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約翰·周剛剛說要幫忙，現在卻神遊天外，沒敢冒然摻和進來。
儘管覺得羅傑·克魯伊夫是個有能力的老同事，但事關高管職位，萬一推薦錯了人，可是會連累到他老周的，因此還是覺得全權交給蘇業豪做決定比較好。
羅傑·克魯伊夫看了眼約翰·周，輕輕嘆着氣，解釋說：“去年十一月份，我妻子出了車禍，在醫院住了六天，最後沒搶救回來，這對我是個巨大的打擊，但是還有兩個兒子陪着我，我必須振作起來，照顧好他們，蘇先生你不用擔心我的狀態。”
“我很抱歉。”
蘇業豪嘴上說着抱歉，卻也不後悔揭人傷疤，這種可能出問題的事情，總該問清楚纔對。
如果看錯了人，選錯了高管，對TVT的影響直接涉及到它的發展，豈不是自討苦喫。
直到這時侯。
約翰·周才幫腔，開口說道：“羅傑·克魯伊夫先生以前在微軟擔任業務部門副總裁，個人能力非常強，有着豐富的管理經驗。雖然他的手下，也就是我的前上司，最後選擇整體裁掉了我之前的項目組，但我必須要說裁得其實沒錯，無法爲公司創造出足夠的效益。”
聞言。
蘇業豪點了點頭，比起找個紙上談兵的生瓜蛋子，當然是羅傑·克魯伊夫這樣的人才，更符合TVT目前的需求。
TVT的擴張速度太快，以至於接連出紕漏，不僅有BUG，還導致服務器癱瘓過幾個小時，這些都說明管理方面有點問題。
當然了。
蘇業豪也清楚，這鍋只能自己背。
從擁有數百萬用戶的ICQ引流，簡直就相當於往TVT這個嬰兒嘴裏，塞了滿滿幾罐牛奶，被撐吐了毫不奇怪。
三五千用戶時候還能說測試，現在服務數以十萬計的用戶，程序出問題的次數肯定越少越好。
這也是他捨得掏出足足一千萬美金，拿給公司升級數據服務器的原因，短期內其實還不用了這麼好的數據庫，出於未雨綢繆考慮，才咬咬牙一步到位。
蘇業豪沉默幾秒，接着問道：“還不知道先生你想幹哪個職位？”
“我聽說公司現在沒有CEO？叫我羅傑就好，之前本來就傾向於管理崗，最多時候管理着六百多位員工，在這方面我有信心，其實AMD已經同意讓我去做產品副總監，但我想爭取一下更高的成就。”
羅傑·克魯伊夫邊說邊掏公文包，拿出一份提前準備好的文件，繼續說道：
“這是我研究ICQ和美國在線發展模式之後，寫出的一些意見。我的大兒子喜歡你們的產品，就是因爲看見他在使用這款產品，讓我產生了放棄進入AMD的念頭……”
AMD，也就是被英特爾壓到喘不過氣的那家半導體製造商。
雖然給出的福利待遇都不錯，卻也只是一份好工作罷了，上升空間極其有限。
沒有一技之長的人，總喜歡守着飯碗不撒手，擔心將來找不到其他好工作，得過且過。
對於羅傑·克魯伊夫這樣不缺喫喝的高產來說，按照喜好賭一把，並不是難以接受的事……
第356章 再來硅谷
翻看完羅傑·克魯伊夫寫的文件，發現有點門道。
除了擴張渠道方面，就連某些贏利點都被羅傑·克魯伊夫想到了，比如充會員、以及個人空間的廣告等等，和蘇業豪的想法不侄稀�
能在微軟公司幹到高管職務，能力方面多半沒話說，而且TVT網絡公司的首席執行官人選遲遲未定，隨着新招募的員工不斷加入進來，確實少個既能在公開場合拋頭露面，又有豐富經驗的綜合型人才。
所以蘇業豪問完想要多少年薪之後，找藉口說要開個會討論一下，三天後再給準確答覆，短短十多分鐘，交談就告一段落。
