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湯老媽讓蘇業豪開車,帶她前往主教山。
意外得知三姨太離開,蘇業豪老媽嗤笑一聲,全然不關心,只說那女人一股小家子氣,見到就煩。
從蘇家大宅門口路過。
家裏還有二姨太在,湯老媽沒事不會去,除了蘇業豪之外,那個家早已沒有讓她留戀的事物。
等來到一座老宅前,蘇業豪才知道是爲了談生意。
湯老爺子,辛苦蒐集祖上流傳出去的一套印章,四枚當中找回三枚,今天是爲了買回最後一枚。
普通的玉質印章而已,價格也不算高。
當年湯家祖上給人當掌櫃,臨退休時候,師傅親手刻的。
湯老爺子年輕那會兒貪玩,把蘇業豪曾外祖父的寶貝印章偷着賣了,臨老纔有遺憾,想找回來,僅此而已。
比起這件事,更讓蘇業豪關心的消息,是他外公想見見他,順便送套宅子。
位於港城大浪灣道。
按照湯老媽的說法,七八年花三百多萬買來的地,直到九年前纔開始建造。
前年建成後,一直沒人住。
唯一的要求,是答應生個兒子必須姓湯。
蘇業豪聞言眨眨眼,心想着這跟白送自己一套房,究竟有什麼差別?
而且……豈不是又能繼續抵押貸款了?
……
“所以……只要我答應外公,往後有個兒子姓湯,那座宅子就給我了?”
蘇業豪的語氣中,帶了些許的詫異。
老一輩人對傳宗接代的執念,真是……妙不可言。
“對,我去過幾次,草坪很大的,裝修是你小姨全程盯着,她品味沒問題。買地皮的錢便宜,建造加上裝修,總共花了七千多萬。”
湯老媽爲了避免顯得胳膊肘往外拐,讓某個小心眼的老男人氣急敗壞,專門提醒說:
“這種事比較敏感,你最好回家跟你爸商量一下。”
“不用!”
蘇業豪伸手,義正嚴詞:“曾經我也姓湯,傳宗接代我有責任,大浪灣道的宅子無所謂,我就是想圓外公一個夢!”
“嘖……”
他老媽無言以對,揭穿說:“你分明就是惦記着那套房。”
“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小心我去外公面前告你的狀。”
剛找到老媽弱點,蘇業豪頓時膨脹,打量着面前宅子的同時,問道:“家裏就我一個,難道會遺傳?那我豈不是應該多給你找幾個兒媳婦,增加一下生兒子的概率。”
說話期間。
蘇業豪突然想到,如果農輕影懷個男孩,而且自己點名讓孩子將來姓湯……那豈不是免罪金牌?
有外公出手罩着,還擔心老媽攪局?
做生意的本事馬馬虎虎,論起這些小聰明,蘇業豪還是挺有頭腦的,暗自誇讚自己,真是個小機靈鬼。
湯老媽忽然察覺,兒子變化真的挺大。
以前分明沒有這麼不要臉。
再次埋怨起某個老男人,肯定是他把孩子教壞了。
蘇業豪老媽解釋說:“你不用擔心,當初你爸做建材生意,把辦公室安排在倉庫旁邊,之前先有了你,後來很難再生育。也挺好的,一個孩子能用心養,二姨太早年還想嘗試體外受孕,你爸覺得對不住我,沒答應。”
堆放建材的倉庫,各種有害氣體混雜,對人體傷害不容小覷。
這頁老黃曆,倒是解釋了蘇家就他一個的疑問。
蘇業豪恍然大悟點着頭。
發現老媽沒接“多找幾個兒媳”的話,猜到恐怕仍有怨念。
本來好好的感情。
一而再,再而三地多出姨太太,老媽沒多折騰蘇老爹,已經算手下留情。
因此。
蘇業豪沒再多提,先往宅子裏走去。
反正改個姓氏就能拿套房,兒子還是兒子,又沒賣了自己的崽。
這種好事,哪怕老爹攔着也沒用,蘇業豪率先做主答應了,開始期待着有空見見外公。
如此豪邁闊綽的親人,再多也不嫌多。
大浪灣道那地方,不比溗疄巢睿茏∵^去,非富即貴……
第114章 積極性也太高了點
關於購買印章的事,湯老媽事先跟藏家溝通過。
這棟大宅的主人姓王,院子裏養了兩條超大耳朵的巴吉度犬,脾氣溫順,見人就搖尾巴。
被主人招呼着,來到位於地下的儲藏室。
瞧瞧王家祖上老照片,居然還當過清朝的官,傳承清晰,甚至留着份聖旨。
大清早亡了,但這份底蘊,依然能拿出來顯擺。
架子上堆滿卷軸以及瓶子罐子,真正的精品則藏在金庫裏,被五十多歲的王先生邀請進去參觀,青銅器、字畫、青花、粉彩,總共放了三十多件。
蘇業豪分不清是真是假。
但這些玩意兒用來裝飾,無疑很顯格調,底蘊一覽無遺。
考慮着將來哪天發了大財,也照辦這種儲藏室,多買些好東西玩收藏,來客人就領着瞧瞧。
王先生找出印章。
上面刻着“不以見利爲利,以諣懤薄�
湯家另外三枚,則分別是:“不易富貴爲貴,以和爲貴”、“不以壓價爲價,以衡爲價”、以及最後的“不以斂財爲財,以均爲財”。
見到這枚印章,湯老媽欣慰道:
“不錯,就是它,材質跟我家那三枚一模一樣,本來還擔心我爸過生日,找不到合適的禮物送給他,現在他一定很開心。”
“說起來也是巧了。”
王先生笑道:“當時我一位朋友,恰好在報紙上看見尋物啓事,然後記起這東西在我手裏,已經記不清究竟哪來的,剛好能成人之美。”
東西找到。
湯老媽很高興,補充說:“實在太感謝了,我在報紙上承諾懸賞兩萬塊,寫張渣打銀行的現金支票給你?”
