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暮迟
隨着螢火般的光點快速消失，亨德利原本空洞麻木的雙眼中，也多了一些期待。
當最後一點熒光被那張大嘴吞噬後，毒池瞬間平靜了下來。
與此相反的是，整個大殿突然開始沸騰。
那些漫無目的，如蒼蠅一般的飛蟲，叫聲愈發噪雜，一窩蜂的將男子包裹。
飛蟲宛如一道小型的黑色龍捲，扭動盤繞。
即便沒有密恐的人，看到這一幕，也會不由自主的感覺頭皮發麻。
過了還一會兒，飛蟲才一舳ⅲ冻鲅Y面的亨德利。
此時的亨德利看上去比之前要好一些。
原本腐爛到漏腸子的腹部，此時恢復了原樣，只不過依然有難看的瘢痕。
除此之外，亨德利再沒有別的變化。
肉瘤、膿包、腐肉......各種畸形、變異的血肉組織依舊掛在他身上，使其看上去既噁心，又恐怖。
“爲什麼才這麼點！”
“這和我們契約說的不一樣！”
“我不要求自由，我願意一心一意爲您服務！”
“哪怕在我死後，靈魂也是你的。”
“只求你把我變成原本的樣子。”
感覺到自己苦苦收集許久，才湊夠的靈魂，就換來這麼一點改變。
亨德利的心態頓時繃不住了。
他衝着水池大喊、怒吼，神態癲狂。
而伴隨着亨德利動作越來越大，他身上那些肉瘤也開始晃動。
甚至有膿包被擠破，噴灑出噁心的膿液和蛆蟲。
像無人關注的小丑一樣，歇斯底里大喊了許久之後。
亨德利卻沒有收到任何反饋。
藉助綠色毒池的倒影，他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看着醜陋的自己，亨德利一怔。
隨後猛地俯身，面容猙獰，衝着毒池大喊道：
“阿斯塔羅！”
“你違反了我們的契約！”
“你當初不是這麼說的！”
嘩啦啦！
一句違反契約，終於吸引了亨德利呼喊的那個偉大存在的注意。
墨綠色的水池中，突然凝聚出了一條畸形的觸手。猛地捲住了亨德利的脖頸。
亨德利連反抗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那根觸手拖到了水池中。
隨後，滿池的毒液就像是燒開的水一樣，開始沸騰，並蒸騰起厚重的綠色毒氣。
亨德利整個人被泡在毒池中，不斷掙扎，同時發出淒厲的慘叫。
劇痛從他身體的每一個地方傳來，刺激着他的神經。
這是一種亨德利從未遭受過的可怕痛苦，讓他覺得自己靈魂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樣。
疼昏過去是他此時最想要的結果，但對他施加懲罰的那位又怎麼會讓他如願。
不僅僅要折磨他的身體，還要折磨他的靈魂。
以此來懲罰他的冒犯。
懲罰持續了十幾分鍾。
在後半段時間，亨德利甚至希望旁邊能有人殺死他，幫他終結這可怕的痛楚。
“啊！！！我.....我錯了！”
“我......不該在貢品中，摻假、摻夾......地精幼崽的靈魂！”
“違反契約一方的人是我......”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爲您找更多高品質的靈魂，滿足您的胃口！”
“只求你放過我！結束這場痛苦的折磨！”
亨德利發出慘叫和告饒，阿斯塔羅又進行了一段時間的懲罰，才放過亨德利。
渾身的痛苦頃刻間煙消雲散。
那個令人畏懼的聲音，再次在亨德利心裏響起，對他提出了新的要求。
而亨德利卻無動於衷，像浮屍一樣，飄在毒池上一動不動。
他在考覈中只拿到了D級評價。
雖然活了下來，但卻失去了領主身份，成爲了一名流浪者。
但出於對野外生物和異族的恐懼，亨德利做了一件讓自己後悔至今的事情。
他與那名名叫阿斯塔羅的魔鬼，做了一場交易。
阿斯塔羅給予他力量，保證他可以在混沌大陸存活下去。
而他則爲阿斯塔羅服務，幫阿斯塔羅收割混沌大陸上的靈魂。
最終導致自己成了這麼一副鬼樣子。
到現在，他連自殺都做不到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讓世界感受痛苦
“呵呵......”
