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倒不是存在社交障礙，純粹只是跟許多九零後的想法一樣，認爲無意義的社交簡直是在浪費人生。
許多人即使認識了，並且收下名片，也只會扔在抽屜裏，永遠不會再聯絡。
如此一來，還不如簡單一點，直接別認識，免得還沒找到動用人脈的機會，先被別人給當做人脈利用上了，豈不是自討苦喫。
想着走走過場，蘇業豪暫且答應會出席。
他完全不重視，偏偏農輕影聽說後，跟打了雞血似的，專程出門買了幾套晚禮服。
好不容易能夠和蘇業豪一起，出席正式的場合，農輕影稍稍有點小激動，在港城時候爲了避免被關注，因爲以前的身份引起公杏懻摚缓脙嵖赡艿驼{。
而在東京這邊，則沒有那麼多顧慮，反正沒多少人知道她是誰，別往記者們的槍口上撞就行……
蘇業豪這邊，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情等着處理。
遠在四九城。
同樣的下雪天，同樣的寒冷。
蘇老爹這次來到四九城參加會議，算是以賭城商界代表身份，撈到一個官方的閒職，期間認識不少新朋友。
隨着兒子意外出名，他這個當爹的，地位在旁人眼中也跟着水漲船高。
即使沒有掌握一家新世界、新鴻基、長實、和記黃埔那樣的巨無霸上市公司，但架不住老蘇家現在儆绣X，數百億港幣的資產，那是相當有底氣。
此時此刻。
在蘇業豪的四合院裏，蘇老爹來到室外，一隻手拿電話，另一隻手夾着根雪茄。
身上裹了件黑色羽絨服，狐狸皮的毛領，沾了些雪花。
身爲南方人，對這邊的氣候相當不適應，好在近幾天結交了不少人，也算不虛此行，把路給走寬了。
光是邀請他去當地參加土拍，並且願意給些扶持的人，就超過雙手之數，祕書帶了上百張名片，已經分發出去一大半，對他這種做傳統生意的商人而言，認識的人越多，機會往往也就越多。
例如被他看好的四九城這邊，也有人提議在近郊找塊地，參考鵬城文旅城的模式，打造出一座綜合體出來。
所謂近郊，其實就是將來的三環四環附近，如今的四環還沒全部通車。
那邊兩座文旅城，已經讓蘇老爹嚐到了炒地的甜頭。
這一年多以來光是土地增值的部分，差不多就達到十億人民幣，房子貌似也不愁賣，再加上一直惦記着兒子的大金庫，資金問題似乎沒必要太操心。
於是，蘇老爹對來到四九城打造文旅城的邀約很心動，正打算抽個時間，和別人正式談談，順便也能籌劃一下當地的商用地，商場搭配寫字樓的那種，留着往後收租用。
內地的銀行方面知道蘇家有實力，紛紛搶着送錢給蘇老爹投資。
這種資金在他眼裏，不用上簡直可惜了。
對此只能說不愧是親父子，想法不能說一模一樣，但也相差無幾，對於收租總有種莫名的偏愛。
等他掛斷電話。
蘇老爹的好友丘萬峯，剛巧從室內出來，嘀咕着說道：“暖氣開着鼻子太乾，還不如外面舒服，冷是冷了點，但平時不都是花錢跑去歐洲專門玩雪……你那救命恩人又打電話給你了？他那邊是個什麼意思，纏上你了？”
吐了口陳年老痰，蘇老爹嘆氣道：
“還能是個什麼意思，他兒子生病這事快把他逼瘋了，我讓人送張二百萬美元的支票過去，剩下的讓他自己想辦法。這事吧……我家小豪說得沒錯，一旦親自插手走漏消息，一家人全都完蛋，高處不勝寒啊，名聲這東西不能不在乎，老吳有這筆錢應該足夠。”
“二百萬美金，又不是二萬塊，肯定夠用。”
斜眼看了看蘇老爹，這次跟着過來考察的丘叔，接着笑罵道：“有個好兒子就是不一樣，高處不勝寒都脫口而出了，怎麼，小豪的公司就快去紐約上市，你成了內地的大紅人，就欺負我們這些站在山腳下的窮光蛋？”
“哪有的事，別潑我髒水，你這二三十億身價的人，要是都算站在山腳下，讓其他人怎麼辦，往地底鑽？”
兩個中年老男人一起抽着雪茄，互相調侃幾句。
丘叔忽然問道：“弟妹她也來內地了吧，要不然我請客，喊她過來喫頓飯，幫你們撮合撮合？”
“她去了滬市，這麼遠的路程，如果只爲了喫頓飯，肯定不會答應來。”
蘇老爹的三姨太、四姨太都跑了，三姨太帶着一筆錢去英國定居，據說在曼徹斯特附近買了座莊園，經營起了酒店。
