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除了內地市場以外，蘇業豪也沒什麼特別有把握的短線投資方向，只能憑感覺先投着，想看看幾個月後，那兩棟樓究竟會不會倒下……
……
回到港城，悠哉悠哉休息幾天。
時間轉眼來到五月五號。
南宮甜的老媽來到港城，蘇業豪邀請她在家做客。
雖然沒和小妮子結婚，卻也只差沒結婚了，南宮夫人這次同意了他的邀請，主要是想多跟女兒親近一下。
平日裏。
南宮夫人經常和小妮子聯絡，跟蘇業豪接觸的次數卻不多。
這天早上，她跟蘇業豪面對面坐着喫早餐，邊看報紙邊說道：
“小豪，我記得我女兒在你的公司裏，買了些投資內地股市的基金？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內地股市的漲幅好像特別不錯，像什麼馬來西亞的工廠啊、曰本和美國的工廠啊，都到內地去開工廠，我認識的好幾位熟人就是這樣。”
蘇業豪自己的私募股權投資項目比較多，已經有些日子沒關注內地股市，最多隻調查某幾家特定的公司。
意外得知內地股市行情不錯，他忽然想到北邊股市已經牛了很長一段時間，反倒莫名有點小擔心，笑着對南宮夫人說：
“是啊，內地的基礎設施很棒，開公司成本特別低。她計劃去內地做院線生意，有些閒錢就放在我這裏，應該賺到錢了吧？”
南宮甜看看他，打趣說：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關心你管理的基金，前幾天我剛看過，今年以來漲勢特別不錯，幫我賺到將近兩千萬港幣。”
“這麼多？那還真是一枝獨秀，暫時主要靠加入世貿組織的利好消息支撐，外加經濟增速保持在高水平，投資者當然有信心。”
蘇業豪說完，愈發覺得有點不妙。
現在有利好消息支撐沒錯，但……接下來呢？
這一段時間以來，他主要關注國際市場上的動向，諸如經濟衰退、美國財政赤字、傳統市場泡沫之類，都在預示着接下來的經濟形勢比較嚴峻。
即使是蘇業豪，也會爲了往哪投資而發愁。
所以乍一聽說內地股市非常紅火，瞬間就讓他察覺到有些違和感。
美國降息力度並不大，熱錢還沒真正從美國退潮，今年一季度外國對美投資高達九千五百億美元，高利率壓到美國普通居民喘不過氣，因此經濟學家才普遍預測會陷入衰退。
花錢買東西的人少了，經濟當然不景氣，反倒是美國股市，紐交所的上市公司大多存在泡沫，納斯達克崩盤了，它卻還死撐着，但也出現了衰退的跡象。
很多跡象都在向蘇業豪表明，接下來的生意大概率不會好做，偏偏內地股市還在上漲。
喫完早餐，心底的擔心揮之不去。
他讓人去查查A股的平均市盈率，這個數字看似沒那麼重要，並不能真實反饋出一家公司的價值，但要是普遍都處於高位，就能說明市場泡沫嚴重。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得知內地股市平均市盈率，基本已經保持在六十倍左右，蘇業豪二話沒說，就讓人把5S資管的持倉數據表拿來，挑選可以先賣的資產，暗地裏分批減持套現一部分。
琳達·雲指着五糧液公司的名單，納悶問他說：“我聽你提過，說它很適合長期持有，難道不對嗎？”
“是啊，長期持有嘛，但我擔心還沒等到將來，投資者先對我失去信心，公司都沒了還怎麼繼續玩下去？”
蘇業豪低頭看文件，在確定保留的項目上打鉤，嘆氣說：
“要是有可以封閉管理二十年的基金就好了，那我什麼都不用愁。開放式基金有開放式基金的好處，封閉式基金也有它的妙處，也許上面就是擔心投資者們搖擺不定，於是才遲遲不敢推出開放式基金。你信不信，只要遭遇危機，我們的產品跌幅超過10％，投資者就敢贖回一兩百億人民幣？”
琳達·雲淡定道：
“有什麼不信的，內地投資者們不夠成熟，連我都知道他們喜歡把基金當做股票炒。稍等我會兒，我先去把我買的股票賣掉，免得被你減持害死。”
蘇業豪愣住片刻，問她說：“嗯？你當我祕書，居然還敢偷偷炒股？”
“怎麼不敢，你也從沒說過我不能炒股啊，都賺三十幾萬了……”
第790章 被市場情緒綁架
琳達·雲不說還好。
既然說了，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蘇業豪將她交給莊薇助理，把身爲祕書的規章制度抄寫十遍，免得哪天因爲她投資的事情泄密，最後讓當老闆的背了黑鍋。
