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今年不想出門了，還是繼續看煙火吧，要不是太貴，每天看一次也不嫌多。”
“確實挺貴的，今晚這場花掉我九百萬，這還是批發價……”
第627章 開門虧
預熱的時間太長。
接連兩天上《熱聞聯播》，關於獸首以及皿方罍“回家”的消息到處飛，就連九七那會兒蘇業豪主持合唱的事，都被人翻出來再次誇讚一番。
大概是腎上腺素提前分泌完了。
十九號這天，大家反而顯得比較平靜。
蘇業豪從白天就沒時間休息，接待各位賓客的同時，還被多家媒體輪番採訪，晚上入場之後光顧着跟別人客套，一整天就收到七十多張名片，到最後腦瓜子嗡嗡的。
半夜在新建成的文化中心花園館看完升旗，回家倒頭就睡，外面的鞭炮聲也沒能吵醒他。
一覺睡醒。
該休息的休息，該忙生意的忙生意，幾乎沒差別。
聖誕節和新年緊隨其後，蘇業豪依舊處於忙碌狀態，人事調動、獎金安排、明年的規劃等等文件，在他辦公桌上堆成小山，電子郵箱裏每天都有幾十封未讀消息，琳達·雲專門喊了位年輕小夥幫忙拿文件。
好不容易忙完年末的收尾工作，腦袋幾乎快成漿糊了。
在紙上籤太多遍，導致差點不會寫自己名字，“蘇業豪”和“蘇業豪”之間，筆畫相差好多個，讓他愈發覺得簡體字真是個好東西。
處理文件時候，偶爾瞧見一些感覺很陌生的公司。
蘇業豪問完才驚訝發現，原來自己是股東，例如去年在硅谷風投的一批電腦遊戲創業團隊，加起來足有二十幾家，平時很少關注它們。
陸陸續續，當初融資投入的資金用完了，現在一窩蜂跑來繼續討要融資。
這批公司的發展狀態參差不齊，有些接近破產狀態，需要重新評估一遍，把沒潛力的投資項目砍掉，及時止損。
還有谷歌公司方面，CEO拉里·佩奇提議明年籌備上市，並且制定股票獎勵方案，蘇業豪想着拖一拖，只回復明年下半年再討論。
好不容易撐到聖誕節，又在幾位姑娘之間周旋。
別人過節休息，蘇業豪每天都像是在放假，卻最怕遇到節日……
……
轉眼間。
元旦過完，人們擔心的“千禧蟲”事件當然沒發生。
蘇業豪處於半退休狀態，不知不覺間日子一天天流逝，農曆春節也悄悄到來。
港城有點年味，但不算太濃，蘇業豪今年在大年三十這天，陪老爹和二姨太他們喫頓團圓飯，晚上住在尹琉璃的別墅裏。
南宮甜和姜漁都各自回家，陪家裏人過節。
大年初一去了湯家老宅，給外公拜完年，下午又提着禮物到農輕影家拜訪。
兜了一大圈，總算把春節敷衍過去。
大年初四，也就是2000年的二月八號這天，鄭勇文副院長罕見地主動給蘇業豪打了個電話，約他到Hi～o（＊￣▽￣＊）ブ花園酒店頂樓喝杯咖啡。
坐着剛送回來不久的防彈版勞斯萊斯銀刺，換個雙拼色新車漆之後，感覺跟換了輛新車差不多。
蘇業豪悠哉悠哉來到酒店頂樓，打着瞌睡調侃鄭勇文副院長說：“勇哥你還真會選地方，見面地點定在我的酒店裏，到底是我請你喝咖啡，還是你請我喝咖啡，以我們倆的關係，怎麼好意思收你的錢？”
“聽你這意思，那我不用付錢嘍？”
鄭勇文坐在方桌旁，翹着二郎腿翻看雜誌，笑着說道：“你這傢伙真沒良心，用到我的時候口口聲聲鄭院長，現在卻變成了勇哥，哪怕不給咖啡錢，服務員的小費我還是會給的，總不能讓他們白辛苦。”
