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他正納悶，撓頭說道：
“奇了個怪，莫非我停錯了地方？不會啊，除了客叽a頭，啓德數碼港這邊，好像就只有這一個郵輪碼頭吧。”
幫謝副總拎包，陪着他一起過來的男助理，此刻開口說道：
“會不會是我們來早了，蘇總既然說讓你一個半小時以後再到，應該意味着路上需要花些時間，要不然我去找人問問？”
“暫時不用，估計真是來早了吧，說不定老闆他今晚正好坐船，去哪裏兜風了。”
謝副總話音剛落。
他助理一臉的羨慕，笑着說：“蘇總的超級遊艇價值幾十億，不知道能不能有幸上去參觀一下，如果能拍張照片，我能一直吹到明年過年，全公司的同事都會羨慕我。”
“報紙上那艘大船啊……別說你，我也沒上去過，正好加入公司才半年，甚至沒機會見大老闆一面。王總這次安排我過來，一方面是怕捱罵，另一方面也是想讓我，趁機跟大老闆交流交流，果然算後孃養的，遇到苦差事纔會記得我。”
謝副總半開玩笑半認真，停頓幾秒鐘，接着補充說：“想想挺神奇的，我們公司規模不算小吧，大老闆他居然很少親自過問，工作半年都沒在公司裏見過他，對我們可真放心。”
兩個大男人在空蕩蕩的碼頭站着，不聊天又能幹什麼。
他助理考慮片刻，說起了大實話：
“黑鑽手機規模不差，但是蘇總他的生意多啊，真正論起來，我們公司在他所有涉足的產業裏，能不能排進前五？”
這是個好問題。
隨便一扒拉，在美國有顏文字和谷歌，這是兴苤氖虑椋瑳]少被內地媒體拿出來博人眼球。
在內地也有房地產以及5S資管等等，先不提砸了許多錢的千芯國際，就連公司隔壁黃鑽電腦的業績，也比黑鑽手機要高出一截。
如此看來，謝副總立馬有了結論——還真排不進前五。
這倒不是說黑鑽手機不行，去年總銷售額高達一百多億，在內地市場上的表現相當不錯，海外業務規模也超過二十億人民幣，主要怪蘇家的生意實在太誇張。
雖說蘇業豪的生意比較零散，沒有像其他企業那樣，以集團母公司的形式整體管理。
不過像謝副總這樣的高管，都清楚蘇業豪手底下有家族辦公室，數百號人上傳下達，效率反而要比集團式的企業高出不少。
沒被蘇業豪親自過問，貌似還算好事，這說明公司發展沒問題，不必出手干預……
謝副總他們倆吹着海風，欣賞維港兩岸夜景，時間過得非常快。
這才2004年。
哪怕站在黃浦江旁的觀景臺，也看不到像港城一樣繁華的城市景觀，因此內地遊客過來參觀完，往往會覺得很震撼。
維港夜景漂亮沒錯，可是跟SU·（·ω·）丿”號這艘超級遊艇靠近時候，所帶來的震撼相比，哪怕是兩岸的高樓大廈都遜色不少。
高樓算是資產，能賺錢，能增值。
一百多米的超級遊艇，則屬於妥妥的消費品，二者屬於兩碼事。
旗下有高樓的富豪和企業特別多，像SU·（·ω·）丿”號這樣的大玩具，放眼全球卻沒幾艘。
哪怕只是想到蘇業豪砸了幾十億人民幣出去，只爲平時舒服享受，就讓謝副總還有他的祕書由衷嘆氣，甚至產生不出太多羨慕嫉妒的念頭，差距實在太大了。
當遊艇緩緩靠岸，蘇業豪直接下了船。
問完得知面前這位就是謝副總，他招呼着笑道：“走，到商場裏喝杯奶茶，咖啡什麼的就算了吧，已經這個時間點，我陪家裏人喫了飯。”
謝副總當然沒意見，臉上笑容燦爛，回答說：“沒問題，都聽您的安排。”
“沒必要客氣，你們纔是前輩，我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蘇業豪客套着謙虛一句，直接問他說：“今天你們是來彙報工作？沒聽說黑鑽手機遇到什麼問題，莫非是跟美國蘋果合作成立的子公司，出了麻煩？”