“哎,玉石材質一般,電鋸切割出來的,一看就是新物件,直接拿走好了。”王先生推辭道。
你來我往好一會兒。
蘇業豪打着瞌睡,東張西望。
鑑寶節目看多了,遇到這種老物件堆積的地方,總感覺藏着了不得的寶貝。
無奈眼光不行,看什麼都像很值錢的樣子,隨手拿起一幅字,龍飛鳳舞的草書,連寫的內容都看不懂。
耐着性子等待幾分鐘,湯老媽終究還是給了錢,找個盒子裝起小印章。
回去路上。
蘇業豪口無遮攔,問道:“既想請你喫飯,又說往後多聯繫,那老王難道對老媽你有意思?”
湯老媽其實也察覺出來了,這時瞪眼道:“別亂說話!人家只是客氣一下,千萬別在你爸面前提這事,他那人心眼太小,脾氣還臭。”
“那你當年身爲千金大小姐,怎麼會被他這個一窮二白的小夥迷住?”蘇業豪被這個問題困擾許久。
只見他老媽莞爾一笑,嘴裏說着:
“誰還沒幾次眼瞎的時候?你回家看看你爸照片,當時他挺帥,我來賭城走親戚,他拿着塑料假花,追着我讓我買……人總是會變的。”
懷念的是以前那個帥小夥。
跟現在沒關係。
蘇業豪想想自家老頭的模樣,乾瘦小老頭一個,毛髮稀疏,老痰不斷,早已看不出年輕時候的影子。
不過,他看自己的樣貌……那番老爹曾帥過的說法,可信度還是比較高的。
一路閒談。
再回到KOKO貓咖所在的小樓,母子倆又去附近找了家中餐館。
KOKO餐廳賣西餐,光靠牛排喫不飽,照顧別家生意,三菜一湯剛好清盤。
飯後再次逛街。
一下午時間都在商場裏度過,大包小包買了一堆。
這期間,蘇業豪還接到農輕影打來的電話,躲在男洗手間裏簡單告知情況,沒辦法去陪她。
別看農輕影喊得兇,說要來商場見一見未來婆婆,實際上卻不敢。
看似臉皮厚,並不是真的毫不在意。
其實她內心裏挺敏感。
一句“鋸掉門檻”,就足夠讓這姑娘樂呵好幾天,主動給蘇業豪打來幾次電話,撒嬌說想去約會。
……
同一時間。
蘇老爹那邊,臨時接到電話,匆忙帶人趕去鵬城。
有關部門對文旅小鎮的提議感興趣,想要深入瞭解一下具體構想。
這些事電話裏說不清。
四海國際方面,近些天倉促準備了一份“大餅圖”,在蘇老爹的野心下,規劃的建築面積高達二百八十萬平方米。
假如建築佈局寬鬆些,想要打造低密度的歐式小鎮,一平方公里的面積不太夠,大概需要兩五百千畝土地起步,三四千畝也不嫌多。
足足二十幾分之一個賭城大小。
正是由於在小地方待久了,蘇老爹對大塊的土地,總有種莫名的衝動,而蘇業豪的文旅城構想,剛巧給了他肆意發揮的空間。
能夠脫離湯家,以上門女婿身份翻身,順順利利混到今天,蘇老爹本就是個極有野心的老男人。
距離爆炸,只缺一把火,現如今也有了。
別看蘇老爹一直擔心蘇業豪將來創業敗家,他卻不會用相同的標準審視自己,錢不錢的幾年前就不缺了,久違的野心和夢想最重要。
最近一週多,蘇老爹的心思都花在了“四海國際超級綜合體”項目上,不需要當兒子的鞭策鼓勵,他已經開始上頭。
在這個綜合體項目當中,規劃三成的商用地,配置七成的住宅,照搬許多港城的成功模式,涵蓋中央廣場、六層的商場、私立學校、以及幾棟寫字樓。
四海國際其他高管們,被蘇老爹調動起積極性,期望能打造一座翻版的“海港城”,哪怕住房賣不上價錢,還能靠收租養老。
與此同時。
蘇老爹還開始聯繫靠譜的朋友們,比如何韶梵背後的何家,還有東凰集團的趙家,商量着合作開發。
對於這些情況,蘇業豪一無所知。
直到新的週日晚上。
蘇業豪才聽二姨太提起,說老爹週六去了內地,一直沒回來。
特意打個電話問完。
蘇老爹在電話那頭,笑眯眯告訴說還要耽擱幾天,正忙着實地考察,先把地塊劃出來。
隨即就要做份成熟的方案,往上面遞交申請。
對此。
蘇業豪默然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