四姨太就在港城生活，時不時鬧出些緋聞……還不如也移民出去，免得媒體提到這位金絲雀時候，總要順便提提蘇家父子倆。
惦記着破鏡重圓已經不是一天兩天，蘇老爹摸了摸下巴，笑着說：
“四九城的論壇快要結束，滬市那邊也有人邀請我過去考察，說是缺少摩天大樓，請我過去投資。早先聽我兒子提過，說湯臣拿的地塊位置特別好，將來一定大火，我家這小子，別的本事不行，嘴巴倒是跟開過光似的，賺起錢來特別有一套，要不然我買機票，一起過去瞧瞧？”
“沒問題啊，我來內地就是爲了考察，趁着港城樓市回了點血，想把一部分資產賣掉，學你來內地發展。”
丘叔說完，蘇老爹緊接着笑道：“不止是你，假如有人願意接盤，我都想把中環那棟寫字樓給賣了。以前在維港上還能看見它，現在沿海幾棟寫字樓一建成，把它遮得嚴嚴實實，能看到海和不能看到海，租金上起碼相差5％，不夠氣派。”
“港城地產商都忙着來內地拿地，有錢人又被嚇怕了，很難賣出去……”
不久。
從臨安來的幾個人，提前打了個電話給蘇老爹，邀請他今晚喫頓飯，聊聊招商建造美地新工廠的事情。
自從來到四九城，人們都找蘇老爹談拿地，談建造高樓大廈。
關於美地集團的生意，還真是頭一回遇到。
問完才得知，原來前些天蘇業豪擅自做主，口頭答應了會考慮，臨安那邊想着儘快落實，恰好得知蘇老爹正在四九城，於是迫不及待安排人跟他接觸……
第519章 無聲的炫耀
美地集團確實正在考慮建造分廠，另外還在考慮新建總部大廈。
佛川方面，已經同意特事特辦，以招商引資的名義，低調出讓了一塊新區的土地，用於修建辦公樓。
至於建造新廠和新樓的資金來源，正是蘇業豪這位投資部總裁替公司打理資產，在美股市場上掙到的那一大筆資金。
替美地集團理財的錢，直到現在還沒套現。
不過等到什麼時候有需要，提前通知就能套現拿出來。
關於蘇業豪替公司理財，賺到的利潤比美地集團主業利潤還多的消息，早已在某些圈子裏傳開，讓不少曾經美地集團的老股民們無比惆悵，紛紛打電話詢問什麼時候再次上市。
可惜美地集團方面暫時不缺錢，反倒是湯老媽管理的伯爵醫療集團，還有蘇老爹打理的四海國際，出於發展需要，近期正在研究登陸港交所的可行性。
當蘇老爹和臨安的代表接觸時候。
同一時間。
一批臨時聘請的專家團隊，在四九城郊外的機場，登上前往港城的飛機。
這個團隊當中，既有知名古玩店的老師傅，也有故宮裏的老專家，曾經被蘇業豪光顧過的榮寶堂，接到消息之後特別給面子，把一位精通古玩的老泰斗搬了出來，大老遠飛往港城。
他們此行的目的，當然是爲了替蘇業豪分辨圓明園龍首的真僞。
考慮到文物一旦進入內地，再想帶出來比較麻煩，需要辦理不少證明手續，因此只好僱傭他們走一趟。
這些人碰頭後，互相之間大多都認識。
等到飛機上天，其中有位姓喬的老頭，笑呵呵說道：“給港城的大富翁辦事，出手就是不一樣，以往出門哪捨得自己掏錢坐頭等艙。”
另外還有人笑道：
“頭等艙哪裏稀罕，加艙多花的這點錢，還不夠人家喝碗魚翅湯。真的厲害的是，我壓根沒有去港城的通行證，本來還以爲要等上一段時間，沒想到昨天填了個人信息，今天就加急辦理妥當。平時要有這速度，我也不至於錯過新加坡的拍賣，一個撿漏宣德爐的機會，就這麼眼睜睜錯過了。”
“……通行證和簽證哪裏一樣，港城就是人家的大本營，辦起事情效率當然快。”喬老先生說道。
這會兒。
被邀請來的老泰斗，乾咳一聲詢問道：“我這稀裏糊塗，就被人接到機場，本來還準備今天帶孫子去喫涮羊肉。你們誰知道究竟要去鑑定什麼，難不成慈禧的夜明珠問世了，又或者找到了其他好寶貝？”
“不清楚，沒人跟我說。”
“嗯，只知道是特別有錢的蘇家，名氣比港城那幾大豪門差了點，可既然能在南邊一連投了兩個超大的樓盤，實力不容小覷。”
“什麼不容小覷，都快上天了好吧，我託朋友問過，那位蘇大少爺創辦了家公司，現在價值三百多個億，你們想想究竟有多少個零，我是算不過來了。”
你一言我一語。
本來就是途中，跟去旅遊差不多，不僅不花錢，還能有錢賺，各自聊得特別起勁。
早年玩收藏，但凡邭獠皇翘貏e差，幾乎都發了財。