“不不不，蘇總誤會了，跟蘋果的合作剛開始，主要是些實驗室裏的工作，進展還算比較順利。我之所以過來，是因爲一季度業績沒達標，小靈通的促銷優惠接連不斷，售價門檻又特別低，用戶規模已經突破四千六百萬，覆蓋了全國三十一個省、市、自治區，三百多座城市，就連一線城市也都淪陷。”
謝副總嘆着氣，表情惆悵，繼續開口：
“小靈通的技術很不靠譜，哪怕開車速度稍微快點，都會影響通話質量，更別提住在市郊或者鄉下。可架不住他便宜啊，一個傳一個，主要圖實惠，說什麼輻射小，騙騙不懂這些的人而已，手機輻射也不高。”
聞言。
蘇業豪恍然大悟。
所謂小靈通，就是大功率版的無繩電話，看起來像手機，用的線路卻跟固定電話一樣。
他沒忍住笑了起來，告訴說：
“我還以爲遇到麻煩事，不方便在電話裏提起，原來只是因爲這個啊。大概從2000年前後，我就關注着小靈通的發展，這東西在技術方面比較落後，又持續燒錢擴張，等這陣風過去，很快會被掃進垃圾桶，沒必要太在意它。”
沒想到蘇業豪如此淡定，謝副總頓時把心放回肚子裏，表態道：
“打鐵還需自身硬，小靈通確實沒多少技術，無非找準了市場定位，吸引一大批消費能力不夠強的客戶。只要分別用過小靈通還有我們的黑鑽手機，絕大多數都表示我們的產品更好。”
“嗯，跟小靈通比什麼比，把注意力放在它身上，只是浪費時間。你們只需要幹掉日韓還有美國的競爭對手，抓緊時間積累經驗，推出更好的產品。”
蘇業豪自己也在用黑鑽手機，感覺沒多少問題。
別看諾基亞開始推出一些花裏胡哨的功能，諸如上網、收發郵件之類，等到蘋果智能公司的新產品上市，產生降維打擊效果，諾基亞也該跟小靈通一樣，直接往垃圾桶裏丟。
這就導致目前手機品牌爭來爭去，在蘇業豪眼裏感覺就像小孩打架，實在沒意思，促使他減少了對黑鑽手機的關注。
聽謝副總提起小靈通。
讓蘇業豪突然記起，它早已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曰本軟銀的孫正義，就是它的大股東之一。
小靈通能夠擁有現在的市場規模，主要靠電信大量砸錢投資基建，同時又享受着補貼，等於喫紅利，成功站在了時代風口上。
如今眼看風要停了，3G技術開始成熟，移動通信的話費開始下降，隨着人們收入提高，手機已經不算奢侈品，小靈通的增長速度，估計也會開始放緩。
蘇業豪暗戳戳記下這件事。
想着抽空了解一下，看能不能通過做空，賺點零花錢補貼黑鑽手機的研發開支……
第945章 歪歪草
作爲競爭對手，蘇業豪當然需要了解小靈通。
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沒有繩子的固定電話，差別無非是用電話線，還是用蜂窩基站。
除了信號差、覆蓋範圍小之外，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話費便宜，入手成本相對較低。
但它的技術上，本身就存在諸多缺陷，哪怕站在室內，隔着層薄薄的玻璃，都會明顯影響到通話質量，屬於在曰本壓根沒流行起來，差點被扔進垃圾堆裏的淘汰技術，弊端實在過於明顯。
因此，外界還編出不少順口溜。
比如“拿着小靈通，站在風雨中，左手換右手，就是打不通”、“歪歪草”之類。
所謂歪歪草。
