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賭城以華人爲主,外國人也比較多。
印度飛餅真是印度人在賣,衛生狀況有點惡劣,雖然聞着挺香,蘇業豪還是選擇敬而遠之。
另外還有寶島人經營的影碟磁帶出租店,看海報和某些封面圖,給人無限遐想。
就是這種不健康的調調,讓蘇業豪駐足觀望好幾眼,並且默默記住了門店位置,想着下次有空過來買點磁帶……主要是想學日語和英語。
身邊有司機跟着,沒好意思進去。
繼續往前走,能看見旁邊巷子裏,還有不少髮廊、按摩店,都關門停業,一眼望去足有二三十家。
不用猜也知道,白天主街熱鬧,等到晚上就輪到這些巷子裏熱鬧了。
蘇業豪儋赓庑ψ牛X得當地風氣開放而已,並沒有多餘的念頭。
……
“蘇少爺,到了。”
眼看蘇業豪還在往前走,名叫倪千禮的司機提醒了句。
這位司機身材魁梧,以前在警局當過阿Sir,由於意外辭職之後就來到蘇家,平時話不多,勉強也算是保鏢。
蘇業豪跟着進入店裏。
店主認識倪千禮,交談完得知是蘇四海買香,立馬就按照老規矩。
從櫃子裏拿出存貨,包了十盒。
據說都是放在寺廟裏供奉過的靈香,被佛氣薰陶、萬人跪拜。
所以價格也比較貴,一盒就要四百塊。
用習慣了三塊錢一大把的香,蘇業豪聽到價格之後,瞬間有種被當成凱子狠宰一頓的感覺。
不過這種檀香燃燒過後的味道,確實跟家裏那些一模一樣,包裝普普通通,價格卻高到起飛。
蘇業豪因此,更加篤定自己老爹很在意這些,隨口問了句:“怎麼這麼貴,什麼材料做成的香?我在家天天聞,萬一有什麼問題豈不是慘了。”
蠟燭紙錢店的老闆摸不清來路,詢問倪千禮說:“這位是你家的公子?”
倪千禮趕緊搖頭,擺手道:“蘇總的兒子,我只負責幫忙開車而已。”
聽見這話,店老闆馬上來了精神。
熱情解釋說:
“我們店裏賣的東西,蘇少爺你絕對可以放心,製作這種檀香的都是寺廟和尚,選用印度最上乘的老山檀香,聞久了不僅沒壞處,反而有好處!你爸是我們店的常客,應該有十多年了。”
“……行吧。”
聞着味道確實蠻好,唯一的缺點就是貴。
蘇業豪不情不願付了款,倪司機主動幫忙拿袋子。
這個時間點,街道上正熱鬧。
瞧見一家賣雲吞的店裏人來人往,蘇業豪肚子餓了,請倪千禮一起進去喫飯。
替蘇業豪開了快一年的車,倪司機回憶完,發現這還是他頭一回在喫飯時候叫上自己,難免有些錯愕。
更讓他難以想象的是,蘇業豪竟然蹺二郎腿喝着茶,找話題說了句:
“有幾個我爸這樣的冤大頭,賣香的老闆日子就不愁過了,看不出哪裏好,一盒居然賣四百,等於二十塊錢一根?哪裏是供香,不如直接用錢卷。”
“???”
聽完,倪司機的驚訝寫在臉上。
心想着。
這傢伙居然會算小賬?
平時喝完酒以後給小費,都是幾百上千塊,到處撒錢,居然心疼起了那區區四千塊?
還是平時那個囂張跋扈的敗家子嗎?
難道被家裏斷了零花錢?窮瘋了?會過日子了?
