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正事談完以後朱元璋隨意的說道:“咱準備冊封陽兒爲皇太孫,你覺着怎麼樣,其實按照咱原本的想法,是想皇孫到了八九歲再說,畢竟也得顧慮福大壓身這一說,但如今這個局面還是早點兒定下爲好。”
朱標想了想說道:“這連百天都沒有到呢,還是等開春以後再說吧。”
朱元璋神色不變:“倒也不差這幾個月,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道理你得懂得,國之根本不容私情。”
朱標靠在椅背上點頭道:“父皇放心,兒臣清醒的很,更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論嫡論長都是陽兒,兒臣不會含糊的。”
朱元璋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兩個孫兒都是好的,寵愛榮華都可以公平的分給他們,但唯有大位沒有動搖的餘地,一旦開了論賢的頭,那往後朱家必然血流成河。
那些有野心的文臣武將爲了博從龍之功,可不會管什麼穩定,稍有機會就會動搖社稷,使得大明陷入內亂。
按照大明的體量,就算出個一兩代的昏庸之君也不至於亡國之難,可一旦陷入內耗,敗壞的就是真正的根底。
朱標如今也想明白了,除非自家老大真的是個暴戾乖張昏聵無能無可救藥那種選手,否則老二終究只能是老二,大明的江山他是不用想了,最多在境外給他補償。
其實也容易得很,這跟老二幹不甘心服不服氣沒有關係,就如同現在晉王朱樉楚王朱棢齊王朱棣這三兄弟包括後面那幾位皇子。
他們甘心嗎?他們服氣嗎?但他們有辦法?
沒有的,因爲老朱給他們的權柄小的可憐,甚至都不算是權柄,只是皇子該有的尊榮而已,而朱標卻是大權在握,門生故吏麾下將帥遍佈天下,登高一呼萬芯皬摹�
只要朱元璋和朱標明確心意,將權柄授予老大,那麼老二其實什麼辦法都沒有,就如同現在還在武英殿後面鋤地的那三兄弟一樣,手中能調動的就那幾個沒本事的狐朋狗友。
甚至老二可能還不如那三兄弟,三兄弟好賴還有母族支持,老大老二都是常洛華嫡出,那也就是一個母族,常家也不可能沒事找事,兩個個皇孫都有他常家的血脈,怎麼可能非得逆天而行扶持另一個。
說起來對老二頗爲殘酷,但現實就是如此,朱標心意一定之後,他們倆的勝敗其實已經註定了,根本不是小聰明小野心能夠改變的。
當然了,虎毒還不食子,老二作爲他的嫡子,未來的大明親王,如果他真有野心的話,朱標會爲他準備一塊足夠寬闊足夠有潛力的領土,如果他安於富貴,那朱標也會妥善將他安置在大明。
“對了,還要請父皇下旨,高麗送來國書,請大明給王顓賜下諡號,還有爲王禑請封的文書也需要批覆。”
朱元璋眉頭一挑道:“王禑是那個辛旽的私生子?至於諡號直接由禮部商定就是了,還是你有什麼別的安排?”
“正是那個牟尼奴,高麗王遇刺之後那個孩子就高麗明德太后接入王宮,由兩班大臣商定出了八個字明德太后圈定了禑字,聽說已經被冊封爲江寧府院大君,接受高麗百官祝賀了。”
“至於諡號兒臣也準備好了,曰恭愍。”
朱元璋唸了兩遍道:“咱雖然不是太懂諡號這些,但恭愍這種一聽就是個惡諡,王顓在位時主動臣服我大明,總也算是有功的,是不是太過了?”
