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在距離金陵大飯店不遠處的地方，就有一家蘇寧電器旗艦店，裏面近期正在主推彩電、取暖器、電熱毯等等，不得不說這季節的金陵城實在是冷。
路上寒風一吹，再加上還是個工作日，店裏客人數量寥寥無幾。
事先沒做準備的張老闆，尷尬解釋說：
“這幾天正好降溫，還不是賣家電的旺季，週末時候店裏客人很多。我們正準備在年底舉辦促銷活動，跟海爾、跟長虹、美地都談妥了，另外還有許多國外家電品牌，降價力度會遠超平時。”
蘇寧上個月的銷售業績不差，跟去年同期相比大幅增加。
蘇業豪並不在乎店裏現在有沒有客人，只問道：
“年底適合賣家電，到時候人們領完工資獎金，手上正好有錢。過年家裏來親戚，換掉些老舊家電，也顯得好看點，我最近還在跟格力談融資，他們有沒有活動？”
“有吧，不過大冷天的，空調比較難賣，你家美地電器主推的家電種類豐富一些。”
“就是因爲難賣，可以降價反季促銷嘛，優惠力度還能比平時高出不少，就跟小攤上春天賣夏裝，秋天賣冬裝一樣。”
蘇業豪說完，指了指正在走神發呆的馮天才，笑着對張老闆說：
“接下來我把他留給你用幾天，讓員工配合他，試着擬定一份促銷方案，這傢伙智商特別高，非常善於計算數字。你的公司和我的公司差不多，經過初期發展，都進入了需要精耕細作的階段，多找些精通商業管理和營銷的人才，對往後有好處。”
張老闆打量完馮天才，總覺得看起來就像書呆子，果斷回答說：“行，蘇總見多識廣，聽你的建議一定沒錯。至於反季促銷，這個點子非常棒，以前我們嘗試過，但力度沒那麼大。”
蘇業豪手賤，擰開一臺取暖器的開關，眼睛都快被亮瞎了。
他接着對張老闆說：
“我這屬於外行指揮內行，你覺得有用就試試，沒必要都順着我的意思。還有啊，那些家電經銷商，現在跟我們連鎖門店的摩擦，究竟有多厲害？”
以前商業模式很傳統，要不然廠家開設直營店，要不然就是經銷商代理。
連鎖家電商場屬於新鮮事物，而且來勢洶洶，在擴張過程當中難免跟經銷商起爭執，涉及到了利益方面的矛盾。
張老闆回答他說：
“情況暫時還好，我們幫忙賣貨，廠家也希望多賣些貨，反正他們把產品生產出來，誰幫着賣不是賣？品牌方給我們供貨，在店裏低價銷售，經銷商當然不樂意，可那是廠家和經銷商之間的事，火燒不到我們身上。”
聽完，蘇業豪發現還真是這麼回事，索性也就沒多提，只讓張老闆多和廠家溝通好。
走馬觀花看完，他又去蘇寧總部坐坐，跟高管們簡單聊幾句，就跑去附近實地考察，尋找適合建造商業綜合體的地皮。
估計是怕他跑了，有位祕書已經跟了他一路。
等蘇業豪問起，這位祕書把他們帶去相關單位，讓人幫忙介紹哪些區域可以拆，哪些地皮有希望轉賣。
跟買大白菜似的挑挑揀揀，迅速選定好一片土地……
第743章 你怎麼看
作爲港城首富，蘇業豪儼然被當做“行走的財神爺”看待。
下午剛暫定拿地的事，晚上又有人牽頭，聯絡多家當地知名企業代表，在秦淮河畫舫上擺了兩桌。
船上喫飯的氛圍挺有特色。
只可惜，沒了岸邊鶯鶯燕燕的姑娘們，揮帕嬌笑一句“大爺上來玩呀”，總讓蘇業豪感覺少了點意思。
喫喫喝喝的同時，聽人介紹項目情況。
其中，意外得知金陵銀行正在籌備着對外融資，蘇業豪頓時把這件事記在心裏，只不過爲了避免得罪旁人，他暫時不急於表態。
等到當晚喫完，就讓琳達·雲按照名片上的電話，打給這家銀行的人，提到如果真想融資，他可以幫忙解決資金問題。
目前內地的銀行業，被人當成垃圾股看待，甚至傳出“所有銀行已經技術性破產”的說法。
國內外很多人，都對內地銀行業的發展失去信心，持極度悲觀態度，外資也不敢進入內地金融業，特別是銀行，把它們當成隨時會爆炸的地雷。
對於這些觀點。
身爲過來人的蘇業豪，只能說這幫人都太年輕了，既不瞭解上面的手段，也低估了內地經濟發展的前景。
所謂別人恐懼我瘋狂，現在入局顯得有點早，但是融資所付出的成本也更低，非常適合通過5S資管公司，對它們進行私募股權投資。
考慮到5S資管公司內部，仍然還有不少當初公司成立時候，各位股東按比例出資注入的自有資金，擺在手上等於是在浪費，需要及時把錢換成優質資產。
電話打完以後。