一連串的問題從倪千禮腦海中閃過,最後只是陪笑着說了句:“是啊,別看他的店鋪小,許多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去買東西,油水應該挺不錯。”
再次擰開蓋子,慢慢悠悠喝了口茶,蘇業豪抱怨說:“水太燙,茶葉悶熟了,這股味道我不太喜歡,待會兒陪我再找家茶莊吧。”
“……認識你這麼久,從沒看你喝過茶。”
倪司機總覺得今天的蘇業豪,哪裏都不太對。
平時負責開車,相處都快一年了,蘇業豪對他愛答不理,倪司機也樂得清靜,老實開好車就可以。
其實關係也就那麼回事,交流僅限於去哪裏、幾點到、等多久之類。
發現蘇業豪突然轉了性子,倪司機對此挺不習慣,接着又說了句:“我倒是知道一家茶莊,老闆是我的朋友,保證價格公道,他認識不少內地茶農,拿貨品質有保障。”
“嗯?龍井、雀舌都可以,今年新茶也快上市了,到時候幫我帶點極品的明前新茶。”
賬戶裏存着小幾百萬,一下子闊氣起來。
蘇業豪打算改善生活,趕在明前弄點好茶葉囤着,一直喝到來年開春。
就在這時。
有位身穿唐裝,個頭不高的圓臉中年人,突然走來。
他坐在蘇業豪身邊,表情緊張說着:
“小兄弟!我看你眉心發黑,眼帶桃花,嘴脣泛白,這明顯是要有大禍啊!女友會跑,家人會遭殃,學業也會很坎坷,不過看你貴氣逼人,絕對是人中龍鳳,我有辦法幫你化解!”
一股濃濃肉包子味,撲面而來。
蘇業豪聽完才意識到,這人是個算命先生。
倪司機的臉都黑了,站起身開始趕人。
算命先生視若無睹,繼續說道:
“我的店鋪就在隔壁,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江湖人稱小諸葛、葛半仙,龍虎山天師府的嫡傳弟子,摸骨、測字、風水、解籤,樣樣精通!”
雲吞店的老闆先怒了,把抹布往地下一丟,喊道:“衰仔!又來打擾我客人喫飯,快滾蛋!”
第30章 替我做點事
圓臉的算命先生,名字叫做葛常驍。
確實是內地人,也確實做過幾年道士,不過跟什麼龍虎山天師府完全沒關係,扯虎皮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自認在算命風水方面,有幾份唬人的本事,語言溝通又沒問題,所以兩年前想方設法來到賭城,在這條街上開了個算命的攤子。
起初還有人相信,讓葛常驍掙了點錢勉強餬口。
然而。
從去年開始,突然走了黴摺�
他說生兒子,必定生女兒,他說生女兒,必定生兒子。
一連蒙錯了十多回,攤子都被人砸了三次。
名聲徹底敗壞,簡直成了個笑話,也沒人再來找他,只能忽悠些遊客,討口飯喫。
先前蘇業豪去買檀香時候,葛常驍剛巧就坐在門口臺階上啃包子。
意外瞧見有人一口氣買了四千塊的檀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更沒討價還價,貌似還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這傢伙當即來了精神,一路尾隨來到雲吞店裏。
四百塊錢二十根香,其實蘇業豪掏錢時候眨眼了,葛常驍沒看見而已。
那些豪車和名錶等等,哪怕再貴,終究沒讓蘇業豪自己花錢,這四千塊錢即將燒着玩,可是從他錢包裏掏出去的,難免會有點小心疼。
從事算命先生這行,臉皮薄了可不行,如果自己都不信自己,顧客怎麼會相信?
所以即使被雲吞店老闆針對了,葛常驍仍然一臉的風輕雲淡,笑着擺擺手。
蘇業豪上下觀察完這傢伙。
假如不是滿口的肉包子味,其實還真有幾分氣質。
一張圓臉雖然普通,但勝在長得憨厚,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尤其是那趕都趕不走的厚臉皮,當即就讓蘇業豪想到點什麼,暗歎一句邭庹娌诲e,剛瞌睡就有人主動送枕頭。
讓雲吞店老闆別在意,蘇業豪笑着邀請道:“大師,請坐,一起來碗麪?”