在故宮裏工作的毛專家，找空姐要來一杯白開水，緊接着開口說道：“具體情況，我倒是知道一點，那位蘇大少爺前些天，剛花四千萬美金買下一幅梵高的油畫。”
話還沒說完，頓時有人打岔，追問道：“鑑定西方油畫？這東西誰擅長，找老外才行吧。”
“……我的意思是人家財大氣粗，買東西跟玩一樣，指不定又在春拍上，買到了什麼真假難辨的東西，請我們幫着掌掌眼。”
“東西多了去，怎麼可能猜到，等到了目的地，還怕人家不拿出來？”
討論還在繼續。
負責頭等艙的空姐，正感興趣聽他們交談，在座的各位她都不認識，可既然涉及到大名鼎鼎的蘇業豪，港城十大富豪之一，總讓她覺得事情不簡單。
其實只是鑑定個龍首罷了，蘇業豪只吩咐找些專家，別的全都沒過問，交給助理辦公室負責去了。
……
飛機落地之後。
頭等艙乘客先下飛機，做接駁車直接辦理完通關手續。
湯老爺子事先答應替外孫接待，已經提前安排了三輛車，來到機場出站口等着，清一色都是勞斯萊斯，從蘇業豪的Hi～o（＊￣▽￣＊）ブ花園酒店借來的。
Hi～o（＊￣▽￣＊）ブ花園酒店旗下，本就包含五輛勞斯萊斯銀刺，外加十輛奔馳S級轎車，以供酒店客人租用。
助理接上這些人，先去酒店辦理完入住手續，短暫休息一個小時，再次來到大廳匯合。
接着又坐車，直奔位於半山的湯家老宅。
湯老爺子大概是在澳洲待膩了，短期內沒有出門訪友的打算，一直在老宅裏住着。
當四九城來的老泰斗，和故宮的毛專家等人下了車，一眼就看見擺在院子裏的巨大盆栽，其中一位驚訝道：“把松樹養這麼好，還真是罕見，恐怕有幾百歲了吧？”
負責接人的助理會普通話，聞言笑着回答：
“蘇少爺送的禮物，從曰本花幾百萬買回來，名字叫做天帝之松。湯先生已經在等着，他腿腳不方便，我直接帶你們進去好了。”
得知蘇業豪從內地找了些業內專家，湯老爺子也有心炫耀，直接在書房裏喝茶等着。
手邊是宣德爐，裏面燃燒着極品龍涎香。
在老爺子背後，就是讓他引以爲傲的博古架，上面的藏品換過一批又一批，只留下精品。
蘇業豪的汝窯碗，以及剛拍下的乾隆鬥彩大瓶，此刻也被擺在架子上。
等到專家團稀裏糊塗進了門，坐電梯上樓，瞧見湯老爺子背後這些物件，果然都覺得遇上行家了。
即使在博物館裏工作，見過的物件再多，公家的東西和私人收藏，終究有些不一樣。
湯老爺子嘴角上翹，放下手裏的宋代建盞，用蹩腳的普通話說道：
“各位不好意思，我外孫有事要忙，讓我代替他接待你們。大家應該都是同道中人，先坐着喝杯茶？我自己有片小茶園，今年產的新茶剛到手，味道還湊合。”
年紀都不小了，也都有眼力。
泡茶的壺，是顧景舟的松樹葡萄壺，跟杯子成套，1959年才做出來，距今不過四十年，卻是替四九城的大會堂燒製，市面上特別罕見。
再看湯老爺子手裏的建盞主人杯，這就更難得了，老泰斗伸脖子一看，居然還是油滴盞，比兔毫盞更加難得。
對他們這些人而言。
雖然湯老爺子什麼都沒說，可這間書房裏，寫滿“炫耀”兩個字。
尤其是博古架上的兩件青銅器，哪怕有錢也沒法收藏，內地直接禁止交易，買賣違法。
……
第520章 手頭有點緊……
喝茶交流着。
先讓這幫專家們見多了好東西，等到說明請他們過來，其實是爲了鑑定圓明園的獸首，反倒讓人有種……拋玉引磚的感覺。
無論是元朝的青花大盤，還是架子上的兩件汝窯，亦或是明嘉靖罕見的黃釉茶盞、明宣德的御製銅鎏金自在觀音坐像，都比一件獸首稀罕太多。
十二獸首這玩意兒還沒名氣，要說從圓明園流傳出去的東西，太多太多了，如今出名的有《四十景圖》、《女史箴圖》，這東西還排不上號。
湯老爺子也看出幾位專家們的疑惑，果斷把黑鍋甩給蘇業豪，點明是他喜歡這件東西，順便也想請他們去外面找找好寶貝。
這才讓幾位專家恍然大悟。
以爲僱傭他們海外掏寶是真，鑑定只是添頭，合情合理。
老泰斗當即提到，說內地有件皿方罍的蓋子，器身卻在曰本，要價數百萬美金，實在太貴沒辦法回購，想讓湯老爺子出手買下它。
器蓋如今在內地，有銘文“皿天全作父己尊彝”八個字，流落曰本的器身銘文寫着“皿父乍尊彝”五個字，屬於晚商青銅器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