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自從去了倫敦唸書之後，趙乙夢很少聽見關於蘇業豪的消息。
此刻聽朋友們聊起，才意識到這傢伙最近又幹了些大事，她挑眉問道：“你真把那款程序折騰起來了？”
“嗯，足足忙了小半年，公司現在已經有八十多位員工，正打算先投資一個億，開拓日韓、東南亞以及內地市場。在美國斯坦福大學附近成立一家研發中心，如果進展順利，應該也會嘗試往歐美髮展。”
蘇業豪並不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他確實產生了掙美刀的念頭，主要是相比起內地市場，美國網民數量更多，市場相對也更加成熟。
憑藉個人空間的新社交概念，以及免費推廣策略，很有希望從AOL以及ICQ手上，把市場給奪過來。
既然有機會，當然要試試。
總不能眼巴巴看着內地市場，傻等它慢慢成熟，那樣太浪費時間。
在初步的設想當中，將會把產品分爲內地版和國際版，服務器和賬戶分別獨立，免得將來出麻煩。
聽見這句話，趙乙夢心裏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蘇業豪爲了折騰出新產品，投入多少心思，只知道當初自己也看好那款聊天室，只不過最後被蘇業豪買走了……
短暫停留幾分鐘。
蘇業豪識趣回到尹琉璃身旁，不再打擾趙乙夢和她朋友們的聚會。
尹琉璃沒問，是他主動小聲告訴說：
“遇到了些高中的熟人，損失慘重，給她們免了單。短頭髮那位是東凰集團的千金，有段時間我挺喜歡她的，還差點撮合着提聯姻，現在港城股價跌慘了，房地產也在貶值，我父母的總身價應該已經反超她家。”
擱在以前，蘇業豪多半會裝傻充愣。
現如今跟尹琉璃之間關係穩定，認識也有大半年了，想着與其等她胡思亂想，不如直接解釋清楚。
尹琉璃瞥向趙乙夢，對方剛好也看了過來，互相點頭微笑。
“那真的好有錢，大家族之間聯姻，可以互相幫助，有機會再上一個新臺階，你爸媽應該很喜歡她吧，長得好漂亮。”尹琉璃語氣平靜，自從跟蘇業豪在一起以後，許多問題她已經提前考慮過，例如步入婚姻殿堂之類，早已不再奢望。
蘇業豪聳肩告訴說：“聯姻的事早就黃了，自從畢業後從沒再聯繫過。其他人需要靠聯合，來縮短髮展時間，這對我沒什麼用，我把做生意當做一門事業，至於掙錢本身，其實輕輕鬆鬆。”
語氣太有自信，以至於尹琉璃很難當做玩笑話。
自從兩人認識以來，蘇業豪也確實在短短大半年時間裏，掙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豐厚收益。
尹琉璃笑着告訴說：“你什麼都有，這讓我挺苦惱，我是指該送你什麼聖誕禮物。哪怕我傾盡所有，買來的禮物也很普通，可不可以透露一下，究竟想要什麼？”
“……寫張賀卡就很好，重要的是心意。我們有那麼多傳統節日，幹嘛要去過洋節呢，歐美的文化輸出太厲害，這屬於無形的入侵，要引起我們的重視啊，堅決抵制。”
蘇業豪一本正經地偷換概念，試圖將自己從“節日危機”中拯救出來，接着又說道：
“找你幫你移民到港城吧，這樣就不用辦理簽證，抽個時間帶你去度假玩幾天，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大概要等到明年一月份再出發。”
不清楚蘇業豪的真實想法，尹琉璃以爲他真的不喜歡聖誕節。
覺得所謂文化輸出很有道理的樣子，因此她沒再多提，順着話題問道：“辦理移民很麻煩吧？”
啤酒喝撐了，蘇業豪揉着肚子，嘴裏說道：“這要看情況，有錢就很輕鬆，大不了給你一筆錢，辦理投資移民之類。只要你先同意，我會找人替你處理，不會有多難。”
……
從店裏離開前，蘇業豪再次跟趙乙夢打了聲招呼。
而趙乙夢，實在是好奇，因此趁着去洗手間，委託老媽的祕書，幫忙蒐集有關蘇業豪的情報。
第二天一早。
趙家大小姐就拿到一份文件袋，抽出資料看完，發現蘇業豪不僅創辦了一家叫做TAT的網絡科技公司，還創辦了KOKO風投，並且通過港城的現任首席金融顧問鄭勇文，掙到將近兩個億，同時又成了美國雅虎公司的第九大股東，從雅虎掙了兩個多億。