“不了,我只是看咱們有緣,想替你排憂解難而已,哪能喫你東西。”
肉包子喫飽了,實在撐不下去。
這位自稱葛半仙的算命先生,裝模作樣盯着蘇業豪,一臉的憂心忡忡,深深嘆了口氣。
正常人這時候應該問句怎麼了纔對。
蘇業豪卻不按套路出牌,反問他說:“龍虎山那地方我知道,第一代張天師在那煉製九天神丹,丹成而龍虎現,周圍有個水庫,挺適合釣魚。”
曾在附近監過工,有個樓盤距離龍虎山三十多公里,放假跟朋友抽空去釣過魚,山上確實有座天師府。
葛半仙一聽就來了精神。
既然這位有錢人家的公子哥,知道龍虎山是個寶地,在他看來也就意味着更容易撈錢了。
頓時擺出一副高人姿態,腰背都挺直幾分,告訴蘇業豪說:
“鄙人不才,正是張天師的第六十八代玄孫,一身本事傳承一千多年,名氣在山上也是響噹噹。當年我出生時候,池子裏一朵金蓮搖曳,閃閃發光,池水都染成金色,從小過目不忘,十二歲就開了天眼。”
面還沒來,蘇業豪喝了口茶,嘴角上翹。
覺得也挺不容易的。
爲了混幾口飯喫,連祖宗都改了,還什麼金蓮搖曳,打腫臉裝哪吒呢?
就憑這自吹自擂不要臉的本事,似乎真能派上點用場。
蓋好茶杯後,蘇業豪打趣說:“張天師姓張,你剛纔怎麼說你姓葛?”
葛半仙面不紅心不跳,補充說:“我雖然是嫡傳,卻不是唯一的嫡傳,另外還有個兄弟,去雲遊四海了,我隨我媽姓。”
擺明了是胡扯。
連倪司機都快看不下去了,想不明白蘇業豪怎麼有興趣聊這些。
不過他只是司機,因此懶得多管,開始走神發着呆,看對面鋪子的老師傅捏泥人。
……
葛半仙的嘴巴厲害。
翻來覆去吹噓着歷代張天師,既是什麼欽天監掌教、又是什麼一葦渡江的活神仙。
變着花樣往腦袋上貼金,主要就是想表明,自己嫡傳弟子這身本事不是吹的。
蘇業豪一個字都不信。
心裏打着別的主意,喫麪的同時,當做在聽故事。
等到一碗雲吞麪下肚。
葛半仙覺得差不多了,應該開始做生意,裝模作樣掐掐手指,忽悠道:“假如沒算錯,小兄弟你姓蘇吧,家裏不僅大富大貴,最近還遇到些困難?這邊人多,不方便談,去我鋪子聊聊?”
蘇業豪掏錢包,請倪司機去付面錢。
支走司機以後,隨手遞給葛半仙一百塊,打着飽嗝,開口說道:“我們可能真有緣,光憑你這三寸不爛之舌,就該賞你一百元。接下來想請你幫我做點事,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費,足夠你一整年喫喝不愁,有沒有興趣?”
“……替你做什麼事?”
接過一百塊,葛半仙自然而然塞進口袋裏,蚊子腿也是肉,三四天的飯錢夠了,傻了才往外推。
蘇業豪沒明說,只告訴他:“放心,保證不違法,家裏一樁大生意可能要出問題,需要請你幫幫忙。”
得知是個大生意,葛半仙精神一震,告訴說:“沒問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交給我!”
將自己的手機號碼告訴葛半仙,蘇業豪擦擦嘴,起身離開。
之所以看上葛半仙,不是因爲他有多厲害,而是因爲臉皮看着挺厚,扯謊不打草稿。
本來還不清楚怎麼勸說自家老頭,現在稍微有了點想法。
還得再考慮周全纔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