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姜師爺嘆了口氣,把菸灰缸放在手邊,彈掉雪茄灰後,接着告訴說:
“高原上的旅遊線路,我們接的也不多,我在考慮要不然就取消算了。聽說氧氣含量很低,遊客過去容易出問題,我的身體雖然健康,但都這把年紀了,不敢過去玩,聽說風景好漂亮。”
“……別說是你,我也不敢啊,除非帶個大型製氧機。”
近一年多時間裏,蘇業豪去過不少地方。
倫敦、新加坡、泰國、紐約、舊金山、夏威夷、九寨溝、四九城等等,另外還有臨安、滬市以及曰本等地。
去的地方多了,出門的心思會變淡,第一勸業銀行贈送的免費租賃私人飛機的次數還沒用完,在外面待久了心情會煩躁,兩三天的走馬觀花最舒服。
他考慮完,繼續對姜師爺說道:
“線路還是留着吧,把合同重新梳理一遍就行,另外再限制一下參團的年齡,最好去醫院做個體檢什麼的。接待的客人越多,從概率學上來看越容易出事,學習那些有經驗的公司,給導遊們上幾堂培訓課,再有就是強制購買保險,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姜師爺聽完笑道:
“我就是隨口一說,等到把港城和賭城市場都喫下,去內地擴張時候,旅遊線路肯定要增加,在被起訴方面,經驗還是少了點。”
“這種經驗,遇不到最好吧,不過去開闢內地市場,確實很有前途。日韓新馬泰,外加寶島和其他風景優美的小島,等公司生意做大了,可以往酒店方面多投資點錢。”
蘇業豪辦實事的能力不怎樣,眼光倒是相當不錯。
算算時間,內地的旅遊紅利起碼可以喫上二十年,發展上限特別高……
閒來無事。
蘇業豪親自聯繫了老媽的祕書,並且跟一位大律師見面,姜師爺也陪着,講述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就在交談期間,還真就從醫療集團的客戶資料裏,找到了那老頭的治療記錄,上面顯示去年八月份就因爲急性肺炎住院治療過,而且由於耐藥性,治療效果不太理想,咳嗽時候的濃痰裏還帶有血絲,呼吸道有點毛病。
這份文件,已經足夠證明老頭在健康承諾書上造假,但由於是非法拿到患者資料,做不了證據。
港城的律師是律師,大律師是大律師,訴訟律師累積十年經驗後,纔有機會被終審法院的首席法官,委任成爲資深大律師。
像這種小案子,姓唐的大律師,平時壓根不稀罕去接。
但是有蘇業豪在場,對方還是特別重視,第一時間就去叫助理,圍繞那老頭的生活軌跡,調查詢問他的身體狀況如何。
只要確定對方明知道身體有問題,卻對旅遊公司隱瞞,自願前往高原旅遊。
那麼針對港豪國際的訴訟,也就站不住腳了。
聽唐律師說了說,無論蘇業豪還是姜師爺,都覺得好像把問題想得太嚴重了點,聽上去很輕鬆的樣子。
果然。
專業的事情還是應該交給專業的人才去辦。
把活扔給姜師爺,並且打了電話給上風上水小區的管家,推薦客戶買房能拿二十萬港幣,蘇業豪直接讓管家把這筆錢,還給姜師爺。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蘇業豪已經隨便他怎麼辦了。
總不能因爲怕麻煩,就讓姜漁家裏錯過一輪房價反彈的機會,在這個時間點買房,確實是個掙錢的機會。
幫蘇業豪去尋找公寓樓的員工們,也曾彙報說有點麻煩,開發商們開始提價了,拋售的意願並不算高。
市場恐慌時候容易壓價,現如今樓市已經跌到這份上,對許多開發商來說左右是個慘字,不如耐着性子繼續觀望……
……
轉眼過去一週時間。
姜漁陪她老爸,終究還是買了房,支付完一成的購房款後,剩下的錢從一家港城當地的銀行貸款。
以姜師爺夫妻倆的收入,買套房子輕輕鬆鬆,特別順利。
買房送傢俱,並且還是精裝,剩下的只需要採購些電器和日常用品,直接就能搬去入住。
因此。
八月二十二號當天。
姜漁扭扭捏捏,伸腿踢了踢正忙着燒烤的蘇業豪,告訴說:“我打算明天就搬走,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
站在院子的燒烤架旁邊,蘇業豪正忙着給雞翅刷奧爾良醬料,胸前繫着圍裙,納悶問她:“說什麼?難道你搬出去,我還要請你喫飯不成?要請也該是你請吧,在我這裏喫掉的食材,恐怕就價值二三十萬。”
見這大蘿蔔如此不解風情,姜漁簡直氣成了包子。
考慮到蘇業豪平時喫的食材,都是從世界各地採購的頂尖商品,二三十萬可能都低估了,每個月伙食費就要花掉這個數字。
她沒好氣地說道:
“之前還不想讓我走,翻臉就不認人,果然是你能幹出的事,想喫什麼,我請!”