看見這份資料後，趙乙夢簡直驚呆了。
大家年紀相仿，憑什麼那傢伙就能一路騰飛，在短短半年時間裏接連暴賺？
趙乙夢的老媽金雨，悄悄出現在女兒身後。
偷看完這份資料後，她語氣帶笑，對女兒說道：
“看走眼了吧？男孩子比較晚熟，以前只是看着不靠譜。我跟蘇總喫過幾次飯，聽說去內地投資房地產的主意，也是小豪提出來的。而且他老爸好像有點上癮了，有消息說他打算繼續在氹仔島拿地，打造賭城一座文化旅遊地產綜合體項目，這次金融危機對他家的衝擊很小，真羨慕……”
第217章 沒有想你
正處於金融危機當中。
港幣匯率保住了，但是股市樓市雙雙大跌。
東凰集團是家上市公司，旗下還有兩家上市的子公司，經營方面又以房地產和物業管理、商場爲主，難免遭受到衝擊。
影響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現在房地產行業的跌幅，大多都是1995年到今年這兩年間，瘋狂漲上去的泡沫，算算收益，趙家其實還有得賺。
而且跌幅最狠的，往往都是些“僞豪宅”，也就是想要成爲高檔住宅區的新晉社區，一般位於港城郊區。
就目前來看，東凰集團的經營狀態依然健康。
但最近兩三年拿地太多，還都是些高價地，這導致發展前景不容樂觀，直接反饋到了股市上。
距離今年上半年的高點，趙乙夢家裏的資產已經縮水三成，十幾億港幣就這麼沒了。
也難怪趙乙夢的老媽，提到蘇老爹時候會羨慕。
四海國際提前套現躲過一劫，把港城樓盤打包賣給了黃家，眼看房價急速暴跌過後，又繼續陰跌不止，黃澤汶的老爸黃金肥，最近正在賣樓回血，把位於港城上環的寫字樓退租了，搬回賭城繼續經營，並且裁員三百多人。
黃家的表現，顯然說明了諸多問題。
黃澤汶老爸這回算是賭輸了，降價打折都不一定能找到別人繼續接盤。
而中環四海國際大廈，依然穩穩當當聳立在那，並且去了內地拿下一大塊土地，實在是讓人羨慕。
母女倆的對話還在繼續。
趙乙夢問道：“我們家不是也跟四海國際合作，在鵬城項目中佔股5％麼，那個房地產項目怎麼樣，最近虧沒虧？”
“內地的房價，聽說也跌了些，不過拿地價格便宜，一時半會兒又不會對外賣樓，影響不大。”
她老媽再次將話題扯到蘇業豪身上，追問說：“你爲什麼調查小豪，難道回心轉意，對他有興趣了？年輕一輩裏面，蘇家那小子已經算是比較拔尖的了，況且他家裏只有一個兒子，長得也挺討人喜歡。”
“……可他是個花心大蘿蔔，昨晚我在他的酒館看見他，正跟一位漂亮女人喝酒。只是聽說他做生意發了財，有點好奇而已，跟喜不喜歡沒關係。”
趙乙夢不是容易被衝昏頭腦的姑娘。
繼續翻看着關於蘇業豪的資料，尤其重視TAT網絡科技公司，她忽然對老媽說道：
“如果我想投資，你們能不能給我一筆錢？昨晚聽蘇業豪說，打算拿出一個億去開拓市場，我感覺這個行業很有前途，找他聊一聊，說不定願意轉讓些股份給我，英國那邊已經很流行網絡通訊程序，這證明前景肯定是有的。”
“嗯？你想要多少錢？”
她老媽接過文件看完，由於對這一行了解不多，沒辦法給趙乙夢建議。
趙乙夢皺眉短暫思考完，嘴裏說着：“五千萬？要找他談過才知道，那傢伙真可惡，初代產品還是從我這裏搶過去的，當時我已經比較看好，他只花了幾萬塊就買走了。”
“誰讓你不堅持呢，機會錯過就不在，不能怪別人。但既然小豪準備投資一億，說明他也很看好這個項目，我感覺你想找他合作，不會太容易，畢竟又不缺錢，誰都知道四海國際單靠理財，一個月就能入賬幾千萬，比我們家現金多了好幾倍。”
“……風水輪流轉啊，你們前段時間怎麼不多拋售些股份呢。”趙乙夢嘀咕着。
她老媽笑道：“說風涼話誰不會？現在已經很危險，持股比例再降低，公司還姓不姓趙都很難說，股東們最近意見不小，把你爸給氣壞了，本來就是泡沫賺來的錢，海浪一退又帶走了，這能怪誰。”
趙乙夢嘆氣道：“也對，那傢伙家裏的公司不上市，做決定時候自己說了算，這多舒服。”
“是啊，自由自在，誰不羨慕呢。”
……
蘇業豪不知道趙乙夢正在打TAT的主意。