朱標敲着書案道:“執禮御賓曰恭,敬事供上曰恭,既過能改曰恭,芘親之闕曰恭,在國遭憂曰愍,在國逢骨曰愍,禍亂方作曰愍,使民悲傷曰愍。”
“高麗近年動亂不堪,此諡倒也說不上多過,何況王顓縱容辛旽亂政,世家大族早有不滿,他在民間的名聲也一般。”
後面的話朱標沒說,朱元璋也沒再問,知曉兒子自有主張,何況老朱其實也看不上王顓那個喜歡被騎的屬國王。
至於王禑雖然是恭愍王的獨子,但由於年幼且身世不明,明德太后及侍中慶復興都打算在宗室中另擇一人爲王,所以才只是冊封王禑爲江寧府院大君。
朱標要做的就是配合廣平府院君李仁任儘快擁立爲王,李仁任就是高麗世家大族的領袖,半個月前同朱標往來了幾封書信。
其人在書信中言辭懇切謙卑,一副皆聽大明皇太子殿下旨意的意思,不過以朱標多年的經驗來看就是一個十足的老狐狸,永遠忠於家族利益,而非任何君主。
不過也不防事,本來就是互相利用之局面,朱標也不在乎對方都是什麼妖魔鬼怪,只要計劃能夠穩步進行就足矣了。
……
第514章 三韓之地
李仁任乃是高麗名臣星山君李兆年之孫,李褒之子,李仁復之弟,出身高貴,而且其人極善左右逢源,身爲高麗世家大族的領袖,卻還偏偏極受王顓和辛旽的信任。
而今看來他卻是早有預郑逯鞓说膩丫痔崆敖佑|了王禑,根據蔣思德送來的密信,李仁任已經哄的王禑視他如父言聽計從,這也是爲何他硬頂着明德太后推舉王禑上位的原因。
王禑身份有問題,這在高麗上層不是什麼祕密,但無論傳言如何,王顓明面上都只有這麼一個子嗣,現如今王顓已死,辛旽敗亡被誅也在頃刻之間,而且其言也已經不足爲證。
真正掌握着王禑身世之祕的關鍵證據已經被朱標提前安排姚廣孝掌控住了,所以只要大明態度強硬,加上李仁任爲首的世家大族配合,王禑上位已經不可阻擋。
至於李成桂,朱標也讓人接觸過他了,此人目前的野心也還有限,並不是十分抗拒朱標的拉攏,其家族全州李氏如今在高麗世家當中也說不上多麼顯貴。
李成桂去年以騎兵五千步兵一萬自東北面渡鴨綠江攻打東寧府,納哈出麾下的東寧府同知李吾魯帖木兒逃往於羅山城,李成桂冰鋒一度到達遼陽,聲威顯著。
被納哈出稱讚“年少而用兵如神,真天才也,將任大事於爾國矣。”
朱標圖指啕悾匀徊粫鲆曔@位歷史上的朝鮮太祖,不過也不至於太重視,李成桂雖然展露頭腳了,但也只不過是高麗軍中的一個新星罷了,聲名漸起而然大勢未成。
高麗的狀況本就是到了王朝末年,沒有李成桂也會有王成桂趙成桂,就如同現在朱標願意的話,扶持李仁任上位也無不可,時局造英雄不外乎如此。
倒也不是看不起誰,只是時局與英雄就跟伯樂與千里馬一樣,兩相結合才能驚天動地,否則在穩定僵化的體制內,千里馬也難逃祗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
朱標現在更在乎的是李仁任等世家大族的態度,辛旽帜鎯砂啻蟪贾斜厝皇且幸淮罅t辛旽黨羽跟着伏誅的,這職位的空缺朱標自然也有想法。
無論是蔣思德還是姚廣孝,他們在高麗呆了這麼久,自然是收納了不少投機取巧之輩,基本都是平民出身的,現如今官職也不高。
高麗的官員選拔任用制度早已僵化,他們就算是給世家大族當狗也難有一條出路,幹一輩子都可能是在白費功夫,臨了一口肉都喫不到不說,很可能還得爲那些世家子弟背黑鍋。
所以這些人就搭上了蔣思德以及道衍的門路,壓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求的就是一個破除壁壘上位的機會。
喫了這羣人之外還有一些辛旽的黨羽,這些人都是走投無路了,這正是朱標最喜歡的,如果是世家大族投靠,把他還得有些顧慮呢。
現如今朱標明面上掌控了大局,看似高麗兩班大臣世家大族都對他俯首稱臣,但如果世家大族不配合,其實他連高麗一路一城都指揮不了,更別提任免文臣武將了。
朱標佈局這麼久怎麼可能只是爲了個名頭,要只是爲了這個還需他這麼費心力?高麗本來就是大明的藩屬國,名義上聽他的話天經地義。
所以朱標可以預見,等王禑上位後,他與高麗世家大族之間的蜜月期也就過去了,統一的敵人都沒了,剩下的兩者就是天然的對手。
朱標是天生神聖的過江猛龍,高麗世家大族就是根深蒂固的地頭蛇,兩者各有優劣,但只不想撕破臉皮,那就只能通過政治手段解決。
