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147章

作者:夜星月语

何況通知大臣們準備上早朝的鼓聲已經響起來了,哪裏還有時間在這裏閒聊政務了,朱標與一谐甲觽円煌酒鹕恚砹艘幌乱鹿诔会岜憔挥行虻某欧钐斓钭呷ァ�

一通禮儀之後,帝坐上位,臣立其下,太子居中,中書參政塗節上前稟報道:“啓奏聖上,陝甘各府傳來奏報,如今災情緩解,賑災糧食充足,災民安定士紳有序,臣等謹遵太子殿下所留之以工代賑法,組織災民青壯開鑿河渠植木護林修通驛路以待不時……”

塗節唸完陝甘奏報之後,拜倒在地:“潔茲宗彝,瑟彼圭瓚,捧徹祗敬,擊拊和鳴,此皆賴聖上以及殿下之英明。”

“臣等爲聖上賀!”

其餘文武百官自然也是跟着拜倒恭賀,無論如何災情緩解都是一件喜事,聖上高興了他們才能跟着高興,否則今年這個年還怎麼過。

畢竟陝甘貪污案可還沒徹底結束呢,若是再出事,恐怕太子殿下都不好在保他們了,所以如今的局面再好不過,你好我好大家好。

龍椅之上的朱元璋自然是高興的,今年國家最大的問題就是陝甘旱災,雖然一波三折,但最後的結果是好的就夠了。

而朱標同樣滿意,不僅是災情緩解的事情,還有郭翀張帆李進他們沒有辜負他信任的原因,他離開陝甘之時留下的銀糧可是天大的數目,心智不堅之人稍有不慎被貪慾矇蔽雙眼也屬平常。

那時候丟臉的可就是朱標了,親手拔除了幾百貪官污吏,結果自己親自任命的官員卻還是貪官污吏,這不是笑話是什麼,太子識人不明的名聲可就洗不掉了。

朱元璋笑着讓跪地的官員們起身,然後下令讓吏部獎賞懷慶平涼鳳翔幾府的官員,也就是要扶正張帆李進等人,當初朱標任命他們執掌州府,其實並沒有通過吏部任免,直接暫代了知府的位置。

畢竟他們原本品級就不夠,這次做出成績有功才能破格提拔,否則名不正言不順,這也就是朱標乾的出來,避過朝廷直接任免幾府要員,別的官員如此行事,事後抄家滅族都不爲過,因爲這壞了朝廷的規矩。

而現在老朱破格提拔其實也是在爲朱標擦屁股,區區一兩個月,而且還有朱標打的底子,他們的功勞說不上多大,只能說忠勤廉潔,沒有讓人失望罷了。

直升數品可是需要服械墓儯酝釒啄陱埛钸M等人只能是在地方任職了,而且多半去不了富庶的知府,這也是官場的潛規則,其中利弊得失唯有自知了。

陝甘奏報之後,就是戶部的上奏了,入秋也有段時間了,各地秋收的糧食賦稅也都收繳好了,是都歸入戶部庫裏,還是收於地方糧倉,或是另有他用都要有個章程。

這事兒對各個府衙而言還是很重要的,六部尚書包括大都督府的武官們都參與了爭論,誰都不讓着誰,這個時候兵部與大都督府無疑是一家的,氣勢最盛,加上北方還在用兵,所以得到了最大的份例。

戶部的尚書侍郎們則是宛如要被割肉一般同各部尚書將軍們對噴,就想着多保留些糧食歸入戶部糧倉,以待不時之需。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戶部若是不據理力爭,那等這些牲口把糧食揮霍完,還會張牙舞爪的朝着戶部要,給不出就上奏說他們貪污了,這幾年戶部官員都是恨得牙癢癢。