蘇業豪這邊風平浪靜。
他住在金陵大飯店，開足了空調暖氣，喝酸奶養胃的同時，用筆記本電腦查看起各地新聞，順便回覆些生意上的郵件。
晚上九點多鐘時候，還跟小妮子打個電話，答應多帶些大閘蟹回港城，另外再找找當地好喫的特產。
金陵銀行那邊則炸開了鍋，高管之間瘋狂打電話，連夜找人請示商量。
……
第二天一早。
蘇業豪聽酒店服務員的建議，出門找了家名叫“雞鳴湯包”的早餐店，一浑u汁湯包，外加碗鴨血粉絲，特別合他胃口。
早餐還沒喫完，這時琳達·雲接到電話，金陵銀行方面邀請他們去總部做客，商量一下關於融資的細節問題。
正計劃着去鐘山風景區逛逛，蘇業豪搖頭讓她幫忙推掉，只說到時候會讓其他人負責接觸。
暫時只有個意向，談也談不出什麼，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客套上。
等琳達·雲掛斷電話。
蘇業豪詢問馮天才說：“關於內地的銀行業發展前景，你怎麼看？”
馮天才擦了擦滿是霧氣的眼鏡，想都不想就隨口回答道：
“辦公室方面調查過相關數據，我正好看過那份資料。”
“他們統計調查完，發現內地大型商業銀行的不良貸款，大約有三成是受到外部干預導致，還有三成是對國企提供信貸支持所形成的，一成是由於法律環境不到位，此外還有大概一成，是部分企業進行產業結構調整所形成。”
“總的來看，只有兩成的不良貸款，是因爲大型商業銀行自身信貸經營不善而造成，如果可以投資銀行進行整改，我認爲以內地的經濟熱度，只要做好風險控制管理，其實內地的銀行會很賺錢……”
等他說完，蘇業豪拿紙擦擦嘴，笑道：
“說得沒錯，內地即將加入WTO，等到過渡期之後外資銀行也將被允許進入，從近幾年的動靜來看，銀行業改革的力度絕不是雷聲大雨點小。之前我曾放出狠話，說只要允許開放式基金儘快推出，我就在三年內籌集六百億人民幣，對外幫扶一批企業，說不定這裏面有一半，會扔進各家銀行裏面。”
短暫考慮完，馮天才說着大實話：
“三年三百億人民幣，放在幾家大銀行身上不夠看，最多隻能幫扶幾家中等規模的銀行，讓它們暫時度過難關吧。關鍵還是要從銀行內外，共同推動改革，金陵銀行的規模不算大，和信用社什麼的相比也不算小，正好適合作爲切入點，從中積累些經驗，用來複制到其他銀行身上。”
“還有啊老闆，整改成功以後，未來再資本化咦魃鲜校麧櫥蛟S會很豐厚，對老闆你的其他生意也有幫助，尤其是投行和房地產業務。投行本身就有相關業務，如果能夠積累些經驗，在業內闖出名氣，說不定可以拿銀行業作爲賣點，幫投行爭取到第一批企業級的大客戶……”
馮天才的說話語速很快，思維邏輯卻很清晰。
聞言。
蘇業豪默默瞥了眼琳達·雲。
雖然什麼都沒說，這一眼還是讓琳達·雲後背發涼，隱約間似乎意識到什麼，心裏警鈴大作。
跟馮天才相比，琳達·雲自認不夠聰明，每次非得讓蘇業豪把事情交代清楚纔行，所謂貨比貨得扔……她感覺自己的這碗飯，有點端不穩了。
好在蘇業豪也認爲馮天才很有能耐。
覺得把這樣一個人才擺在身邊，只做些日常瑣事會很浪費，所以並沒有換掉貼身祕書的念頭，這才讓她逃過一劫。
何況想當他的生活祕書，單純靠會打理生意還不夠。
還要心細機智，幫忙協調幾位姑娘之間的日程安排，並且精通找藉口、編理由等等，老實巴交的馮天才肯定幹不來，琳達·雲卻十分擅長這些。
圍繞關於內地金融業的話題，稍微聊了幾句。
在熱鬧的早餐店裏坐着，蘇業豪終究還是被人認了出來，一不小心差點引起圍觀。
直到附近的多位便衣出面，幫忙維持秩序，他們才離開湯包店，先到附近雞鳴寺逛了逛，接着又坐車趕往紫金山。
趁着天氣好，爬山看看風景，僅此而已。
白天到處逛逛，推掉了所有的飯局邀請，當天晚上就搭乘飛機，去往臨安考察掏寶公司。
掏寶網的總部，被蘇業豪搬去了鵬城。
然而在這個年代，蘇折地區的經商氛圍，確實更適合發展所謂的B2B業務，也就是提供企業與企業之間的交易。
億烏地區現在很多批發商，開始嘗試通過網絡，向商販們提供商品批發服務，上回跟馬老闆聊起時候，據說今年億烏地區的成交額，就超過三億五千萬人民幣……
第744章 煤老闆
在金陵待了兩天，在臨安也一樣。
剩下的時間留在鵬城，四處考察生意的同時，陪尹琉璃住在沙河高爾夫會所裏。