大明不可能耗費兵力去攻打高麗,朝野上下都不會支持,於道理法統來說,高麗是年年上供歲歲來朝的藩屬國,大明作爲宗主國只有保護的責任,沒有理由去強佔其土地百姓。
如果這個列子一開,那麼大明其他的藩屬國就會人人自危,大家都是打不過天朝上國才臣服納貢求保護的,但如果天朝上國有吞併他們的心思,那大家可就要寧死不屈了,哪國的宗室都不可能答應放棄統治權。
於現實來說,大明是打得過高麗的,無論是走遼東還是走海路,兩國之間距離不遠,趁着春夏之際攻入開京擒拿高麗王問罪於君前並不難,紅巾軍都能做到的事情何況國威正盛的大明瞭。
但如何統治高麗就是大麻煩了,無論是世家大族高麗宗室亦或是百姓商賈,都不會願意看着外人佔據國土,有組織有預值脑旆雌鹆x將絡繹不絕。
大明最起碼要在高麗駐軍數萬纔可能穩定高麗主要城市的局勢,大明派遣治理高麗的官員將會受到重重阻礙,許多政令根本沒有施行的餘地。
投入如此之多,高麗偏偏還不是一個富庶的國家,三韓之地,非四方舟車之會,無物產之饒、貨殖之利,民生所仰,只在地力,偏偏境內境內多山而貧瘠……
據朱標通過蔣思德信件的瞭解,高麗朝廷現如今自己都收不上來田畝賦稅,大明去收就更不用想了,就是收上來一些也都不夠駐軍的喫用供給。
如此入不敷出數十年通過不斷的遷民安民大明才能真正消化掉高麗,如果大明現在是中後期,那朱標認爲還是有必要的。
可現在偏偏是開國初年,大明境內肥沃的耕地都缺人耕種,哪裏有多餘的人口遷移到苦寒貧瘠的高麗,就算是未雨綢繆也該去圖帜涎笾T國,那邊起碼土地富饒呢。
針對高麗,朱標是不準備用大軍壓境的辦法,那樣做是簡單輕鬆了,可損失遠大於預得的利益,得不償失。
所以朱標纔會這麼耐心的謩潱褪菭懥艘宰钚〉拇鷥r,以最平穩的手段,接手一個百姓思安人心歸附的高麗,而不是一個仇視大明的高麗。
朱標纔不會給去當出頭鳥,將高麗尖銳的社會矛盾轉接到自己身上,還是讓他們內部爆發出來,等過後大明再以一個天朝上國擁有的姿態去安撫高麗百姓。
……
第515章 妥善安排
可以預見,等王禑上位後,成功打敗了辛旽的世家大族將會進一步的奪回因爲辛旽政策而失去的土地田莊奴僕,如此一來本來稍有緩和的社會矛盾將會再次爆發,活不下去的良人賤人們將會仇視高麗貴族以及卸鄡砂啻蟪紓儭�
那個時候蔣思德以及姚廣孝麾下的高麗官員最起碼也應該掌握了一些實際權利,如果順利的話,朱標還將藉助李成桂掌握高麗那兩萬精銳騎兵。
如果一切計劃都順利的話,世家大族到最後就會發現,他們失去了所有部隊的指揮權,手中攥緊的只有政權以及數不盡的金銀財寶以及虛妄的土地田莊。
高高在上掌握了國內財富以及權勢的貴族大人們將會發現,他們竟然無力鎮壓任何一路造反賤民,他們除了自家的僕從之外誰也指揮不動。
到那個時候世家大族後悔也晚了,有朱標推波助瀾,放出王禑乃是辛旽之子的證據,再讓湯鼎派遣一波倭寇給他們來一手火上澆油,內憂外患之下,國亡矣,而且還是他們的百姓自己滅的。
朱標要的從不僅僅是高麗王位,那個其實不難,王禑身份有問題,甚至說起來恭愍王王顓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朱標真有心謩澋脑挘啕愂兰掖笞遄鲂┱瓮讌f,他將來與王蕊的兒子身兼朱明血統與王高血統完全有資格繼承高麗王位。
但那樣做的話,就是送去一個傀儡而已,高麗世家大族的權柄已經越線了,從這次王禑能上位就可以看出,在明德太后等高麗宗室都反對的情況下都能被李仁任強推爲高麗王。
可見王權有多麼旁落,簡直是個笑話了,他與王蕊的孩子雖然不是他的嫡子,但朱標也不願意他去做人家的提線木偶。
何況既然耗費如此精力佔據了高麗,朱標自然是希望他能有所發展好在未來返哺大明,所以必然是要緩和其社會矛盾,將世家大族佔據的田畝莊園歸還給高麗百姓,並鼓勵他們進行商業手工業等事宜。
朱標靠在椅背上同自己父皇說了好一會兒,老朱不可置否,他顯然對高麗沒有多大的興趣,他還再聽的原因只是想看看兒子的大局觀。
對朱元璋這種觀念傳統的人來說,大明就是世界中心,其餘土地皆是蠻夷之地,耗費精力去打下來也無用,就如同蒙元一般,大又治理不了,豈不是跟沒有一樣?