他回到蘇家大宅，探望二姨太，終究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多年，總避着不見也不好。
回家時候。
蘇老爹正準備出門，穿着襯衫西服，說是要跟隔壁珠城來的考察團碰面，順便聊聊承接基建工程的事情。
四海國際養着那麼多工人，總給他們放假，沒有收入人心就會散。
所以哪怕訂單掙不到幾個錢，蘇老爹還是挺感興趣，問蘇業豪想不想一起去湊湊熱鬧。
聽着就很沒意思，蘇業豪果斷拒絕。
在家待了十多分鐘，二姨太約他和姜漁晚上一起喫頓飯。
實際上，蘇業豪也不想喫飯。
但打了個電話給姜漁，這姑娘先同意了，索性順勢答應下來，準備喫完再回港城。
開着邁凱倫，接尹琉璃去碼頭。
駕駛麗娃快艇，跑了幾海里兜兜風，十一月底的海風，吹在身上有點冷，今天氣溫僅有十七攝氏度。
在海上玩了一個小時。
上岸不久，意外就接到趙乙夢打來的電話。
剛接通，趙乙夢語氣不滿，質問說：“賺那麼多，不知道換個新手機？一直提醒不在服務區。”
“我剛到碼頭，開快艇出海玩，確實不在服務區。難道是這麼久沒見面，開始想我了，準備請我喫頓午飯？”蘇業豪淡定道，早上只喫了些尹琉璃親手做的三明治，肚子有點餓。
趙乙夢隨即告訴說：“沒有想你，別自戀。請你喫午飯倒是沒問題，剛好有點事情想找你談談。”
蘇業豪滿頭霧水，完全猜不到自己跟她有什麼好聊的，在學校時候交流次數不多，畢業之後更是直接斷了聯繫。
有人請客，總是件好事。
他大大咧咧說道：“行，選好餐廳發消息告訴我。”
“嗯。”
趙乙夢掛斷電話。
蘇業豪上了岸，跟臨時僱傭來的教練，約好今晚回港城，提醒要給快艇加滿油。
他坐進車裏時候，接到短信說去陳勝記，這家餐廳的陳皮鴨挺出名，蘇業豪陪小妮子去喫過一次。
本打算帶尹琉璃一起赴約，但得知是昨晚見過面的趙大小姐請客，她直接拒絕了，主要是怕應酬，沒什麼好聊的，反而尷尬。
於是蘇業豪先把尹琉璃送回公寓。
之前家裏那輛保時捷911，已經被他送給尹琉璃代步，上下班比較方便。
得知尹琉璃租約又快到期，暫時還沒有搬家的想法，蘇業豪離開時候看了看公寓樓，正琢磨着直接買套一百多平米的大戶型，房本上寫她的名字……
第218章 趙大小姐的午餐
灰衛衣，牛仔褲，搭配一件白色風衣。
一頭短髮的趙乙夢，提着個小手包，站在陳勝記餐廳門口，百般無聊，等待着蘇業豪。
中午時分，餐廳裏的人正多。
還有些葡國的白人食客，專程過來品嚐美味，這家賭城歷史最悠久的餐廳之一，名氣不小。
蘇業豪懶洋洋走來，雙手插進口袋裏。
昨晚睡得遲，早上起得早，已經有點瞌睡了，想着喫完午餐找地方補個覺。
反正要等晚上陪二姨太喫完飯，纔會回港城，午後沒什麼事情做。
見到趙乙夢，跟她面對面，上下打量完這姑娘，咂咂嘴嘆了口氣。
這讓趙乙夢有點納悶，好奇詢問說：“怎麼，難道我變醜了，讓你感覺青春虛度？”
“不是，看你沒化妝，連個口紅都不擦，果然對我沒意思啊。所謂女爲悅己者容，假如是見喜歡的人，總該精心打扮一番纔對。”
蘇業豪習慣性調侃幾句。
雖說早已分身乏術，抽不出更多時間和精力，但終究會希望漂亮姑娘爲自己着迷。
趙乙夢的穿着打扮確實挺隨意，笑道：“先別急着說我，你不是也一樣？剛見面就挑我毛病，這可一點都不紳士，假如真是喜歡，應該無論怎麼樣都喜歡纔對，而不會在意我有沒有化妝打扮。”
“不要偷換概念，我說的是你態度不對，難得約我出來喫飯，我還以爲你對我有所企圖。至於紳士之類，就留給那些英國人吧，反正你都已經住在那邊了，估計不缺有風度的男士，我舒服過日子就好。”
蘇業豪笑着說完，陪趙乙夢一起往餐廳裏走去。
兩個人喫飯，沒有預定包廂，點菜也只點了四菜一湯，其中當然要有主打的招牌陳皮鴨。
周圍人聲嘈雜，中午喝酒的人不多，倒也沒有晚上的飯館那麼熱鬧。
剛坐下不久，就看見窗外落下雨點，冬天裏的毛毛細雨，別有一番滋味，把玻璃上的灰塵漸漸沖刷掉了。
坐在蘇業豪對面，趙乙夢直來直去，率先聊起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