蘇業豪聽完樂了,只告訴說:
“算啦,喫完這頓燒烤,打算減肥了。南宮偶爾不在家,我會去你那邊住一住,欣賞維港夜景,離我外公家也近,房子不住沒有煙火氣,到時候我們能經常見到,這頓飯先欠着吧。”
小妮子不在家,他經常去找農輕影。
所謂沒有煙火氣,只是提前打預防針,萬一遇到也方便解釋。
但姜漁並不知情,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怪怪的,嚇了一跳,狐疑問道:
“她不在,你來找我做什麼?孤男寡女,你好壞啊,我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人……”
第391章 搬家
姜漁最新怪怪的,也沒怎麼擡槓。
那種有點古怪的氣氛,身爲當事人的蘇業豪,已經感覺出來了。
尤其是兩人對視時候,她不再跟以前一樣坦然,總會心虛挪開,還有點故意躲着他的意思。
最近一週都沒怎麼跟他和小妮子一起喫飯,回了家也藉口說寫論文,直接悶在房間裏。
由於小妮子在家的緣故,蘇業豪沒機會多問,兔子的窩邊草可不是那麼好喫的,一不小心就容易惹禍。
因此裝傻充愣,只當做無事發生。
此時此刻。
傍晚的陽光正好,草坪剛修剪過,風中帶有濃濃的青草香味。
鐵網上面,雞翅、雞腿以及羊排,正滋滋啦啦冒着油,當油汁滴落在木炭上,火就會冒出來。
反正烤完以後,會有保姆幫着收拾,蘇業豪挺愛在家燒烤,既解壓又解饞,雙重享受。
瞥了眼正在戶外游泳的南宮甜,蘇業豪小聲笑道:“哇,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把你怎麼了一樣,萬一被南宮聽見,豈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
“哼,知道就好!”
姜漁也心虛看向泳池那邊,補充說:“她挺好的,又是我的好朋友,我可不想破壞你們的感情。”
咬咬牙,用了很大的勇氣,才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聽完。
蘇業豪聳肩道:“我知道,所以你整天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也沒怎麼樣啊。沒事幹聊這些做什麼,明天打算什麼時候走,我開車送你?”
“不需要吧,我老爸會來接我,我媽也會一起,去新房子裏慶祝一下。”
姜漁覺得他已經明白自己心意,儘管心裏有點空落落,但還是認爲自己做了個正確的決定。
看向低頭給雞翅翻面的蘇業豪,突然有種十多年陪跑,終於各自長大成人,勞燕分飛的感覺,青春都好像快要落幕了。
大概只能這樣了吧。
她想着……
小妮子裹着浴巾上岸後,開始喫燒烤時候。
得知姜漁明天就要搬走,驚訝問道:“哎?新買的房子吧,難道不要通風幾個月?”
“房子是新的,但已經裝修好一年了,放在手裏沒有出售,所以不需要通風太久。找人檢測過,已經可以入住了,平時把窗戶開着就行。”
姜漁用餐刀切牛排。
來回切了好幾下,還是沒把肉分開,無語看向蘇業豪。
蘇業豪這個負責烤肉的大廚,尷尬一笑,火候足了點,這牛排肯定嚼勁十足。
“這樣啊……”
南宮甜對蘇業豪說道:“你在那邊也有房子,要不然我們經常過去住,正好找姜漁玩?”
