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三姨太底氣弱,被二姨太死死壓着,這麼多年來也沒出頭。
至於蘇業豪……家裏獨子,又有親媽幫忙撐腰,絕不是兩位姨太太敢招惹的,地位當然不會差。
什麼被“後媽”欺負之類的故事,這麼多年來從沒發生過。
因爲一旦蘇業豪告狀賣慘,身爲正妻大婦的他老媽,真會生撕了這兩位姨太太,往後也別想要好日子過。
要知道,蘇老爹的一半資產股份,可都歸蘇業豪老媽所有。
……
“小豪,醒啦,給你盛一碗花膠雞湯?換季了,滋補養顏,你上學累,需要營養。”
說話的是三姨太。
大早上就穿戴整齊,打扮精緻,估計又要跟其他貴夫人們逛街去。
仍然不習慣跟她們相處,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就好像光明正大把小三、小四一起養在家裏,因此對於親媽出走的決定,蘇業豪完全能夠理解。
有別的事情需要操心,蘇業豪往門口看去,隨口說道:“好,我喝一碗,我爸呢?”
二姨太笑着回答說:“在院子裏活動身體,昨天打高爾夫扭了腰。報紙上又寫你的消息了,你爸早上看見之後,差點沒氣死,最近家裏生意忙,你可千萬別再惹他生氣。”
蘇業豪納悶了,順着二姨太手指的方向,拿起一份報紙。
看完發現,報紙名叫“賭城日報”,頭版上就是自己照片,大大的標題寫着《三十億財富繼承人——普普通通的平凡生活?》。
看見這個標題,蘇業豪心裏就咯噔一下。
隨即往下看,只見文章裏以一種調侃的語氣,將自己描述成一個不知柴米油鹽貴的二世祖,坐着勞斯萊斯上學、戴着二百多萬的名錶、身邊還跟着個小美女,也就是姜漁。
永遠不要低估當地報社編輯的文筆,論起捕風捉影、添油加醋的本事,遠遠甩開如今的內地同行們一大截。
仔細看完,把蘇業豪氣了個半死。
配圖比較大,表和車都被人圈出來,還配上文字“誹謗!他們誹謗我啊!”。
不僅如此。
隨即又拿起另一份報紙,竟然是《港城早報》,這份報紙的發行量可比《賭城日報》大多了。
蘇業豪上的不是頭條,也在頭版靠下的位置。
文章標題是《無視讓男人少奮鬥五十年的女人,賭城蘇家大少霸氣拒絕東凰集團絕世大小姐!》。
這標題。
無論怎麼看,都透着一股挑事的味道,像極了往後的標題黨。
內容還是老一套,捕風捉影描述了趙乙夢公開示愛,被四海國際大少爺拒絕的內容,順便評價一番趙乙夢的容貌和才華。
別問爲什麼會讓這種消息上頭版,當然是因爲讀者們最愛看這些豪門情仇的內容。
港城那邊的名人翻來覆去,人們早就看膩了,好不容易找到些新鮮消息,剛巧又沒什麼大事發生,順理成章就把這種新聞排到了前面。
要知道,無論是東凰集團還是四海國際,在港城的名氣都不差。
而且這裏面還牽扯到湯家,在港城更是兴苤S多人都去過湯家的醫院,再不濟也去湯家的藥店買過藥。
也有報紙,一本正經描述昨天早上的採訪,說蘇業豪澄清謠言。
可版面靠後,篇幅很短,加起來也沒一百個字,很難被關注。
還有媒體翻舊賬,將琳達·雲、姜漁、趙乙夢的照片排列,標題是《四海國際大少爺,竟是風流浪子?》。
蘇業豪看見時候,臉都黑了。
只見文章裏說匿名採訪了校內學生,據可靠消息,他經常換女朋友、學習成績很差、還經常欺負同學。
無論賭城還是港城,就這麼點大、就那麼多人。
報紙上的內容每天要塞滿,但凡是有點意思的消息,想登上去並不困難,就連路人被狗咬這種小事,都能水完一整個版面。
看來看去,沒一個好消息,難怪蘇老爹會吹鬍子瞪眼。
考慮到這些只是報紙,電視臺裏也有關於蘇業豪的新聞內容,而它們覆蓋的羣體又那麼多,估計這次要出點小名,只可惜不是什麼好名聲。
將他跟美女照片放在一起,總能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蘇老爹在院子裏逛幾圈,累了。
心情也稍微平靜了點。
他早就知道自家兒子不成器,之前已經習慣了,可這次家醜外揚,難免後悔昨天坐視不理,沒去擋住那幫記者。
走神想事情,從大門進來。
蘇老爹從水族箱旁路過,沒仔細看,只是隱隱約約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習慣性來到財神像前,抽出檀香,抬頭後突然驚叫出聲:
“財神爺呢!?我頂你個肺,誰動了財神老爺?”
蘇老爹趕緊往餐廳走。
再次路過水族箱時候,眼睛都瞪圓了:
“魚呢!我那二十八萬的招財風水魚啊!都養四年了,哪個王八蛋偷了我的魚!!!”
