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前後不過一個小時的路程，醒來不久已經到達目的地，等被產品總監約翰·周領進寫字樓，瞧見電梯處的“TAT”字樣，身爲老闆的蘇業豪，終於知道北美分公司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約翰·周先前常年生活在西雅圖，幾乎不用適應當地的環境，熟絡地和同一棟樓裏其他公司的人打招呼，那口語讓蘇業豪羨慕，讓尹琉璃茫然。
等來到TAT北美研發中心，約翰·周介紹着說：
“Boss，這層還有下面一層，都是我們公司的辦公室，租金每年十七萬美金，只不過暫時沒招到足夠的人手，現在總共只有二十六位員工，大部分放假回家了，要等一月四號纔回來上班。最近我跟兩支創業團隊有過接觸，想讓他們放棄手頭半死不活的項目，來我們這裏工作，基本上談得差不多，到時候又會有十幾位員工加入。”
前臺小姐放假回家。
精神狀態萎靡不振的蘇業豪，請約翰·周幫忙泡杯咖啡，瞧見茶水間隔壁的檯球桌、瑜伽球，他樂呵一笑。
研發中心規模不大，享樂設施倒是挺齊全。
總算明白資金燒在哪裏的蘇業豪，並沒有在乎這些東西，只告訴說：“規模依然有點小，繼續擴招，不過最重要的還是看能力。接下來的新項目比較多，華裔優先錄取，假如是願意去內地或者港城工作的人才，那就更好了。”
約翰·周嘆口氣，解釋道：
“這樣的人才也有，只是工資沒辦法協調，假如去了港城工作，待遇卻跟美國這邊一樣，港城的老員工們肯定有意見。比方說大鬍子的那位，算算他的八萬年薪，收入其實已經超過我。”
聽出一絲酸意的蘇業豪，只問道：“那傢伙很有實力？”
“當然了，甲骨文老員工，又在雅虎工作過，我想了不少辦法才請他過來。”
“……讓你費心了，只要接下來出成績，到時候我給你加薪。”
蘇業豪跟着來到辦公室。
身爲老闆，自從TAT網絡公司成立以來，蘇業豪操心的地方確實不多，往往只給出一個方向，接下來就甩給約翰·周等人去負責。
尤其是位於硅谷的這座研發中心，從開始直到現在，除了掏錢之外，剩下的事情他基本沒過問。
之所以會這樣，一方面是性格懶散，另一方面也是因爲蘇業豪不懂，所以甩手給懂的人負責，勉強也算是一種聰明，總比外行指揮內行好太多。
別的方面無所謂，蘇業豪只在乎開發出的產品，是否符合市場需求。
直接跳過跟員工們接觸的環節，料想聖誕節期間還工作，幾位留守的員工們不會高興，避免接觸也挺好。
四處逛完，聽約翰·周聊起研發中心接下來的任務，無非是繼續完善TAT聊天軟件的功能，以及研發更高效的搜索引擎，這些都是蘇業豪的思路。
說實話，提到某些具體的技術，蘇業豪聽得一知半解，偏偏滿臉“我很懂”的樣子。
等到上午九點半。
打包轉賣搜索引擎技術的團隊代表，壓着時間來跟蘇業豪見面。
先試用完他們的搜索引擎，蘇業豪按照約翰·周的建議，把價格壓低二十萬美金。
說什麼美國人不喜歡討價還價，那都是騙人的鬼話。
兩位年紀輕輕的白人小夥，跟蘇業豪掰扯許久，最終以三十六萬美金的價錢成交。
現在的硅谷不缺創業團隊和產品，只缺願意投資的有錢人。
好的軟件遍地都是，能不能發展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