“開個玩笑而已，不用這麼當真吧……”
蘇業豪坐在他對面，繼續開口道：“一接到你電話，我立馬從大浪灣跑過來，換成別人哪有你這麼大的面子，大院長你找我過來，有什麼要吩咐的？”
“吩咐談不上，想找少爺你合作而已，前幾天媒體寫你炒股虧掉三億美元，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夜路走多了難免撞見鬼，到現在我還心疼着。都怪一位實習助理多嘴八婆，搞得現在大家都知道了，爲了賺區區幾千塊的線報費，卻丟掉年薪二十多萬的工作，真不知道那位實習助理腦子裏在想什麼。”
蘇業豪語氣淡定。
說起虧損三億多美元這件事，實在是他咎由自取。
春節前發現納斯達克指數大漲，蘇業豪想着應該見頂了，於是轉而通過第一勸業券商，去做空納斯達克指數。
沒想到。
四億美元的本金，加槓桿砸進去建了空倉，第二個交易日納斯達克指數就漲上天，耐心又多觀望了幾個交易日，最終只撤回來三千多萬美元。
不同於炒股，這次純粹屬於蘇業豪拍腦袋碰邭狻�
事實證明，他的邭庹娌辉觞N樣。
短短五個交易日，納斯達克指數總漲幅接近9％，難得豪賭一回，押注互聯網泡沫快要崩盤，立馬被市場狠狠上了一課，差點輸到強制平倉。
隨着實習助理對媒體泄露這件事，如果只是被人笑話就算了。
關鍵在於，蘇業豪還掌握着一家上市公司，消息傳到美國之後，引發顏文字集團股民們的恐慌情緒，就連美國證券交易監督委員會和顏文字集團董事會，都發函問他究竟怎麼回事。
最終蘇業豪只能找藉口，說是聘用的獨立投資人擅作主張，選擇做空納斯達克指數，這才勉強糊弄過去。
本來應該繼續看漲，卻偏偏腦袋發熱選擇加入“空軍”陣營，把賺錢變成了虧錢，一來一回之間差不多沒了一艘半的大遊艇，蘇業豪難免會鬱悶。
此刻看了看鄭勇文副院長，蘇業豪問他說：“你提這個做什麼？”
鄭勇文笑道：
“在報紙上看見新聞以後，我也研究了一下納斯達克指數，發現2000年以來的走勢明顯不正常，這些天的大漲更加證明了我的觀點。少爺你還真是有魄力，股市迴光返照時候你都敢做空，最近顯然是有一批人正在拉高出貨，不過你的預感是正確的，納斯達克應該快要出問題了，我估計就在最近。”
翻個白眼，蘇業豪開口說道：“那你豈不是要感謝我，花大代價給了你靈感，這算不算踩着我的屍體，給你鋪出一條明路？”
鄭勇文副院長笑而不語，似乎是在幸災樂禍，喝口咖啡告訴說：
“跟其他投資人相比，你已經非常幸吡撕冒桑晒ψプ∫惠喆笈Ｊ校F在無非回吐出去小部分，做我們這行哪能真的常勝無敵、只賺不虧。怎麼樣，少爺你還敢不敢陪我去賭？老規矩，賺到錢分我些辛苦費。”
蘇業豪攤手說道：
“什麼敢不敢，都已經虧了，那還不加大籌碼，連本帶利撈回來？我就不相信它還能一直漲，前兩天剛往理財賬戶裏轉入三個億，總共湊出五億多美元，現在就等納斯達克表露出頹勢，暫時只缺一個信號。老實說，爲了這場機遇，我已經從去年等到現在……”
第628章 風聲鶴唳
蘇業豪前世只是個在工地上監工的，對這個年代的股市走勢不夠了解。
他只知道有過一次互聯網泡沫。