朱元璋父子倆沒有摻合進去,而是作壁上觀,偶爾打着圓場,老朱內帤剛入了二十多萬兩銀子,這時候自然不會再同臣子們爭奪。

朝廷每年收的糧食賦稅就這麼多,各部自然都想自己府衙富裕一點,若是不爭,下面的低品官員都會不滿,本來朝廷俸祿就低了,誰也不想跟着不爲自家爭取利益的上官。

也正是因此,所以那些平日氣度淵博的文官們也顧不上體面了,武勳將領們更是毫不客氣,若不是還顧及着皇帝太子,估計這時候都赤膊上陣了。

不過朱標看也差不多了,雖然武勳氣勢最盛,但光論嘴皮子哪裏比得上經歷元明兩朝的文臣老狐狸們,幾輪話下來就忘了自己剛纔說什麼,嘴裏只剩下罵罵咧咧的粗話了。

南雄候作爲武將裏面嘴皮子最靈活的自然是代表着大都督府發言,不過矮個子裏拔將軍也說不過戶部尚書,如今都被戶部尚書的之乎者也無知匹夫等言弄的雙目發紅,要不是鞏昌侯郭興東平侯韓政在旁拉着他,估計戶部尚書的臉早就開花了。

“狗屁,糧食都留在你戶部庫裏做什麼,還能再長几茬不成,老子看分明是你們這幫戶部鳥官想要監守自盜,北方常帥那邊還在抵禦蒙古各部,過冬需要的糧食軍餉不抓緊發過去還等什麼?”

趙庸嘶吼完之後,戶部尚書之是輕蔑的瞥了他一眼,隨手朝着一旁的侍郎揮揮手,讓他去同那幫莽夫爭論,自己則是專心對付起神情嚴肅的工部尚書。

“孃的,你個老龜孫兒竟敢看不起老子!”

還不等戶部侍郎上前接話,一旁的中書省右丞陳亮就皺眉對趙庸說道:“前幾個月不是才從江南調去一大批糧食!北方又無大戰,怎麼又要糧餉?”

……

第451章 廟堂紛爭

趙庸瞪着銅鈴般的大眼睛叫道:“十幾萬大軍嚴陣以待,每日人喫馬嚼無數,你以爲不打仗兵卒們就不喫飯了?”

“那也不應該耗費這麼快,這才幾個月的功夫,要是一直這麼要,那朝廷什麼都不用做了,哼,果然粗鄙武夫都只曉得窮兵黷武!”

東平侯韓政也忍不住回懟陳亮:“要不是我等粗鄙武夫浴血征戰,你這臭書生焉有安居廟堂的資格!”

中書右丞陳亮也是分毫不讓:“本官追隨聖上出謩澆咧畷r,你東平侯還在鄉野聚兵混跡一方呢,何況本官雖爲文職,但若無我等安民徵糧供給後勤,你們這些殺胚焉有資糧東征西討?”

此言一出讓趙庸韓政倆人啞口無言,實在是陳亮資歷太老,在李善長等人未到之時,就輔佐朱元璋出謩澆撸_國後任大明第一任兵部尚書,與他們知根知底。

若是別的文臣,他們可不會慣着,早就上去罵娘了,他們向來都是無理還要佔三分,有理更是從不饒人。

見他們倆消停了,陳亮的面色也緩和下來:“北方糧草不會短缺,聖上以及殿下都看着呢,你們這個時候少來添亂了,今年一年各部衙門都縮減開支,就是爲了擠出資糧供給陝甘災民以及北方軍隊,而今你們都喫飽穿暖了,還來搶就說不過去了!”