第240章 TOT
“一口氣降了十幾萬美金，他們答應得真爽快。”
蘇業豪說道。
談判結束過後，直接簽署了份協議，這意味着交易基本已經完成，只等放款後交割專利技術。
原公司的部分人才，也會被納入TAT研發中心。
現在的搜索引擎名字叫做卡索斯，蘇業豪覺得不太好，想着改成“TVT”或者“TOT”之類，藉助表情包打造出品牌形象，加深用戶們的印象。
約翰·周猶豫幾秒，最終還是告訴說：
“之前我提過，他們曾經拿到一百萬美金的融資款，可惜產品最終沒發展起來，投資人只好低價撤資，又把股份轉讓到創始人手裏。其實假如你咬死三十萬美金不放，他們估計也會答應，看看簽訂合同時候多爽快，硅谷現在擁有成千上萬個創業團隊，最後能以三十多萬美金的價錢套現走人，已經算邭獠诲e遇到了我們。”
蘇業豪正高興着，不在意幾萬美金的得失，感興趣問道：“砸了一百萬美金進去，你覺得爲什麼沒發展起來？”
“還能是爲什麼，一方面影響力不夠，另一方面錢也不夠，用一百萬美金宣傳推廣，只燒出幾千名用戶，成本太大了。上面有雅虎壓着，幾家公司佔據大量市場份額，假如再砸一億美金，說不定卡索斯搜索引擎就能成功，但是沒人願意豪賭，有錢寧願去投資已經成功的企業，二八法則在互聯網行業尤爲明顯，贏家通喫絕大多數市場份額。”
約翰·周說完咂了咂嘴，繼續來句：
“你都用自己的資金，所以感受不到，其實這個市場好現實的，試錯的代價太高，一旦初步證明不行，所有的投資人都會選擇放棄，就比如卡索斯搜索引擎，拿到一百萬美金以後，再也沒人敢投資它，留存的用戶太少，一個用戶花費二十美金，最後很可能虧到褲衩都不剩。”
蘇業豪恍然大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約翰·周說得沒錯，蘇業豪自己就有錢，不需要去市場上找投資款，之前跟硅谷的接觸，也只是投資雅虎和亞馬遜股票。
對於硅谷弱肉強食的“生態環境”，確實瞭解得太少了，他瞄準的內地市場宛如一片未開發的新大陸，還沒有跟硅谷的企業直接碰撞和競爭，只有WPS和微軟的Word扳手腕。
提到銀海的WPS文檔，蘇業豪正計劃着進一步降低價格，通過給銀海注入一千萬無息貸款的方式，聯手其他股東，爭取將辦公軟件免費開放，分爲“簡易版”和“全功能版”兩種，後者定價不超過十塊錢。
畢竟現在銀海掙不掙錢，在他這位大股東眼裏一點都不重要，搶佔市場份額纔是關鍵。
自從在股市上斬獲頗豐，無疑給了蘇業豪很強的底氣，千萬港幣級別的投資已經不必太糾結，跟其他創業者相比，優勢很明顯。
此時此刻。
蘇業豪告訴約翰周說：“美國這邊過節，沒辦法，你記得把產品帶回去，交給港城的團隊儘快修改完善，越早進入內地市場越好，註冊新公司之類的事，我交給別人去辦，就叫做TOT吧。”
“……TOT，又是好奇怪的名字。”
“名字不重要，能讓人記住就行。”
蘇業豪話題一轉：“對了，老周你最近忙，我都看在眼裏呢，等我回去讓財務私下裏轉一筆獎金給你，明年加薪到七十萬港幣，好好幹。”
公司規模小，知名經理人很難挖來，即使挖過來了，也不一定有跟約翰·周的默契。
有些老闆出於控制成本考慮，喜歡通過招新人的方式加薪，而不是提拔內部老員工們，蘇業豪並不這麼想。
在他看來只要前進探索的方向對了，管理層的能力只是大同小異，比起有個性的那一類聰明人，聽話、可靠、辦事認真，纔是蘇業豪關心的重點。