作爲許多家公司的掛名高管，蘇業豪這裏隨便透露些消息，都有可能涉及到內部機密。
琳達·雲其實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只拿積攢的工資，投了被他看好的五糧液、瀘州老窖等等白酒股。
這些算是蘇業豪幫5S資管公司挑中的投資目標，跟他本人並沒有直接關係，因此琳達·雲開了證券戶炒白酒股，實際上並不違規違法。
覺得自己特別冤枉的琳達·雲，此刻在莊薇的辦公室裏罰抄規章制度手冊，甩了甩手腕訴苦說：“我感覺他是在報復我。”
“爲什麼這樣說？”
中午休息時間，莊薇助理慢條斯理，搬出茶盤給自己泡了杯大紅袍。
據說是茶行老闆，親自跑去內地武夷山買的茶，口感非常地道。
她還喜歡把喝不完的紅茶，兌上一小袋鮮牛奶，自己做奶茶喝，雖然味道不如街上賣的奶茶，但是勝在營養健康。
琳達·雲邊抄邊說道：
“因爲在他讀書時候，我也讓他抄寫過英語文章，你說會不會這傢伙一直記仇到今天，終於抓住我的小尾巴？不抄完十遍，季度獎金就沒了，真的好慘啊……”
莊薇助理本就不善於人情世故，這時候就事論事，告訴說：
“誰讓你瞞着他偷偷炒股，假如大方點直接問他應該投什麼，也許老闆不會讓你抄十遍。很多人都在盯着他，可能就連券商那邊的人，都會通過你的賬戶信息，去了解老闆在關注什麼領域，罰你是應該的，何況你還賺了那麼多，已經很划算。”
“確實，我本來只是隨便投資，突然想到阿豪說過白酒股值得長期持有，哪想到那傢伙說變就變，莫名其妙又改了主意。早知道不該讓他等等我，等我賣完再減持。”
“……你居然還想讓老闆等你賣完？我總算明白他爲什麼讓你罰抄了，這豈不是等於讓他違規操作，身爲SSSSS資管公司的首席基金經理，他需要向證監會和投資者們負責。”
莊薇說完，補充道：“還有啊，老闆的想法你不用告訴我，這也屬於違規，你面前的手冊上就有相關條款。”
“……”
琳達·雲知道錯了。
她傻了纔會找莊薇訴苦，此刻岔開話題問道：“你怎麼都說SSSSS，而不是簡稱爲5S，讀着不難受嗎，強迫症？”
“趕快抄完，一個小時才抄一遍，你今晚想加班到深夜？事先說好，我可不會陪着你，今晚還要去聽阿姆斯特丹皇家音樂廳管弦樂團的演出。”
“真的？我也想去……”
……
蘇業豪也在助理辦公室。
花大價錢養着一幫顧問、分析師們，正幫他計算推演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內地經濟市場走勢。
納斯達克方面，已經不足爲慮，即使下跌也只是暫時的，反正無論盈虧都屬於私事，只要他自己不在乎賬面資產的漲跌，那就完全沒問題，他名下的私募股權類型的資產，同樣如此。
可現在通過5S資管公司，幫投資者們管理着價值數百億港幣的財產。
投資者們肯定不會跟蘇業豪一樣，憑藉未卜先知的優勢，不管漲跌堅定持有。
一旦經濟迎來衰退期，這些投資者們必定會瘋狂贖回，到時候5S資管公司的資金鍊，說不定都會出點小問題。
公司一百億人民幣的初始資金，已經陸續投資出去，換回了萬科、格力等等公司的股票。
其實哪怕真出問題，憑藉蘇業豪的實力，也談不上生死攸關。
無非是察覺到有些不妙，提前未雨綢繆一下，打算分批套現些資金，以防止開放式公募基金的投資者們一起贖回。
至於封閉式的私募基金和公募基金，蘇業豪這邊自己調整倉位就行，以當前的市場熱度和成交量，想要套現不算太麻煩。
馮天才彙報完今年一季度的情況，提建議說：
“5S資管旗下的基金，今年一季度的平均回報率，已經有4.43％，哪怕下半年我們都買低風險的理財產品，都足夠給投資者們一個交代，有些債券的收益率能達到6％到7％，甚至是8％。”
蘇業豪點點頭，看向馮天才，笑道：
“可惜融資增發的那些股票不能賣，只能放在市場裏隨波逐流，不過我不求完全沒損失，能夠跑贏其他基金公司，同樣屬於勝利。做資產管理生意，好像很容易受到外部影響，會被投資者的情緒綁架，我之前沒想那麼多，應該多留些現金。”
馮天才回答他：
“投資者理財，本來就是行情好多投點，行情差就少投點，非常容易情緒化。我建議等到贖回一部分以後，蘇總你去接受幾家媒體的採訪，表達一下對市場前景的悲觀看法，即使後期股市真出問題，到時候還能站出來展現能力，增加投資者們對你的信心。”