一直沉默不言的穎國公傅友德朝着陳亮拱手隨即就上前搭話,傅友德秉性沉穩而且功勳地位遠超趙庸以及韓政。

雖然資歷也同樣比不上陳亮,但若論起朝廷地位以及簡在帝心的程度,如今風頭正盛的傅友德可謂難逢敵手。

見難搞的陳亮被穎國公接手,趙庸等人立刻又把矛頭指向一旁看戲的戶部侍郎,張嘴便是彼其娘之,使得那侍郎血氣上浮,面目鐵青。

其實就像陳亮說的,北方其實不缺糧,無論是早先朝廷撥調的軍糧軍餉還是從江南士族那邊咚瓦^去的糧食都有剩餘,畢竟打起仗損耗跟收邊的損耗大不相同。

但是糧食再夠,也不能不爭,倒不是一定要爭取到多少,而是態度一定要明確的表達出來,否則往後到了真缺糧是的時候,想要就困難了。

這也是軍方將帥之間的默契,無論留京的是誰,都要爲軍方集體爭取利益,所以一向沉穩不言的傅友德才會主動出面。

若現在留京的是徐達常遇春李文忠也一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說邊疆糧草充足,這些先讓給其他各部衙門吧。

現如今朝堂上的官員心中都有數,知曉軍方這次只是要個面,不是真的要狠狠的喫下一大塊秋收的糧草賦稅,所以文官內部的爭奪更爲激烈。

胡惟庸這個當朝宰相自然不可能帶頭爭搶,論起來各部文官們皆是他的下官,所以一直在居中調和,不過暗地裏自然是要優先照顧自己的心腹嫡系。

此時戶部尚書面對口若懸河的工部尚書吼道:“真是貪心不足!前幾天纔給你們撥了五萬兩銀子,更別提太子殿下還從自己東宮體己裏面撥了兩萬兩,整整七萬兩銀子都還不夠,你們工部天天研究的難道是怎麼拿錢當飯喫?”

工部尚書也不甘示弱:“那銀子都將用在建廠制煤上面,要在嚴冬之前趕製完供給北方百姓以及邊軍的煤炭,可不得燒銀子,何況還有宮城內殿都用修,我工部再要五萬兩有什麼不對!”

一旁的禮部尚書也擠進來說道:“下個月太子殿下納側妃,還有新年將至,宗廟皇陵都要大祭,各國使節也要出席,對了,明年晉王楚王的大婚也要開始預備……”

吏部尚書則是沉聲道:“朝廷上下的俸祿也該發了,有些偏遠地方官員的都拖了一兩個月的俸祿了,既然戶部有入項就趕緊發。”

兵部尚書拽着戶部尚書的袖子喊道:“沿海將士們的兵餉以及陣亡將士的撫卹也得發了,上個月倭寇大舉入侵,雖然我大明得勝,但傷亡亦是不小。”

之後的通政使司陳佑宗大理寺卿閻東來以及御史臺那幫兩袖清風的御史們也是急着摻合進去,生怕連口湯都沒的喝。

這還是朝廷重要官署們,其餘的像翰林院國子監詹事府等官署衙門的主官自知體量小,搶不過頭頂上的大哥們,所以都朝着皇帝太子哭窮,生怕連碗底兒都沒得舔。

由此就可看出朝廷是何等缺錢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叫大明接手的就是一個滿目瘡痍哀鴻遍野的爛攤子,總不能這個局面還逼着百姓納糧納稅。

所以近幾年朱元璋一直大規模的減免地方賦稅,儘可能的讓百姓休養生息安心耕種,如此一來朝廷咿D所需要的糧食資源就有些緊張了。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誰來當這個家,都得這麼熬過去,總不能憑空讓地裏長出莊稼,憑空讓婦女懷孕繁衍人口,更不能讓幼兒瞬間長大,爲大明開荒納糧。