滿打滿算，手底下才一百多號人，哪怕全部加薪，成本也不會太高，還不需要在管理方面操太多的心，終究只是家發展半年的小公司而已……
約翰·周在當地有些朋友。
離開研發中心後，由他帶着蘇業豪和尹琉璃，去其他公司串門拜訪。
不同於普通零售業，後臺離不開人，因此即使是假期，也都有值班人員留守，不至於被攔在門外。
在道路旁。
蘇業豪看見不少熟悉的招牌，其中有IBM、蘋果、微軟、惠普、甲骨文等等，被他重點投資的雅虎也有廣告，寫着高薪招人之類。
身爲大股東，難免會有種去雅虎總部走走的衝動。
好幾億港幣的資產，都在雅虎身上壓着呢，畢竟是目前的第八大股東，絕不會被掃地出門。
蘇業豪的名字，在雅虎對外披露的大股東名單裏節節上升，其實他的持倉份額最近兩個月一直沒變化，但有其他大股東趁着拆股的機會，將部分股票套現，這才導致他的名字又前進一位。
自從雅虎上市以來，股票一路大漲，目前總市值已經突破三十億美金的門檻，有人覺得掙夠了，選擇撤資不奇怪。
單從雅虎的利潤來看，很顯然撐不起三十億美金的市值，市盈率驚人的高，遠超卸嗬吓粕鲜泄尽�
關於納斯達克市場泡沫嚴重的觀點，常年都存在，有些人真信了。
還有人一路做空，賠到褲衩都不剩，依然沒有改變看衰互聯網的念頭，這些人往往已經四十歲以上，觀念無法跟上時代發展，根本看不見未來的路。
蘇業豪三月底時候買入伯克希爾·哈撒韋的股票，隨後又儘快賣掉，也是因爲老股神在他看來落伍了，跟不上一夜暴富的快車道。
重視價值投資固然穩妥，但終究錯過了發展機遇。
隨後一個多小時，接連考察兩家小公司，沒遇到讓蘇業豪心動的投資目標，隨口問起喬布斯和蘋果公司。
從約翰·周口中，得知去年喬布斯剛回蘋果，距離被趕出親手創建的公司幾年後，再一次重新成爲蘋果的首席執行官。
這跟蘇業豪記憶裏的時間點差不多，蘋果公司依舊半死不活，剛被微軟投資一億五千萬美金，還沒拿出任何像樣的產品。
親身體驗這些老黃曆，感覺挺奇妙。
蘇業豪終究還是去了雅虎，表明身份後，由雅虎首席郀I官親自領着，參觀起這家公司。
說是股東，但一切都顯得非常陌生。
本來就是爲了投資賺錢而已，很難找到認同感和歸屬感。
蘇業豪反而一直琢磨着挖人，找些有經驗的人才替自己工作，爭取一舉將度娘扼殺在搖籃裏……
第241章 1998
成爲雅虎這種公司的股東，並不意味着就是管理者。
股權被牢牢握在創始成員們的手中，只要他們不犯大錯，即使是股東大會也無權干涉公司郀I。
上個月雅虎剛舉辦過股東大會，蘇業豪不僅沒有親自到場，連代理人都沒找。
一幫股東們開開會，更像是在單方面傳遞信息，股東們只能坐着聽。
當然了，企業方面也不會太過分，對於好的建議還是會認真評估，畢竟投資者們聯合起來，足以影響到股價的走勢，同樣也會在融資市場上造成影響。
互聯網行業在美國發展有些年頭了，規章制度相對而言已經比較成熟，創始人們憑藉公司章程以及同股不同權等等規定，一般會緊緊把控住話語權。
也就是說，雖然蘇業豪身爲雅虎第八大股東，但其實沒有實權。
即使來到雅虎，只能當個尊貴的客人罷了。
和親手創建的公司相比，地位截然不同，終究只擁有差不多三十分之一的雅虎股票，而且話語權更低。
正處於假期。
雅虎的大部分員工們休假，據說首席執行官去了巴拿馬羣島，這次沒機會見面了。