至於什麼時候發展、怎樣發生等等，全都一片空白。
哪怕找個後世的專家，也不敢拍着胸口，把納斯達克歷史走勢數據精確到某一天，更何況他只是個普通人。
這就導致蘇業豪把握大趨勢比較精準，但在具體細節的把控上有所欠缺。
其他基金經理們拿着投資者的錢掙錢，哪怕虧了也沒大問題，大不了換個馬甲從頭開始，只要會忽悠，擁有繼續募集資金的平臺，幾年之後又能東山再起。
然而蘇業豪可是拿自己的錢折騰，心理壓力截然不同，使得他在投資時候，必然會束手束腳，也會做錯許多決定。
例如去年的思科、高通以及雅虎股票，站在這2000年的二月上旬來看，明顯賣早了點。
去年思科公司全年營收接近兩百億美元，二月份新鮮出爐的1999年財報相當漂亮，導致它的市值再次大漲，已經突破五千億美元。
而雅虎公司的總市值，目前也增加至一千多億美元。
假如蘇業豪沒想着落袋爲安，一直持有這批理財資產到現在，預計可以多掙二十至三十億美元。
跟鄭勇文副院長坐在酒店樓頂聊天，周圍不少客人時不時瞥向蘇業豪。
上班族在大年初四這天已經去工作，今天的上座率不到三分之一，此刻能跑來Hi花園酒店消費的客人，實力一般不會差，可能是經常見到名人富商的緣故，並沒有人冒然跑來打擾他。
鄭勇文這時候，語氣好奇詢問說：“我有點想不明白，你爲什麼會選擇那個時間節點，去做空納斯達克指數，而且還投入那麼多錢？”
蘇業豪尷尬一笑，嘆着氣開口：
“別提了，後悔到想用腦袋撞牆，因爲我看新聞上說美國加息潮就快結束，而且那些科技股的平均市盈率已經突破一百四，這個數字有多誇張，我想你比我明白。”
“所以吧，我就想着賭一把，本來以爲十倍槓桿，留出的10％浮動空間已經比較大，再加上千禧年以來納斯達克指數已經漲了很多，讓我以爲會比較安全。沒想到接連幾天都在大漲，一根直線就上去了，假如沒想着回本，其實有機會早點跑的。”
“現在仔細想想，這可能怪我太有錢，沒拿這筆投資當回事，不然應該更小心一些纔對……”
抬頭看向蘇業豪，鄭勇文差點嗆到，被他這句“怪我太有錢”刺激到了。
莫名感覺好有道理的樣子。
大概就像有錢人拿個幾百上千萬，去葡京小賭怡情找找樂子，反正不影響生活，輸贏都無所謂。
鄭勇文想着果然錢來的太容易，就容易把它不當回事，無奈搖頭，說道：“只能怪少爺你邭獠缓茫鋵嵞愕乃悸吩谖铱磥韥K沒有錯，只是低估了資本的求生欲有多強。”
“求生欲？”
“對，幾萬億美元規模的超級泡沫，誰都不希望在自己手裏爆掉，而吸引別人接盤的最好辦法，就是繼續抄高股價，營造出股市依然繁榮的假象。大家都在小心翼翼維持現狀，實際上軟着陸已經不太可能了，美聯儲的這一年多以來加息五次，最多還有一兩次，其實泡沫隨時都有可能破掉，你邭獠粔蚝谩！�
鄭勇文去年忙完半導體產業園的提案工作後，再次去印度修行。
腦袋發熱幹過一碗恆河水……後來腦袋真的發熱了。
高燒到四十攝氏度，去英國檢查完發現腦袋裏有寄生蟲蟲卵，做過一次開顱手術才痊癒。
前段日子一直忙着調養身體，意外從報紙上看見蘇業豪虧錢的消息，纔開始關注起納斯達克近期的走勢。
這一關注，立馬坐不住了，於是纔在今天主動找到蘇業豪，商量起合夥投機。