總得遵循客觀規律,不過好在萬事開頭難,只要熬過這段困難的時間,日子定然是蒸蒸日上的,大明國富民強,未來可期。

喧鬧了近兩個時辰,雖然文臣武將們還是一副爭鬧不休誰也不服誰的樣子,但大家心中有都有數了,互相的底線有都摸清了,知曉如何分配才最爲合適。

這裏面最累的莫過戶部尚書了,連朱元璋都體恤的賜下一把凳子讓他坐下喝杯茶,否則這小老頭恐怕都虛脫昏過去了。

所有人都能輪番上陣,唯有他是單挑十八路諸侯,從開始的中氣十足到後面的面色發白搖搖欲墜,就可看出他有多心神俱疲了。

見差不多了,朱元璋纔開口制止,然後下旨讓胡惟庸做主協同吏部尚書戶部尚書調配用度,這也是前所未有的,除了李善長在位時之外,無論是楊憲或是汪廣洋都沒有得到這個殊榮。

腥私允巧裆A然的看向胡惟庸的背影,看來胡相確實簡在帝心,而胡惟庸抬頭看了眼神情威嚴的皇帝之後,便恭敬的低頭應諾。

站在上位的朱標則是神情複雜的看着胡惟庸,然後便看向其身後的卸喙賳T們,從今日起,胡惟庸就要掌權了……

第452章 共襄盛世

所謂國家大事,惟賞與罰,分配朝廷資源自然也是極大的權柄,雖然胡惟庸在李善長退位後就接掌了文官集團以及部分淮西勳貴大旗,但他的權柄確實難以與李善長相媲美。

最明顯的就是這戶部歷年所收賦稅的分配,原先都是李善長領着中書省做主,自李善長卸任之後,就是朱元璋一手調配,中書省也只能參與商討議論,根本插不進手。

如今這個殊榮權柄重新落在了宰相手中,這對文官集體來說都是個好消息,丞相禮絕百僚,但也代表着官員們的整體意志,同丞相打交道總好過跟皇帝打交道。

而現在不僅是文臣這邊有震動,大都督府以及一些勳貴也都神色莫名的看向胡惟庸的背影,胡惟庸可也是淮西人啊。

隨着一旁太監鳴鞭叫唱,朱元璋龍行虎步的在谐嫉墓虬莨吐曋邢鲁x去,朱標則是含笑走下御階熱情的同胡惟庸說了幾句話,並送上祝賀。

“自李相回鄉榮養之後,還是胡相最合父皇心意啊,如此也好,朝廷政務繁多,聖上怎麼也忙不過來,本宮近來也有茶馬司的事情要處理,胡相能者多勞,勿要讓聖上失望。”

胡惟庸抬眼望了一眼熱情洋溢的太子殿下,感受着身後羨慕嫉妒的眼神,徹骨的寒意猛然從體內湧出,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他現在就感覺自己被人強行推上了陡峭險峻的山峯,周邊暗無日月光明,前後進退盡皆不由己身,行差踏錯一步就會掉入萬丈深淵,摔得粉身碎骨,而且死後也不得安寧,恐怕會留下萬載罵名。

胡惟庸忍住了撕碎眼前這張令人厭惡面孔的慾望,謙卑的躬身說道:“微臣承蒙聖上不棄,擔此大任豈敢不盡忠王業,敢效歷代先賢之志,定不負君王厚愛。”

朱標親呢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朝着其後的一泄賳T說道:“爾等亦當與丞相同心協力共興我大明盛世。”

“臣等領命,共襄盛世!”

朱標滿意的點點頭,隨即又與胡惟庸對視一眼,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隨即轉身朝着後殿走去,文武百官躬身相送,然後就都朝着胡惟庸圍了上去。