指得是“歪？歪？草！”，通俗易懂，入木三分。
真正站在蘇業豪身邊，連超級遊艇，都彷彿在瞬間黯然失色。
因爲像這樣的大玩具，以蘇業豪的總身價，已經能買一百多艘，批量生產成本較低，說不定能湊出二百艘。
謝副總只覺得壓迫感十足，儘管表面上看起來就像個年輕帥小夥，但他的這位頂頭上司，掌握的資源實在過於驚人。
要知道，去年鵬城GDP僅有三千億人民幣左右，差不多隻是蘇業豪身價的七八成。
普通人或許看看熱鬧圖個樂，調侃幾句也就過去了。
然而越是生意人，越能察覺到蘇業豪的可怕，江湖上充滿關於他的傳說，顯得高不可攀，貴氣逼人。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蘇業豪幾乎都走到了商人所能達到的極致，甚至就連三峽大壩都被他買走三分之一，因此最近又開始被內地網友，戲稱爲“財神爺的親兒子”，連喫飯喝水也能賺錢。
事實確實如此。
賣水的農夫三拳，銷量特別好，已經開始往其他飲料行業發展，接連收購幾家公司，卸噘Y本搶着向它注資。
從今年年初開始，外界甚至還有傳聞，說蘇業豪想通過它以蛇吞象，喫下寶島旺旺集團，這家公司去年總營收三十億人民幣，已經在新加坡交易所上市，總市值約爲七十億港幣。
他並沒有親自插手這場收購案。
今年二月份，助理辦公室方面有人遞交文件，提議收購旺旺控股，蘇業豪僅僅只表示贊成，順便還讓琳達·雲，出門買了點雪餅和仙貝、旺仔牛奶，突然有點饞了。
倘若事事都親力親爲，他的私生活時間將會被壓榨一空。
偶爾看看文件，稍微盯着點就行，家族辦公室發展幾年，無論是管理部門、決策部門還是監督部門，都已經比較完善。
他的生意，主要以新公司爲主，暫時還沒那麼多大公司的企業病。
再加上一年兩三次，幾乎已經常態化的調查整頓工作，配合着完善的內部風控舉報制度，已經把不少太過分的中高層管理人員送進大牢，這種事很難完全避免……
繼續在啓德郵輪碼頭，往啓德·四海購物中心走着。
蘇業豪此刻揹着手，嘴裏說道：
“我記得幾年前，移動和電信分家，移動拿到了手機通訊業務，發展非常不錯。而電信只能在固話領域乾瞪眼，於是才迫於無奈，想辦法發展小靈通，繞開了無線通訊牌照的限制。”
“目前電信也有牌照，但是在小靈通基建上，已經砸進去那麼多錢，基本上建設完成。所以我估計等他們再趁機撈個一兩年，連本帶利收回投資款，就會順勢過渡到正常的2G、3G通信業務上。”
“小靈通的用戶主要是從沒用過手機的那批人，等他們慢慢發現弊端明顯，外加收入持續提高，選擇購買手機是遲早的事。這等於是在幫我們，培養出潛在的消費者，黑鑽手機可以繼續試試打價格戰，務必要確保產品品質……”
大老闆說話，謝副總哪裏敢打斷。
直到蘇業豪說完之後，謝副總才試探着問道：
“還要繼續把價格往下壓？這樣一來，我們公司可真就沒利潤了，只能通過跟通信郀I商合作推出合約機，研發投入又那麼高，賬面上很可能會虧損。”
蘇業豪搖頭道：
“我是指推出一款低端手機，花裏胡哨的全鍵盤、滑蓋、翻蓋這些都不需要，結實耐用，能打電話發信息就可以，進一步拉低門檻。其他品牌端着架子，試圖保證高收益，而我暫時沒打算通過黑鑽手機掙錢，就像你覺得小靈通屬於過渡產品，在我看來目前的手機也一樣，過幾年遲早會被扔進垃圾桶。”
謝副總畢業於英國倫敦大學商學院。
還曾作爲代表，跟蘋果公司的代表團隊，商量過關於合作研發實驗室的問題。
只不過後來研發實驗室的管理工作，由蘇業豪的助理辦公室，直接委派團隊負責，跟黑鑽手機關係不大。