出門坐進約翰·周的捷豹車裏。
老周笑了笑，嘴裏說着：“只要四十萬美金的年薪？在微軟時候就超過百萬了吧，難道生產芯片的那家半導體公司，給你開了個很低的薪水？”
羅傑聳肩道：
“AMD給了我七十萬美金的年薪，但那又怎麼樣呢？我1985年加入微軟時候已經遲了，沒能得到期權獎勵，相信AMD也不會給我太多股票，如果不尋求變通，永遠都是打工者。”
“……說得沒錯，我老闆說過上市之前會轉讓股份，但他往公司裏投了很多錢，跟普通的初創團隊不一樣，也許不會給我們太多股票。”
約翰·周已經四十多歲，只想安穩一點。
目前年薪二十五萬美金，他已經挺滿足了，現在這日子跟早些年一比較，簡直和神仙一樣瀟灑。
雖然重視公司股份，卻不會心黑，因爲他知道自己能力一般，現在這位置很容易被頂替，能當上首席郀I官已經算是蘇業豪念舊情。
在這種情況下，假如貪得無厭，恐怕會被掃地出門。
羅傑點了點頭，嘴裏說着：
“他看見我寫的文件絲毫不驚訝，就好像已經知道一樣，之前你說他二十歲，我還以爲會很浮躁，但這種表現跟我想象中完全不同，很沉穩的一個人。如果我選擇加入其他小團隊，可以用人脈和能力換取20％的股份，然而公司沒有前景，這些股份就毫不值錢，你們公司不同，它已經推開了勝利的大門。”
約翰·周聽他誇讚蘇業豪沉穩，起初覺得不太符合，不過仔細回想創業至今的全過程，好像真的沒什麼波瀾，一直被小老闆安排得明明白白，各種意見也都會虛心聽取。
這麼想想，真的挺厲害了。
“沒錯，羅傑，哪怕只分到1％的股份，也比許多初創公司有價值。已經有評估機構開出一億美金的最新估值，1％豈不是意味着一百萬美元？”
“不能這麼算吧，要看上市後的表現，創業階段很容易夭折，這樣的例子並不少。”
羅傑·克魯伊夫說完，補充道：“現在考慮這些還太早了，我會不會被錄用還很難說，三天後給我答覆……應該是想調查我吧？”
老周不評價，只附和一句：“或許吧，這很正常。”
“我明白，假如輕易就被說服，毫無主見和謹慎心態，那我反而會懷疑是否應該加入你們公司……”
……
蘇業豪在他們離開後，第一時間聯繫了ICQ的人事總監，讓他們儘快瞭解羅傑·克魯伊夫的情況。
比起TVT，還是ICQ公司的架構更加全面，高管們的能力也更強一點。
前段時間完成收購，大家坐下來開過幾次會議，蘇業豪跟ICQ的高管們都見過面，雖然平時接觸不多，可聯繫方式他都有，辦理這些小事不成問題。
本來想着去一趟ICQ總部，然而生物鐘亂了，一直處於隨時瞌睡的狀態裏。
按照時差計算，港城那邊還是晚上，剛好處於準備洗洗睡覺的時間點，總讓他提不起精神。
發了會兒的呆，索性上樓，繼續眯一會兒……
一覺睡到下午兩點。
蘇業豪起牀下樓，發現農輕影正坐在後院的花園裏，喝着紅茶愣愣出神。
他笑着說：“怎麼傻了，幹什麼呢？”
“就坐着啊，不然能幹什麼？”
農輕影脫離佛系狀態，抱怨道：“我睡覺時候你醒着，我醒了你又在睡覺，從早上九點半到現在，我只喫了頓午飯，別的都沒幹，好無聊啊。”
“呵，女人，昨天你還說想住在這邊定居，心思變得可真快。”
蘇業豪剛刷完牙，喝紅茶時候總覺得有股牙膏味，索性拿茶水漱漱口，直接吐在花壇裏，就當人工澆水了。
農輕影接着告訴說：