嚥下兩口灼喉的毒水，亨德利從毒池中坐了起來。
那場交易確實救了他的命，但也讓他陷入了生不如死的境地。
魔鬼折磨人的方式有無數種。
他變成這幅鬼樣子，精神卻一直沒有崩潰，便是魔鬼最拿手的好戲。
甚至亨德利覺得自己這具身體，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變成了瘟疫、病毒、異化組織的集合體。
由於亨德利內心一直在抗拒着阿斯塔羅。
而且在阿斯塔羅麾下的“僕從”中，他的“業績”最差。
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成了最不受阿斯塔羅待見的那一批僕從。
以至於，阿斯塔羅現在甚至懶得給他畫餅許諾。
不按照它的吩咐，就要承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
而亨德利現在也沒有任何辦法，能夠幫助他擺脫的了阿斯塔羅的掌控。
爬出毒池，身上的獸皮已經被毒池腐蝕乾淨。
露出的身體上，那些肉瘤和膿包又膨脹了許多，像是有生命一樣，無規律的顫抖。
不停的分泌着粘液，時不時滋出幾縷膿液。
從髒亂的大殿中，再次撿起一張獸皮。
亨德利將其披在身上，包裹住自己的身體。
隨後踉蹌着走出這個屬於地精領主的城堡，看向被自己佔領後，繼承的領地。
考覈結束後，亨德利成爲了流浪者。
當時的他還保持着人樣，並獲得了阿斯塔羅給予的力量。
憑藉這股力量，他在混沌大陸存活了一段時間。
按照契約要求，亨德利每過一段時間，都要給阿斯塔羅納貢大量的靈魂。
僅憑個人實力，是很難收集到那麼多靈魂的。
爲此，亨德利在草原上流浪了不短的時間。
遭遇過獸人，偷襲過半獸人，最後看上了這個不算弱也不算強，在獸潮結束後，實力大損的地精領地。
瘟疫、病毒、毒氣......利用這些生化攻擊，亨德利無聲無息，便佔領了這個地精領地。
隨後利用向阿斯塔羅交易來的能力，對這個地精領地進行了改造，使其成爲一片毒地。
而那些地精，也被他用類似的方法，改造成了生化地精。
後來，憑藉這支不怕死、動不動就自爆散播病毒瘟疫的毒軍。
他逐漸佔領了周邊不少異族領地，輕鬆度過了兩撥獸潮，收集到了大量的貢品。
但就在他覺得自己即將迎來新生的時候，第一次納貢結束後，他卻發現自己陷得越來越深，欠阿斯塔羅的也越來越多。
此外，阿斯塔羅借給他的力量，也有很可怕的副作用。
亨德利明白自己上當了。
不要說自由了，他甚至不能再像一個正常人類那樣活着。
繼續和魔鬼做交易，他遲早會被榨的一滴不剩。
雖然亨德利反應過來了，但卻爲時已晚。
他的肉體、靈魂都不在屬於他自己，而是阿斯塔羅的財產。
他現在......只是借用而已。
亨德利看着領地內那羣地精。
現在那些地精是他的領民，但他卻對其十分厭惡。
當然，他此時更厭惡的，是自己。
“永世無盡的折磨以及......沉淪。”
“終於還是來到了這一天嗎”
“反抗不了......那就加入......”
亨德利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即便意志堅如頑石，在無盡的折磨下，也會被碾爲粉末。
他決定不在扛下去了。
因爲沒有希望，自然也沒有意義。
他連自己的生死都掌控不了，更何況那些曾經嚮往的美好。
不如就讓這個世界，感受和他一樣的痛苦。
“也該換個領地了，這些地精還是太弱了。”
“那個豹人領地雖然是三階，但基礎挺不錯的。”
“有腐朽之源的掌控，這些生化地精，也無法逃離我的掌控。”
“到時候，我完全可以打造一支生化軍隊，打造出自己的生化王朝！”
“實現另一種意義上的新生！”
亨德利覺得，要想日子過得去，還是要認命。
雖然是自欺欺人，但在陷入絕境和痛苦的深淵之後。
他只能選擇性忽略，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