……
第42章 像極了我兒他媽
第一個念頭就是家裏進了佟�
蘇老爹火急火燎,去查看自己收藏的那些古董。
客廳櫥櫃裏明代的青花瓷,還在。
書房牆上的宋代古畫,還在。
樓梯口的畢加索油畫,還在。
走廊裏的古埃及雕塑,也在……
看來看去,似乎就少了財神爺和風水龍魚。
由於不放心,還上樓打開保險櫃,裏面收藏着一件奢華的藍鑽項鍊,還有價值數百萬美金的不記名債券,外加康熙帝的玉璽,以及兩頁達芬奇手稿等等。
至於美元港幣之類的現金,多到快把大型保險櫃塞滿,反而最不值錢。
角落裏還放着幾十斤的金條,和厚厚一疊房契地契。
這倒不是因爲蘇老爹有多喜歡收藏。
有些年份錢掙多了,按照富人的老習慣,換成藝術品避稅而已。
就比如那串頂級藍鑽項鍊,曾經是送給正妻的禮物,八八年花了三百多萬美金拍下,最近幾年一直擱在保險櫃裏。
二姨太和三姨太她們……不配擁有。
能想到的值錢物件都在,通體碧綠、膠感十足的翡翠九龍壁手把件也在。
早年有湯老媽這位識貨的千金小姐負責把關,積攢出不少好玩意兒,蘇家終究富了些年頭,勉強還是有些底蘊的。
只要不作死豪賭,可能會傷筋動骨,但要說短時間內就一貧如洗,基本上不太可能。
無論酒店還是高爾夫球場、寫字樓等等,隨便出讓些資產,就能回一大口血,至少日子不愁過,還有東山再起的資本。
“豪門”這兩個字,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到手的。
關好保險櫃,蘇老爹急匆匆又繞去地下室,收藏的名酒同樣一件不少。
這讓他納悶了。
猜到應該不是進了伲蝗辉觞N可能不拿值錢的那些,偏偏搬走財神老爺,還帶走一條魚?
重點懷疑的對象,放在了自家保姆們身上。
發現有東西不見了,家裏已經人心惶惶。
蘇老爹這會兒氣急敗壞,看着幾位保姆,說道:“我那財神像,跟了我快二十年了!是不是被誰摔壞了不敢告訴我,故意搞破壞?跟我說實話,即使記恨我也不用這麼絕,壞了家裏風水吧!”
一位五十多歲的保姆,立馬擺手道:“老爺!不是啊!我昨晚睡覺前關燈,那條魚還在的,最近沒新人過來,我們都知道守規矩……”
又看向二姨太和三姨太,蘇老爹琢磨完,接着問道:“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我的魚翻肚子了,你們倆聯合她們一起,不敢告訴我?”
“怎麼可能,我今天不太舒服,多睡了會兒,下樓比較晚,小韻你呢?”
二姨太淡定搖頭,順便把鍋甩給三姨太吳天韻。
果然是塑料姐妹情。
三姨太果斷道:“我就更不可能了,昨天老爺跟我一起睡,本來就睡得比平時晚,早上化妝花了我好長時間。”
蘇業豪在旁邊聽着。
見三姨太突然發車,腦袋裏不由浮現出某畫面,挺……糟心的。
嘴角抽抽。
蘇業豪完全沒發現,姜漁正眼神古怪看向自己,他覺得該自己上場了。
用提前排練過,稍顯浮誇,卻又不那麼張揚的語調,他拍腦袋,驚訝道:“咱們家的風水難道真有問題?”
“嗯?什麼意思?”
“咳,我上週五去買檀香,遇到位從內地龍虎山過來的葛道長,張天師的隔代傳人,那位大師告訴我,最近沾染黴撸瑧撌羌已Y要出大事,要麼有血光之災、要麼破大財。”
蘇業豪表情嚴肅,故意皺着眉頭,補充道:“聽到這些話,老子上去就是一腳,這不是咒我呢麼?本來我沒相信,但家裏財神怎麼拐上招財龍魚跑路了?”
原本還將信將疑。
等聽說“上去就是一腳”,蘇老爹和二姨太等人,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不得不說,這確實像是蘇業豪能幹出的事。
蘇老爹當即氣血上湧,罵罵咧咧地脫掉拖鞋,怒吼道:“我打死你個小王八蛋!大師你也敢得罪!喫了熊心豹子膽!?”
分明要被揍。
可見到激將法湊效,蘇業豪反而有種大笑的衝動。
別說只是被揍。
跟十幾二十億港幣的財富相比,就算是小皮鞭抽一頓……那也只是小意思。
留口氣就行。
逃跑的同時,蘇業豪繼續喊道:“誰讓他說我們家要破敗,沒抽他幾個大嘴巴就已經算客氣了!我還以爲是騙子嘛!”
“老爺!你血壓高,別生氣,當心着點!”三姨太趕忙拉架。
家裏經常雞飛狗跳,以前蘇業豪鬧出的幺蛾子可不少,對此早就習以爲常了。
事關風水。
有人不屑一顧,有人特別在意。
蘇老爹無疑屬於後者。
年初爲了去廟裏搶頭香,也就是開年第一個給菩薩燒香,他能花五十萬,眼睛都不眨一下。
每次拿工程、動工,那都要找大師們算一算,等於花點小錢買心安,要不然患得患失,壓力太大。
這玩意兒,本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主要看個人。
乍一得知兒子踹了大師,蘇老爹當即將這件事,和家裏財神爺失蹤聯繫起來,喘着粗氣說道:
“不孝子啊!肯定是得罪人,被針對了。我花那麼些錢才擺平關係,打通門路,被你一腳又把財神爺踢回去了,你是不是想早點氣死我繼承家業?”
蘇業豪愣住了。
聽這意思,神仙老爺們難道還收禮辦事?
哭笑不得,蘇業豪故作心虛,主動引導話題,問道:
“那怎麼辦,我今天請假再去找找?聽那意思,好像最近道觀翻新,這纔來賭城找香客,再去找他可能還在,我去道個歉問清楚?”
驚慌中帶着一絲討好,討好的同時又有那麼幾分慌亂。
蘇業豪自認已經拿出了全部的演技,就差順水推舟,將葛半仙推薦給自家老頭。
財神爺跑路了。
這可是天大的事,一旦傳出去,無疑會成爲圈子裏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