停留在原地,或者轉身退朝而去的官員寥寥無幾,有聖上以及太子殿下背書,胡相真的要立住了,文武官員自然更加熱情了。

通政使司陳佑宗以及大理寺卿閻東來負手站在原地,看着圍成一大團的熱鬧人羣,各自思緒萬千,但又不敢細想。

而徑直離去的人是以穎國公爲首的大都督府官員,他們不會摻合任何朝堂之事,也不會與任何文官親近,哪怕他權傾朝野。

而南雄候趙庸鞏昌候郭興東平侯韓政等人則是有些遲疑,若是朱標沒有表態,那他們早就痛快的走了,鳥都不會鳥胡惟庸,反正他管得再多也管不到他們頭上。

可自家殿下明確表態了,那他們就得配合,否則丟的不是自己的臉而是殿下的,所以都有些臉黑,畢竟剛纔才罵完人家,這時候還得往上湊,實在有些沒面子。

而此時的朱標則是已經追上了老朱同志,或者應該說追上了正在等候他的父皇,父子倆匯合後,周圍的宮女太監自覺的退後到遠處。

老朱今日穿了一身赤紅色盤領窄袖袍,前胸以及左右兩肩都有盤龍紋樣,以金織爲主,腰間是玉帶是以金玉琥珀透犀爲主料製造而成的。

這一身堂皇大氣的衣袍穿在朱元璋身上顯得極爲合適,開國帝王的氣勢,讓無論多麼華貴的衣袍都成了擺襯。

朱標微微落後半步跟在自己父皇的身側,開口講述了自己方纔在前朝所說的話語,老朱聽完後呼出一口氣說道:“有些過了,這樣容易讓你的根底陷進去一批。”

朱標笑道:“父皇的朝堂有驕兵悍將貪官污吏,兒臣東宮麾下里面也有不少,既然有合適的機會,那就一起解決好了,拖到最後恐怕兒臣也該不好下手了。”

朱標雖然刻意控制東宮嫡系的數量,但還是難免混進來一些不好的,雖然不是罪大惡極,但倚仗着他的威勢,還是沒少欺壓良善。

就像南雄候趙庸,這傢伙要說對朱標忠心那是真的忠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但你要說他是個好的可就錯了,侵佔官田私納奴婢,縱然家奴仗勢欺人,這些都沒少幹。

也就是近年還有些收斂,知道了些分寸,沒有逼死人,御史臺的御史言官們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沒有上奏彈劾。

據朱標所知,他麾下將帥勳貴們如同趙庸這般的絕非少數,更別提都已經被罷爵的吉安侯陸仲亨以及延安侯唐勝宗了。

這倆人不僅是開國勳貴,而且還曾同朱標一起北伐,可謂是心腹中的心腹,也正因爲此,倆人日漸猖獗,擅乘驛車而罷爵不過是一個名頭罷了。

若是真是論起罪責,那他們兩個可不是區區罷爵就可以脫身的,朱元璋還是有意保留他們倆,一則是爲了殺雞儆猴,以免有些人以爲自己搭上太子車駕後就可肆意無忌,二則也是爲了給朱標留下重新封爵安撫臣下的機會。

不過朱標這個時候卻是不準備重新接納他們倆了,包括平涼侯費聚等幾人,朱標不差他們幾個老鼠屎,準備都打包送給胡惟庸,省的好不容易拉開的大戲,以虎頭蛇尾結束。

這裏面他最惋惜的無疑是費聚,平涼府衛所指揮使那件事他其實並沒有放在心上,人心各異,若是什麼案子都牽連上官,那豈不亂套了。

若是費聚老老實實的找他請罪,那自然什麼事都沒有,朱標不僅不會怪罪,還會加以安撫,好讓下面的臣子們知曉,若是你們的人做了錯事犯了大罪,不要因爲擔心牽連自己而幫其隱瞞遮蓋,一切事都可以同他坦战淮�

只可惜朱標回京後等了還幾天,費聚依舊沒有入宮求見,甚至都沒有讓自己妻子入東宮拜見常洛華,這點兒態度都沒有,朱標自然失望不已。

第453章 態勢變化

身居上位者,從不怕屬下犯錯,只要能懂的懸崖勒馬回頭是岸,那就都還有救,就厭惡那種一去不回頭的倔驢。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與老朱相比,朱標其實對下官犯錯的容忍度更高些,老朱其實還是有些理想主義,希望能肅清吏治扭轉乾坤,而朱標則是對人性不抱希望。

絕大多數人的一生其實就是爲着兩個目標而活,一個是活着,另一個就是活好,貪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個體追求自身幸福的一種方式和選擇。

雖然損害了他人以及集體的利益,但確實是能夠讓自身以及家人生活的更好,這一點就足矣讓貪官污吏前仆後繼,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一樣。

畢竟僥倖心理也是人的本性,再加上倖存者偏差,很多貪官都不認爲自己就會那麼倒黴,都會認爲自己所作所爲天衣無縫,沒看隔壁的蠢貨侍郎貪了都有十年,現今還不是活的好好的,本官差什麼?

