皇明祖訓》了,方方面面的規定了皇族內部的管理方式,可謂詳盡至極。

老朱家祖上沒有什麼顯赫人物,自然也就沒有什麼祖訓族規可言,這祖訓錄就是將來處理皇室內部問題的規矩,朱標不能不關注。

宗法社會內,縱是皇帝在處理宗族內部事也不能擅專,否則必爲天下指責,皇家是天下宗族的榜樣,必然是要起表率作用的,比如孝道就絕對不能有虧,以孝治天下可是貫徹兩千年帝制社會的治國綱領。

本朝也是如此,老朱把孝看作是風化之本,古今之通義,帝王之先務,認定垂訓立教,大要有三:曰敬天,曰忠君,曰孝親。

君能敬天,臣能忠君,子能孝親,則人道立矣。

就如現在,科舉停罷,除了國子監這條仕途外,舉賢才,其目有賢良方正、孝悌力田、孝廉、耆民等,薦舉一途,素有由布衣而登大僚者。

別看老朱對官員們的俸祿有些摳門,但常以養老之政教民孝,對老人賜以布帛,授以鄉老官位,還讓他們議政,御政,評論官員,理民訴訟,宣教民校园l揮他們的作用。

甚至還明文規定八十歲以上的老人由官府贍養,其子孫可擇選其一免於朝廷勞役專心在旁奉養,以寬老人天倫之樂,以全兒孫孝道。

“殿下。”

一旁的宮女小心的叫了一聲,朱標回過神向裏走去,黃花梨木架子牀上兩個喫飽喝足的孩子正興致勃勃的想要翻身玩樂,只是還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

朱標隨手抱起一個,一股濃重的奶香氣撲鼻而來,讓他不僅有些回憶起小時候沒長牙時的日子,真可謂是歷歷在目。

看着兩個恭謹的奶孃道:“辛苦你們了,蜀地剛送來的蜀宀诲e,各去領兩匹吧。”

進奉於宮內的蜀灏俳痣y求,後宮尋常妃子恐怕都分不到兩匹,可知其珍貴,那兩名奶孃也是規矩的下拜謝恩,但姿容都很端正,語氣也很平穩,雖有喜意但不過分,這讓朱標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