每天都會有從全國各地趕來的人，追尋蘇業豪的步伐，試圖見他一面碰碰邭猓郀柗蚯驁龅目土髁恳虼吮q好幾倍。
互相之間一打探，才發現都不是爲了打球而來，其中包括某些內地上市公司的高管，也有國企的代表。
可惜，能夠被蘇業豪看中的項目寥寥無幾。
反倒是沒來找他的生產電池的比亞帝公司，被蘇業豪的人主動登門，詢問近期是否有融資需求……
尹琉璃懷了孩子，依舊還是老樣子。
她的性格一向安靜，來到鵬城以後，生活方面沒多大的變化，近期閒來無事，自學起了商業管理方面的知識，生活反而充實許多。
十二月的二十一號這天。
早上八點出頭，尹琉璃剛下廚做好早餐，只見琳達·雲走了過來。
她笑眯眯問道：“早啊，我煮了肉絲麪，你要不要來一份？阿豪他不喜歡喫麪包三明治那些，對喝粥也不感興趣，我自學了這道青椒毛豆肉絲麪，味道應該還不錯。”
琳達·雲聞了聞，回答說：
“很香啊，可惜我已經喫過，早知道就先來你們這邊了。有寶寶還下廚，真的好賢惠啊，小心點別磕到碰到。”
“沒事，哪有那麼嬌貴，阿豪他正在書房看電腦，你直接去找他。”
“哦，我先幫你把面端上桌……”
書房裏。
蘇業豪剛看完理財賬戶近期的收益。
納斯達克近期陰跌不止，偶爾也會突然反彈。
他買的三倍做空納斯達克指數基金，以及個股看跌期權等等，在這兩個月幫他賺到四億多美元，收益相當不錯。
納斯達克指數每次進一步下跌，都導致市場反彈的風險增加，任何短線他都已經不敢去投，槓桿也不敢再用，所以下半年來的市場跌幅雖然很大，利潤卻遠沒有今年三四月份那麼誇張，勝在比較穩妥。
琳達·雲出現在門口，敲敲門彙報說：“外面來了個好有意思的人，你要不要見一見？”
“什麼樣的有意思，長得有意思，還是性格有意思？”
蘇業豪頭都不抬，隨口問道。
他的雙手正在鍵盤上打字，發郵件讓黃鑽電腦的負責人楚軍，協助他派去的團隊重新評估明年預期產量，直言只在今年銷量基礎上增加20％，實在過於保守了點。
預期產量的指標，又跟採購零部件的數額息息相關，萬一供貨商的產能又不夠，只會錯失擴大市場份額的機會。
而且，前兩天在臨安，蘇業豪已經和傑克·馬商量好，決定從明年第一天開始，正式在掏寶網上銷售黃鑽電腦，之前由於咻斍赖膯栴}一拖再拖，最近剛跟郵政達成協議，每臺電腦只收客戶四十塊的哔M。
琳達·雲走來幫忙收拾桌子，接着說道：
“長相和性格都有意思，他說自己挖煤賺到六個億，感覺人生已經很無趣，想來找阿豪你取取經，瞭解一下你是怎麼克服難關的。爲了見你一面，他昨天剛在5S資管公司，買了一個億的私募基金，我剛纔打電話問過，真有這麼個人花了一億，直接讓推銷員賺了三十萬的提成。”
爲了激勵業務員們推銷產品，當然要設立銷售提成，5S資管旗下私募基金的提成爲千分之三，起投金額爲二十萬元。
這才2000年的年底，想找既有錢又願意買基金的客戶沒那麼容易，提成什麼的大多都被代銷的銀行和券商賺走，之前銀行和券商要抽1％左右。
因此直到目前爲止，5S資管公司本身的業績依然很普通，距離蘇業豪想象中的現金奶牛，相差甚遠。
聽到這件事，蘇業豪茫然片刻，嘴裏說着：“煤老闆？那就不奇怪了，他想見我究竟是爲了什麼？”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尋找新的人生目標吧，他說答案只能從你這種更有錢的超級富豪身上找到。”
“先喫飯，待會兒跟他聊會兒……”
享用完尹琉璃的愛心早餐，蘇業豪當然不可能把外人領到她面前，免得露餡。
讓琳達·雲打完招呼，把見面地點安排在會所的茶室裏。
上午九點多鐘。
一位肥頭大耳的中年人，和蘇業豪面對面坐着，有位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正在泡着功夫茶，普洱茶水紅中透金，香味十足，據說產自於一棵千年古樹。
入座後，買了一億私募基金的中年人，語氣帶笑告訴說：
“鄙人查武，人們叫我煤老五，昨天在SSSSS買基金時候，銷售不敢保證能讓我見你一面，沒想到還是見到蘇總本人了，果然一表人才，氣度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