聽完。
蘇業豪開玩笑回答說：
“用銀海微博發一條帖子就行，但我怕輕輕一戳，股市泡沫直接爆了，那我豈不成了罪人？”
內地股市有泡沫，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指數高達兩千多點，平均市盈率六十多倍。
平均六十多倍的市盈率，意味着所有上市公司按照現在的利潤，要賺六十多年才能跟股市總價值一樣高，站在投資角度來看，價值早就被透支。
當然了。
有些公司市盈率高，不一定意味着有泡沫，高速成長的業績，很容易把市盈率拉低。
蘇業豪明知道自己沒挑錯項目，耐心多等幾年就能收穫超高的回報，然而卻不得不照顧投資者們的情緒，難免會覺得有些麻煩。
他巴不得成立幾家封閉十年、二十年的封閉式基金，投完直接扔那，不管不問。
好在只要這次避開潛在危機，到時候又能反手抄底，把短期收益率做上去。
說不定還能趁此機會，坐穩全國第一基金公司的位置，在產品介紹里加上“穿越牛熊”四個字，意思是無視牛市和熊市的波動，成功度過危機存活下去。
牛市賺錢很容易，想要避開風險卻十分麻煩，這很考驗基金經理的能力……
第791章 懸在頭頂的利劍
5S資管公司剛成立時候，啓動資金就多達一百億人民幣。
後來率先推廣封閉式私募基金，從卸嗥髽I手上爭取到不少閒置資金，蘇老爹投資的美地集團，當時一下子掏出五億人民幣，只爲支持蘇業豪的生意。
這部分企業級客戶的資金，規模已經超過一百四十億人民幣。
除此之外，公募基金也從社會上募集到一百三十多億人民幣，雖然投資金額有多有少，但是內地人多，在不出意外的前提下，相信這部分資金的規模，很快就會超過企業級客戶。
許多家銀行都在代銷5S資管公司旗下的基金產品，購買特別便利，基本上客戶簽署幾份合同，錢就被劃撥到5S資管的賬戶裏，募集資金的規模仍在持續增加。
再加上從港城募集到的資金，管理的資產總規模超過四百六十億人民幣。
蘇業豪統計完數據。
發現這部分資金裏面，有大約一百六十億人民幣，以私募股權投資的形式投了出去。
格力、萬科這兩家上市公司的定向增發，讓5S資管成爲它們的大股東之一，這部分也屬於私募股權投資的範疇。
在這一百六十億人民幣裏面，又有54％左右，屬於5S資管公司的自有資金，也就是動用那一百億啓動資金去投資，剩下的大多則是企業級客戶的錢，等於由蘇業豪幫他們投資理財。
面向普通投資者的公募基金部分，大多拿去投資內地股，這部分的規模也有九十多億人民幣。
至於從港城募集到的資金，藉助相對比較完善的投資渠道，分散投在內地、港城以及歐美。
蘇業豪之所以覺得調整起來很麻煩，主要就是因爲攤子鋪大了，以5S資管公司的體量，很容易引起卸嗖槐匾年P注。
萬一真因爲減持的消息泄露，提前搞崩了內地股市，難免會拉一波仇恨值，被無數股民們記恨，就連5S資管公司的投資者們，多半也會怪他閒着沒事瞎蹦躂。
因此，他把減持週期拉長到三十個交易日，也就是在一個半月內，把可流通的持倉份額降低至兩到三成，假如可以甚至還能清倉一部分。
這些可流通的內地股票，分散在二十多家上市公司裏，總價值大約爲一百二十五億人民幣，等於每個交易日需要套現五億人民幣左右。
私募股權融資和定向增發的部分，短期內沒辦法交易，也沒必要交易。
蘇業豪的計劃是先減持完這部分，等到市場穩定之後再入場。
哪怕禁售的股票虧損一部分，只要加倉規模足夠多，收益率就會被平掉一部分，把賬目做得漂亮點……
消息被侷限在少數高管之間。
一連過去十五個交易日，總共二十天，危機纔算勉強解除。
蘇業豪的動靜，終於引起有心人的關注。
證監會方面私下裏派人問他，爲什麼大手筆套現六十億人民幣。
2001年的五月二十七號。
一位姓王的中年人，趁着跟港交所首席執行官鄭勇文見面，把蘇業豪也一起約了出來。
三人坐在鄭勇文的辦公室沙發上，姓王的這位解釋說：
“蘇總最近可太狠了，上證指數恐怕都因爲你，下跌了二三十個點。有什麼問題你可以直接跟我溝通，再這樣賣下去，我怕我心臟受不了……是因爲國有股減持的利空消息，對麼？”
過來之前，蘇業豪就接到了鄭勇文的通風報信，提前得知會聊大手筆減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