他們夜深了,該談的也談完了,朱標辭別自己父皇回返東宮,而老朱則是懶得動了,直接在謹身殿安寢。
往後月餘除了正常上早朝外商討北方軍情外,朱標又迎納了李家李嫣以及陳家陳韻清,太子後宮這纔有了點兒規模,這兩個目前看來都挺乖巧。
至於王蕊更是安靜,每日除了去給太子妃問安之外,就是在屋內看書寫字賞畫,最多就是同侍女一起下下棋,對待朱標一如即往的謙卑。
常洛華現在是有子萬事足,根本也懶得敲打調理這三個才人,對她們三個還頗爲大方,內造的首飾頭面都沒少賜下,儼然一副合格正妻的作風。
至於兩個孩子雖然出了月,但畢竟是冬季,天寒地凍冷風呼嘯,老朱與馬皇后雖然都想孫兒,不過也不捨得這大冬天來回折騰孩子,所以見的也不多。
尤其是老朱,馬皇后隔三差五還能親自到東宮看望,一手一個逗弄一會兒,而老朱就不好探望了,就如同朱標現在輕易不會入後宮一樣,入後宮也會讓劉瑾提前清路,讓自己父皇的那些妃嬪避讓,老朱總不好讓自己兒媳退避。
所以老朱想享受天倫之樂,估計也只能等到開春以後才能經常將兩個孫兒接到自己身邊玩耍了,那時候孩子也就可以現在這般嬌弱。
近來朝廷中的大事沒有小事卻是不少,比如巡查京營的欽差就上奏言“將士居京衛閒暇有以酣飲費貲者,值守侍衛甚至有喝到恍恍惚惚翫忽職守的。”
此言一出看熱鬧多時的將帥們臉就黑了,惡狠狠的瞪了幾眼那個御史之後就苦着臉跪下請罪,官釀的酒水有限,他們這些將帥平常都喝不着多少,下邊值守的士卒買的定然是私釀的。
老朱自己其實是極喜歡喝酒的,不過這個時代釀酒需要損耗大批純糧,元末之時百姓連口糧都喫不起,偏偏商賈們還在大肆釀酒。
所以朱元璋早在打天下的時候就下了禁酒令,一是因爲耗費糧食,二是怕將帥們喝酒誤事。
剛開始沒人膽敢犯老朱的軍令,治下的州府也是同樣如此,商家世族生怕破家滅門之禍,但時間一久,就有人動心思了,俗話說物以稀爲貴。
禁酒令越嚴格,酒價就越高,一旦釀造所獲得的利益可想而知,於是商賈們勾勾搭搭找上了胡大海之子胡三舍,結果那小子也是利慾薰心應下了。
生意越來越紅火,自然難逃老朱的法眼,那時候胡大海乃是右翼統軍元帥,在軍中僅比徐達低一頭,李善長等人就勸諫老朱小懲大戒以安在外將帥之心。
其實也沒錯,胡大海那時候統兵鎮守甯越要地,一旦兵變或者投靠陳友諒等勢力可就要出大事了,但老朱還是堅持以軍法殺了胡三舍以及那些勾搭他的商賈。
如此一來禁酒令就再無人膽敢觸犯了,一直到天下將要平定纔算鬆了一些,不過最起碼明面上也只有朝廷以及官營的酒樓才能酌情釀造一些酒水。
而從洪武二年起,南方百姓逐漸安定之後,私釀酒水的風氣就又興起了,秋露白、三白酒、神曲酒、餅子酒、白楊皮酒等酒的名聲朱標都有所耳聞。
這種事暗地裏在如何也無所謂,可一旦被抬到明面上可就不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老朱先是斥責了京營那些勳貴將領們上樑不正下樑歪,杖責了幾個,然後又命兵部官員徹查京營。
中書省領悟了皇帝的意思之後又下令各州府郡縣嚴厲打擊私釀酒水的工坊,然後再一次重申勤儉爲治身之本,奢侈爲喪家之源,爾等身位地方主官,耽嗜於酒一醉之費不知其幾,以有限之資供無厭之費,歲月滋久豈得不乏?