怕什麼來什麼,蘇業豪的表情瞬間僵硬,農輕影住在那邊還沒走呢,若無其事地喫着肉,只說道:“從我們這邊去半山,距離特別近,被子食材之類的都要重新收拾,有點麻煩。”
“也是。”
拉住姜漁的手,南宮甜苦着臉說道:“好不想讓你走,這裏太大了,有時候豪哥不在家,自己住有點嚇人。這頓應該算是散夥飯吧,怎麼能在家喫燒烤,我去換個衣服,出門喫大餐吧!”
“我的心血,就這麼浪費了?”蘇業豪表示抗議。
南宮甜無所謂地揮揮手,告訴說:“豪哥,你的心血都糊了,而且嚼不動啊。”
“……”
幸好家裏保鏢多。
把剩下的燒烤當做老闆福利,放在托盤裏送給他們嚐嚐。
可能是看在平均四十萬年薪的份上,大家都說好喫,這讓蘇業豪深感滿意。
各自上樓換衣服,臨時決定去喫泰國菜,冬陰功、咖喱雞肉、烤大蝦這些,偶爾嚐嚐也挺合胃口。
喫飽喝足,去新開的歌廳唱歌喝酒。
蘇業豪兩瓶啤酒下肚,南宮甜和姜漁已經有點醉了,她們倆麥霸搶了話筒不鬆手,一直玩到十點多鐘纔回家。
一夜無事……
……
第二天一早。
昨晚剛喫完散夥飯的姜漁,又在大浪灣喫了頓早餐,昨晚抱着馬桶吐,臉色蒼白,今早她的胃口倒是挺好。
期間,姜師爺打來電話,說是律師已經找到能夠勝訴的證據,要去找老頭談談,讓對方撤訴。
這讓蘇業豪深感意外。
問完才知道,那老頭以前喜歡常去一家麻將館,還總喜歡往牆角吐痰,據說最近裝病一直沒去,讓僱傭的調查員鏟牆皮蒐集到了證據,而且也有麻友願意出庭作證,證明老頭的身體本來就有毛病。
具體的經過蘇業豪不太清楚,但是按照姜師爺的說法,原告已經翻不起風浪了,順便還拜託他,找人把姜漁的行李送到半山,她老媽還在賭城,要等中午才能趕過來。
小事一樁,反正今天沒事情做,蘇業豪答應了。
飯後上樓拿行李,絕大多數都是衣服和書,足足裝了四個大紙箱。
讓一位保鏢幫忙開着她的911,蘇業豪和姜漁坐勞斯萊斯,她這會兒依然渾身無力,告訴說:“下次打死我都不喝酒了,其實你不用親自送我的,我自己過去就可以。”
農輕影去了美國寶潔總部談生意,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蘇業豪放心得很,淡定道:“你的行李那麼重,反正現在閒着,讓人幫你搬上樓。你爸正在爲公司衝鋒陷陣,辦成了能省下一大筆錢,我當然要照顧你一點。”
“謝啦……昨晚我沒跟上次一樣,對你說什麼奇怪的話吧?”姜漁問道。
搖了搖頭,蘇業豪回答她說:“對我倒是沒有,但你非要親南宮,還說娶她當媳婦。”
“……”
錯愕不已的姜漁,愣了好一會兒,哭笑不得地說道:“難怪她沒一起過來,該不會是誤會了吧。”
“她喝多了不舒服,回牀上躺着休息而已。”
來到上風上水小區。
讓保鏢把行李搬進電梯,上樓後一直送到姜漁家裏。
一千多萬買來的豪宅,實際上裝修風格簡簡單單,地毯、裝飾畫、花瓶這些已經買好,到處都乾乾淨淨。
蘇業豪幫忙收拾過後,姜漁拿了瓶礦泉水給他,兩人坐在陽臺的小沙發上休息,室內開了空調,陽光曬在身上正舒服。
此刻。
兩人目光對視,姜漁嗔怪道:“你總是盯着我做什麼?”
“看你白,看你漂亮啊,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有種家裏女兒養大了,送你出來獨立自主的感覺。”蘇業豪說完,自己先笑了。
姜漁翻白眼,告訴說:“幸好我爸不在家,不然肯定要揍你,你居然想拿我當做女兒養?”
住在大浪灣道的別墅裏,要不然有小妮子在,要不然有保姆或者保鏢,像這種單獨相處,安安靜靜的時刻,反而特別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