父子倆溜溜噠噠走到了後宮範圍內,按往常來說,這時候老朱應該正埋頭苦幹,爲合理分配朝廷資源平衡各方勢力而發愁,而如今都推給了胡惟庸,他倒是清閒下來了。

可以預見,往後幾年老朱同志真的可以安心休養一段時間了,也能預見後宮的小皇子小公主們要迎來暴漲了。

雖然今日下朝晚了一些,但離正午還有一段時間,這時候正是後宮妃嬪們溜達閒逛之際,雖然沒正面撞上,但朱標也已經遠遠瞧見好幾波成羣的妃嬪快速避讓了。

也是因爲他們父子倆目較小,太監宮女們的在大後面跟着,否則早早就被發現了,也不致於逼的妃嬪們慌不擇路。

若只是朱元璋閒逛,那花枝招展姿色豔麗的妃嬪們早就嬌羞的迎上來了,可一旁既然還有太子,那她們自然是不敢上前打擾了。

朱元璋饒有興致的看着遠處四散的妃嬪笑道:“也速迭兒那邊送來了幾個郡主,韃靼和天寶奴那邊也是一樣,加起來都夠裝滿一個院子了,你說要收下誰家的呢?”

朱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喘了口氣道:“看來李文忠入草原之後聯絡了不少部落啊,天保奴和韃靼諸王也就罷了,一直也沒少送女人,可也速迭兒那邊原先不是叫囂着要收復燕雲奪回大都,控弦以待馬踏中原的嗎?”

朱元璋的步子邁得極大,步伐頻率也很快,他自己早已習慣根本沒有任何察覺,這也是早年留下的習慣,畢竟兵貴神速麼。

朱標自己的走路的習慣則是慢慢悠悠,喜歡邊走邊思考,會在腦海中模擬一會兒可能要說的話,現在爲了跟上自己父皇的速度,不得不自我調整,所以氣息有些亂。

倒不是說累了,只是身體有些不習慣,慢慢調整了下呼吸節奏就好了,不過從這點也能看出倆人性格的不同。

朱元璋繼續揹負雙手龍行虎步,根本不會多看一眼御花園精緻的景色,聽完兒子的回答後繼續說道:“也速迭兒有大野心,可惜瓦剌雖然推他爲可汗,但根本不可能爲他效死,韃靼諸王那邊就更不用說了,也速迭兒到底不是忽必烈的子孫,阿里不哥的血脈難以讓他們信任臣服。”

朱標瞭然的點頭道:“雖然如此,可目前韃靼那邊還沒推出新一任的可汗,也沒有迎回天保奴爲汗的意思。”

朱元璋笑道:“他們也是想坐山觀虎鬥,天保奴尋求了我大明的扶持,瓦剌則是抗拒大明的封賞,就算不提天保奴與也速迭兒之間的殺父之仇,倆者也必然是要有一戰的,他們何必急着站隊呢。”

“而且聽草原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是今年格外的寒冷,恐怕入冬之後要有大雪,很大可能是要發生白災了,昨夜咱還特意叫來欽天監監正問過了,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朱標一聽就懂了,白災來臨,大風呼嘯,雪花飛舞,牲畜成羣結隊的死亡,到處都將是白茫茫的一片。

雪災對農牧文明的打擊還好,除了一些極端貧困的百姓乞丐可能凍死餓死之外,大多百姓依照秋收冬藏的慣例都能挺過去,但草原上的牧民可救不同了。

白災發生後,廣闊的牧場被大雪覆蓋,增加了牲畜採食行走的困難,也總體減少了食物來源,如果積雪疏鬆,馬、羊尚有可能扒開雪層而喫到牧草,如果積雪由於乍暖後又降溫,雪表面結成冰殼,則牲畜不僅喫不到草而且蹄子易受冰殼刮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