考慮到未來市場上，肯定不單單隻有蘋果操作系統，蘇業豪刻意將黑鑽手機和蘋果智能公司分割開來，將來有機會兩頭下注，避免在一棵樹上吊死。
謝副總或多或少明白，蘇業豪想要的產品究竟是什麼樣。
在他看來倘若真的研發出功能成熟的掌上電腦，現如今市面上的所有手機，確實都能往垃圾桶裏扔，笑着附和說：
“諾基亞的塞班操作系統，等於換湯不換藥，遠沒有蘇總的想法……完善。聽說新款的微處理器特別厲害，液晶顯示屏、電池這些也有突破，美國蘋果公司又是做操作系統的行家，把這些都整合在一起，肯定能夠做出讓人驚豔的產品。”
蘇業豪聽多了彩虹屁，邊往前走邊說道：
“現在推廣極具性價比的手機，只是爲了讓客戶瞭解我們的產品，儘量將市場佔有率拔高，未來哪怕只留住一部分客戶，也足夠讓我們贏得先機，那纔是真正的好生意。公司的錢要往研發、往人才、往組裝生產技術方面投入，我需要一座擁有強大統籌生產能力的超級工廠，接下來很可能會讓你們跟黃鑽電腦合作，把生產環節跟研發管理分割開來，到時候你們下訂單，工廠負責統籌採購，集中生產，這樣更高效。”
將來有個人，甚至敢公開說自己是在賞飯給內地，底氣就源自於提供了龐大的就業崗位。
見識過後世老美如何厚顏無恥，不惜違反規則、掀翻整張桌子，爲了打壓競爭對手，無所不用其極。
這種印象，早已打破蘇業豪對全球分工協作模式的信任。
他比較傾向於提前構建全產業鏈，至少也要把部分核心環節，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
既然目前還有時間，也有充足的資金以及資源，不妨試着把某士康的飯碗給砸了，順便保證供應鏈安全，提升一下自身的影響力。
謝副總不清楚蘇業豪的想法，只當是爲了降低成本，轉而問起後續黑鑽手機的研發工作，究竟應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每次換湯不換藥，讓人發現有進步就行了。
傻瓜機剛崛起沒幾年，迅速變爲夕陽產業，黑鑽手機既沒辦法像諾基亞、摩托羅拉那樣，通過影響廣泛的品牌溢價掙錢。
除此之外，又被高通、夏普等供應商分走部分利潤，這才促使蘇業豪破罐子破摔，只求收支平衡，試圖努力先把品牌形象，還有市場佔有率提升起來，等於賠本賺吆喝……
第946章 監督委員會
來到商場。
蘇業豪掏錢，請謝副總喝杯絲襪奶茶。
自從開業以來，啓德·四海購物中心這邊，生意還算湊合，過來喫飯順便逛逛街的客人比較多。
像什麼愛馬仕、香奈兒、迪奧、LV、Gucci之類的品牌，購物中心裏也都有。
四海國際正在內地，瘋狂建造高端連鎖購物中心。
這幫品牌誰都不傻，趁機搭順風車打入內地市場，因此很給蘇老爹面子，即使之前覺得市場已經飽和，還是紛紛答應過來開店，事實證明算是來對了。
現如今，當地人進商場消費的平均金額，已經開始不如內地遊客。
蘇業豪通過港豪旅遊集團，間接幫自家生意拉來不少遊客，而且港城稅低，商品稍微便宜點，他們買起東西就像不要錢一樣。
比如錶行裏的勞力士，長期處於缺貨狀態，還有歐萊雅、雅詩蘭黛、SK2這些化妝品專櫃，顧客經常排着隊結賬。
沒事做時候經常來這邊逛逛，蘇業豪輕車熟路。
另外又到三樓，找了家賣雞蛋仔的店，請客的同時打包帶兩份，準備回家給南宮甜還有姜漁當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