聽完他的話。
蘇業豪再次嘆氣回答說：
“這些道理我也明白，跟我一樣的空頭越來越多，只不過他們沒我心黑，他們喜歡玩對沖，而我只壓一頭，高風險高回報，虧損相應也更大。實際上這次虧掉的錢，都是我前段日子看多賺回來的利潤，你對時機有研究？”
“沒有。”
搖搖頭，鄭勇文補了句：
“所以我也打算嘗試對沖，觀望一下之後的走勢。反正以這些天的表現，納斯達克市場已經徹底瘋了，把價值投資和成長投資全都拋在腦後，我覺得接下來的走勢應該跟美聯儲的動向有關。該流回美國的資金早已經在股市、樓市、債市裏，什麼時候美聯儲開始乏力，市場就該崩盤了，外面已經風聲鶴唳。”
這些滐@的道理，蘇業豪同樣挺清楚。
他此次虧本，主要虧在完全沒預料到，納斯達克市場上這次居然這麼瘋狂，而且美聯儲方面估計也預感到泡沫太大，最新一次加息的幅度超出市場預期，再次推高了股價漲幅。
虧都虧了，沒什麼好可惜的，蘇業豪點了杯摩卡，嘴裏說着：
“當初跟投行商量顏文字集團原始股禁售期，爲了讓股民們放心，腦袋發熱隨大流，定在一年以後。也就意味着，我持有的顏文字集團股票，要等四月份之後才能在市場上拋售，不知道最近能不能找找冤大頭，直接以大宗交易、協議轉讓的方式回點血。”
鄭勇文問他說：“你的顏文字集團，總市值有多少了？”
“不太清楚，沒敢多看，免得下跌以後自己心疼。上週突破一百六十億美金了吧，一直沒把財報做好，虧損全都扔進去年財報裏，大股東親自打壓股價，除了我這種好心人以外，還有誰？”
“少爺你這麼做，對你哪有好處，只要股價下跌，投資沒賺到錢，股民們還是不會領你的情，反倒惹人煩。這種話對我說說就行了，千萬不能傳出去，免得壞了你的名聲。”
“明白，我又不傻……”
將話題再次拉回合作的提議上，蘇業豪答應投給鄭勇文三億美元，不過賺錢後的抽成，要按照盈利規模設置門檻。
鄭勇文只想手握大筆資金，過過癮而已，他本身對金錢的追求比較低，因此主動提出盈利一倍以上，纔會抽取5％的利潤。
由此來看。
貌似對前景相當有信心，擱在平時，一倍以上的利潤可不好賺。
他都這麼有找饬耍K業豪還有什麼好說的。
圍繞納斯達克近期的走勢，分析討論好一會兒。
至於通過大宗商品減持顏文字集團股份，以目前的形勢，想找冤大頭接盤可不容易，假如喫相太難看，還容易引起其他大股東們的牴觸。
考慮到顏文字集團的前景，不如繼續把股份握在手裏，耐心等待三五年，所以蘇業豪也只是隨口一提，沒抱多大期望……
第629章 四巨頭和資管公司
鄭勇文來找蘇業豪。
除了談合作以外，其實也是爲了港交所的改革。
之前請鄭勇文出山，蘇業豪曾承諾過，會全力推薦他坐上港交所首席執行官的寶座。
經過漫長的討論後。
港交所的改革工作已經有眉目，卸喔鄢怯袑嵙Φ母簧虃儯吞K業豪的想法一樣，都想在港交所與港城期貨交易所有限公司實行股份化，並與港城結算的合併過程中，分到一杯羹。
在此之前，不少人只爲跨國金融公司站臺，希望拉上包括高盛、貝萊德、JP摩根等公司，讓港城金融證券市場進一步國際化，加大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