“上次來，又是買房子，又是收購公司，事情比較多。今天閒下來才發現看英文電視一知半解，你書架上的那些書裏也常有看不懂的單詞，本來準備去趟超市，聽說在兩英里外，要開車過去，真不方便。”
“家裏有保姆，住在這片街區的人，誰會去逛超市？”
蘇業豪說完後，緊接着來句：“等我緩一會兒，三點左右去趟ICQ總部，花那麼多錢收購的公司，我還沒看夠呢。”
“對了，這家公司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競爭對手越來越多，市場有點飽和，總體來說變化不大，要等更新完才知道能不能脫穎而出。”
聞言。
農輕影點點頭：“你的TVT一出，就帶走它那麼多用戶，這說明別的公司也有機會從ICQ手裏搶佔市場份額，只能說產品本身不夠有意思。”
“沒錯啊，是這麼個道理，要不然前股東們怎麼會逃似的跑了，從談完到簽約，才花幾天時間啊，多爽快。”
蘇業豪樂呵一笑，又說了句：“沒關係，能救活就救，假如真的失敗了，那就直接把ICQ的用戶打包，全都強制轉移到TVT，不說把老用戶全部留下，哪怕只留六七成，我也不會虧。”
閒聊而已，農輕影並不認爲自己有能力插手這種層次的生意。
連她自己折騰的那些投資，還都是蘇業豪幫忙挑選出來的，這已經說明許多問題了。
過了會兒。
蘇業豪開着那輛罕見的奔馳超跑，慢慢悠悠出了院門，途中還走錯一次路。
等他不告而來，把ICQ公司裏的新老員工們嚇一跳，被打個措手不及，趕緊坐回工位上，裝模作樣開始工作。
這種場面，讓蘇業豪腮幫子鼓動，心想果然還是應該在硅谷多住些時日，親自盯着點……
第357章 讓人頭大
ICQ原先的管理層，集體選擇套現走人之後，蘇業豪親自選了兩位高管，分別頂上首席執行官和首席財務官的位置。
至於首席郀I官，則是由副轉正，直到現在依然有幾個空缺正在招人，人手勉強還夠用。
最好的幾個位置，基本被內部消化了，主要是擔心從外面招人水土不服，創始人團隊的離開，已經讓公司上下人心浮動，內部提拔也是爲了安穩考慮，免得還要重新磨合適應。
瞧見剛纔亂糟糟的場面，蘇業豪正在反思自己是否太不用心。
果斷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之後，他默不作聲從辦公區穿過，直接走向高管們所在的辦公室，周圍鴉雀無聲，甚至沒人跟蘇業豪這個新老闆打招呼。
首席郀I官瑞恩·阿倫，此刻正在辦公室裏跟朋友打電話，高興談論着今晚去看球賽的事。
意外聽見敲門聲，隨口說了句：“進來！”
不經意間的一瞥，瑞恩呆滯片刻，急忙將擱在辦公桌上的雙腿放下，來不及跟電話那頭打聲招呼，就匆忙掛斷電話，起身笑道：“蘇！好久不見，我聽說你回了港城，正考慮抽個合適的時間，跟你彙報一下最近的工作，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嘴上說着好，明顯口不對心。
蘇業豪在心裏嘆口氣，當然對公司氛圍有所不滿，倒也沒把情緒表露出來。
像瑞恩·阿倫這樣的高管，之前也持有少量公司股份，蘇業豪收購時候一併拿了回來，這就意味着公司裏的不少高管，前段時間多多少少都得到了一筆錢，難免會有些懈怠。
就比如公司樓下，停着好幾輛法拉利，這種車在美國花個十萬美金就能買到，對卸嗵赚F的高管來說壓力不大。
況且互聯網公司之間競爭劇烈，爭搶人才帶來的結果是工資持續上漲。