從雅虎挖人的想法始終沒有停下，所以前腳剛帶着小禮物離開，蘇業豪就告訴約翰·周說：“替我聯繫獵頭，趁着雅虎員工們放假，問一問有沒有程序員想要跳槽，他們的發展經驗對我有用，具體的崗位你來安排。”
約翰·周心想着翻臉速度真快，嘴裏說着：
“可能有點困難吧，早些年美國的互聯網公司之間瘋狂挖人，於是成立了個聯盟，員工們入職之後也會簽署競業協議，規定多長時間內不能在同行企業中工作。”
蘇業豪沒想到這茬，但他確實聽說過有這回事。
琢磨片刻後，他接着告訴約翰·周說：“如果是真正的頂尖人才，我願意替他們付違約金，另外還可以讓有些人過來當策劃，親自下場幹活可惜了，擔任管理也許更加適合。TOT項目我很看重，未來能夠跟TAT互相扶持，搶佔內地的用戶，哪怕多花點錢也沒關係。”
約翰·周笑道：“你要是這麼說，那我就幫你想想辦法，投資雅虎股票賺到的錢，卻被用來從雅虎挖人，好有意思。”
捏了捏眉心，蘇業豪嘆口氣，告訴說：
“我只是個佔股百分之三點幾的小股東，哪個輕哪個重一目瞭然，肯定還是我自己的生意，需要優先放在首位上。”
……
花了半天時間，短暫考察完。
對現如今的硅谷地區產業發展狀況，蘇業豪有了更深的瞭解。
瞧瞧街邊的車庫，許多都被租給創業團隊，掛起了各式各樣的公司招牌，還有斯坦福附近的寫字樓，往往會被分隔成小套，租給人們創業。
有條街道上，還充滿各式各樣的風投金融公司，以至於蘇業豪也想帶着KOKO風投過來湊熱鬧。
印象裏。
未來衰敗的雅虎，曾拒絕過大名鼎鼎的谷歌和Facebook，卻也成功融資了馬老闆的阿里巴巴。
另一位馬老闆尋求出售企鵝，最終卻沒人買的窘境，同樣讓人津津樂道。
蘇業豪也跟其他人一樣，爲此看過笑話，然而當他成爲投資人才發現，想要浪裏淘金確實不容易，主要是因爲創業的團隊實在太多，多到讓人眼花繚亂，很難一個個認真篩查是否靠譜。
例如自從融資銀海以來，主動找到港城KOKO風投的創業者，自始至終就沒消停過。
不僅有內地的創業者，還有日韓港新等等地區的項目，有人帶着一張嘴以及腦袋裏的想法，連企劃書都沒有，就敢張口討要數百萬的投資，還有人把沒前途的項目當寶貝，比如大火的博客和論壇，創業門檻相對較低，找到某個方向就以爲一定能成功的人，比比皆是。
想要慧眼識珠，除了本身的能力以外，更多的還是邭夂蜋C緣。
有些東西強求不來。
蘇業豪找來找去，許多熟悉的公司都還沒有誕生，他甚至不清楚因爲自身的意外，將來還會不會再次出現。
實在沒辦法，又不想錯過鉅額的寶藏，只好捲起衣袖自己下場。
直到目前爲止，已經擁有了銀海的WPS、TAT即時聊天程序、TAT郵箱，隨着收購的順利完成，暫時定名爲“TOT”的搜索引擎和門戶網站項目，也有希望在接下來的一兩個月內推向市場。
別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仗着財力雄厚、眼光毒辣，蘇業豪確實已經幹了不少事，只不過短期內還沒看見回報，仍然是其他投資更掙錢。
在這1997年的12月底，按照美國西海岸的當地時間計算，距離新年只剩下短短三天。
蘇業豪花了幾分鐘，回顧今年以來的過往，轉眼又將生意拋在腦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