不過敲打歸敲打,私釀酒水這種事情隨着南方百姓糧產逐漸富裕必然是越來越的多的,現如今朝廷也不好多管了,估計明年也就順勢解封了。
除此事外,朱標同中書省以及兵部商定了軍官軍士優給之例,凡軍職戰沒無子弟承襲,而有父母若妻者,給以全俸三年後減半給之,有子弟年幼者亦如之俟襲職給本俸……
大明對軍士家屬還是頗爲優待撫卹的,畢竟亂世之中,這點對凝聚人心穩固士氣尤爲重要,只不過一直沒有落成明文規定,朱標特意落實了下來。
北方戰報頻傳,雖然是據守城池但也速迭兒的攻勢也頗爲瘋狂,根本不在乎傷亡,如此一來那些牧民也給大明帶來了頗大的傷亡。
這批傷亡將士將會享受政策,朝廷會責令地方落實到位,朱標也會安排,都說皇權不下鄉,這次也是個試驗的機會。
而且朱標打算將受傷的將士安排到地方任職,不一定非要在衛所,也不一定非要有什麼職權,就是爲了看看那些鄉紳對朝廷政策的抗拒程度,如此朱標纔好有下一步的安排。
其實朱標還有不少打算,只是現如今軍制不好輕動,大明東西南北各有隱患,軍制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軍事力量受損,其後引發的問題太過嚴重,所以朱標只能繼續求穩了。
第516章 心意深遠
洪武四年最後一場朝會,朱元璋端坐龍椅,文武百官其列下方,朱標則是站在中間念着北方的軍情急奏,這也是近來常常發生的了。
朱標不僅要念奏報還要拿出一定的方針見解同一形奈渖套h,老朱現如今已經不會輕易發言了,一旦開口就是金口玉言板上釘釘絕無任何人反駁的餘地。
胡惟庸默默的抬頭看了眼上位的朱元璋,越發感覺其心意高遠深不可測,洪武三年以前,他還能看清聖上的意圖,而今卻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其實不僅是胡惟庸有這個感覺,朝中上上下下都是如此,最有體會的就是那些勳貴將帥們,當年都是一起喫肉喝酒殺敵無所不談的弟兄,而現在光是回答上位的一句話都膽戰心驚,回府好幾天都緩不過來。
經常思來想去那句話應答的對不對,會不會犯了聖上忌諱……
朱標同兵部戶部以及大都督府泄賳T協調好邊境之事之後,朱元璋突然開口對禮部尚書說道:“帝王奉天以君臨兆民,當盡事天之道,前代或三歲一祀或歷年不舉,今朕朝秉承正統,當以冬至祀圜丘,夏至祀方丘遵古典禮將,以報載覆之大德,夙夜寅畏冀精神昭,格庶陰陽和風雨時以福斯民!”
前些日子纔派遣官員去祭祀孔子,怎麼聖上又要祭祀昊天了,一形奈溆行┮苫螅�是頓首曰:“聖上敬天勤民古未有也,臣等謹遵聖意!”
隨即鳴鞭退朝,文武百官恭送皇帝之後又恭送了太子殿下,仰仗太子洪恩,大家終於可以過個好年了,要知道往年可都是隻有一天的年假……
等文武百官都自奉天門退出後,朱元璋領着朱標走出奉天殿大門,入眼皆是茫茫一大片的雪白,遠處有不少穿着厚重衣袍的太監在灑掃主路。
朱標呼出一口濃濃的白霧道:“今年確實要比前兩年這個時候冷,不知道北方受災的那幾處州府是個什麼光景。”
老朱揹負雙手道:“據奏報所言都過常人胸腹了,賑災的糧車都進不去,剛清掃出的道路片刻就又會被大雪覆蓋……
朱標嘆了口氣,盡人事聽天命,時代侷限了很多辦法,在天災面前人力藐小的可憐,朝廷能做的事情也不多。
不過有弊有利,大雪之下,草原受災更嚴重,據傳來的奏報來看,他們的攻勢也緩和下來了,不知道是因爲後勤跟不上了還是多餘的人口已經被損耗完了。
朱標估計再有半個月這場於雙方都沒有任何益處的戰爭就要結束了,也速迭兒沒勝但大明也沒勝,甚至歸根結底還是大明虧了。
草原起碼解決多餘的人口將生存的物資集中到了少部分人手中,足夠他們度過白災活到開春以後,而大明卻是什麼好處都沒有得到,平白無故傷亡了不少士卒。
爺倆身上都被披上了明紅色的篷衣,上面繡着神龍騰舞,在一袑m女太監的簇擁中走下臺階,漫步在廣闊的宮廷內。
“昨日兒臣接見了瑣裏國王卜納得派遣來的使臣撒馬牙茶嘉兒斡,他跋山涉水進奉了金葉表貢馬還有藍布四匹,紅番布二匹,覬木里布四匹,白苾布四匹,珠子項串一副,並繪其土地山川進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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