早年的硅谷互聯網公司，大家緊巴巴地過着苦日子，而隨着掘金時代的到來，揮舞着鈔票瘋狂加價，想要拿到原始股的私募股權投資商人比比皆是，導致氣氛也漸漸變得浮誇了。
ICQ的股權都到了蘇業豪手上，通過一家註冊在開曼羣島的空殼公司重組，擁有絕對話語權。
但拿到了股權，暫時還沒得到人心，所以蘇業豪暫時並不希望跟這些留下的高管們對着幹，當然也就不會冒冒失失得罪誰。
聽瑞恩說完，蘇業豪笑着說了句：“是啊，昨天剛到硅谷，我在電梯裏就聽到外面吵吵鬧鬧，外面那幫員工們在幹什麼？”
敏銳察覺出了點不對，身爲首席郀I官的瑞恩，不動聲色回答說：
“這個時間點，在喝下午茶吧，互聯網生意跟其他生意不一樣，總讓他們工作反而會靈感枯竭，勞逸結合效率反而比較高，這是需要動腦子的工作。”
蘇業豪被下午茶這個詞，雷到外焦裏嫩。
可不得不承認，瑞恩說得有點道理，優秀的辦公氛圍確實可以創造出高效率，但……問題是怎麼看起來那麼不靠譜？
平衡掌握不好，輕鬆辦公就變成摸魚偷懶，消極懈怠了。
不算這些高管們，ICQ年平均用人成本高達八萬多美金，可不是找人來公司裏喝下午茶的。蘇業豪已經後悔承諾兩年內不裁員、加工資，第一次來到ICQ參觀時候，員工們的精神狀態可沒有這麼振奮，最近明顯被養得挺好。
英語不是蘇業豪的母語，組織完語言過後，他對瑞恩說道：“現在正是轉型的關鍵時刻，你還是應該嚴厲一點纔行，找人制定些工作進度目標，我希望在兩個月內看見一款全新的ICQ即時聊天產品。”
“兩個月？有點太緊了吧？”
“TVT纔多少人，開發出TVT軟件也只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難道公司招聘的精英們，連一幫小團隊都比不過？”
蘇業豪故意偷換概念，TVT是在TAT的基礎上改進而成，工作量沒那麼大。
但ICQ的改版開發，不也是建立在目前的基礎上。
他覺得手底下這幫人就是太閒了，自己之前忙着到處玩，沒給他們施加點壓力，只能希望亡羊補牢爲時未晚，要不然真有可能徹底砍掉ICQ，直接跟TVT合併。
身爲高管，從蘇業豪手上拿工資，瑞恩·阿倫當然不會傻到爲了讓員工們舒服點，親自跟頂頭上司對着幹。
尷尬一笑，瑞恩告訴說：“好的，我待會兒跟斯圖裏奇商量一下，儘快安排好。”
“嗯，我先到處逛逛，四點半左右開個會……”
蘇業豪在公司裏有獨立的辦公室。
當他從大大小小的辦公室路過，人們各自忙着些什麼，唯獨沒看見誰在埋頭工作，反倒有幾個像是在玩遊戲。
這氛圍，當真稱得上江河日下，就好像隨着公司被他收購，那股子創業的精神氣，一下子散掉了似的。
來到董事長室坐下後，頓時長嘆一口氣，蘇業豪詢問跟進來的農輕影：“有沒有觀察，看出什麼了？”
“懶？”
農輕影語氣帶笑，補充道：“我還看出你臉上寫了個愁字，讓你整天到處瞎溜達，花三億多美金收購的公司，萬一玩砸了，心疼死你。”
“唉，這口黑鍋我只背一半，剩下的要扔給那些管理層，早知道當時就該狠心一點，找些有朝氣、很缺錢的新人進來，現在想調整反而不太好動手了，要想想應該怎麼辦纔好。”
學着瑞恩，蘇業豪也把雙腳擱在辦公桌上，椅子可以往後倒，這姿勢果然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