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農輕影以爲,蘇業豪和外表上看起來一樣年輕,開口告訴說:“你這種年紀,常常以爲感情很簡單,跟誰在一起就會天長地久。我作爲過來人,只能說日子久了,感情總會變淡,不要想得太簡單。”
“小影你也沒比我大多少,或許我的心理年紀比你還成熟,放心吧,只要你不離開,我肯定不會先離開你。”
這種話說出口,難免有點心虛。
主要是現在就已經腳踏幾條船,也不知道農輕影發現後,會怎麼看待這件事。
於是,蘇業豪偷偷打預防針,以開玩笑的口吻告訴說:
“我老爸有三位姨太太,外公家裏也不止一個女人,或許遺傳他們的基因,導致我花心了點,但絕不是有了新歡就忘記舊愛的性格。”
農輕影頭腦聰明,從這番話裏聽出些不對勁,好奇看向一臉平靜的蘇業豪,反問道:
“這東西還能遺傳?想想我們剛認識,你在遊艇上威脅我時候,確實好有經驗的樣子,完全就是二世祖。”
“當然能遺傳,而且家庭方面也有問題,小時候我甚至以爲有幾個老婆纔是正常的,大家要在一個屋檐下住,後來才知道並不都是這樣子。高中時候談過幾次戀愛,結果都不太好,曾一度自暴自棄傷心絕望,有點陰影,所以我發誓只要遇到好女人,就要貼心、認真地照顧好她。”
蘇業豪不動聲色甩了鍋。
沒辦法,不敢裝好男人,也擔心翻船炸塘,該打的預防針要儘早打齊。
難得趁着徒步,聊起彼此關係,他正忙着引導農輕影的觀念,趁機埋種子、洗洗腦。
一路邊走邊聊,回到車旁。
農輕影打開後備箱,存放防曬服和水瓶等等,瞧見行李箱擺在裏面,探頭問道:“車後面的箱子裏,裝了什麼?你要出遠門?”
“嗯?哦,不是,我外公家鄰居送我的禮物,她丈夫去世了,留下一堆手錶、袖釦之類,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隨便挑。”
蘇業豪送起順水人情,隨口說道。
打開箱子看了看,農輕影拿起那盒袖釦,看完詫異道:“哇塞,你外公鄰居家住着什麼人,這枚戴比爾斯的袖釦,該不會是真藍鑽吧?看起來有四五克拉重,而且還是一對!”
袖釦這東西,普通人用不上。
許多高檔襯衫的袖釦沒有釦子,這時候就輪到袖釦派上用場。
這玩意兒主要起到裝飾作用,往往能在不經意間,讓男人原本單調的禮服和西裝風景無限。
蘇業豪在畢業舞會時候用到過,南宮甜幫忙請人定製的衣服,他也不清楚究竟花了多少錢。
聽到“四五克拉的藍鑽”,還有“戴比爾斯”公司,蘇業豪的耳朵立馬豎起來,語氣驚訝:“生前好像是個老富豪,你怎麼知道它是戴比爾斯鑽石公司的產品?”
“廢話,上面寫着呢,De Beers,有些袖釦好像很古老,還帶有徽章之類,很可能是歐洲古代的東西。”
農輕影繼續查看起其他物件,發現盒子裏大多都是百達翡麗的老手錶,甚至包括一塊超大號的百達翡麗懷錶,嶄新的懷錶,材質像是黃金的。
她簡單看完,羨慕道:“我怎麼沒有這種鄰居,這一箱子的東西加起來,價值很可能超過千萬,你居然就這樣丟在後備箱裏。”
蘇業豪不懂行。
乍一聽說價值千萬,當場嚇一跳。
拿起足有半個手掌大的黃金懷錶看完,當場提議說:“陪我去找家公司,鑑定一下它們,你知不知道應該去哪裏?大多數東西我還沒來得及看,要是真有那麼貴,這禮物就有點燙手了,要跟我外公打聲招呼纔行。”
農輕影不太瞭解,思索過後,微微皺眉,告訴說:“找個大商場,去英皇鐘錶或者東方錶行,他們那裏肯定有人能夠幫忙鑑定,許多當鋪應該也行。”
……
說走就走。
去位於尖沙咀的英皇鐘錶公司,農輕影負責幫忙指路。
下午四點多鐘,將車停靠在路邊,蘇業豪提着行李箱,跟店員說明來意。
店裏的銷售員沒看見蘇業豪開什麼車,起初還有點不在意,畢竟他們負責銷售手錶,又不是專業的鑑定公司。
然而。
當蘇業豪打開箱子,拿出那枚超大號的黃金懷錶。
這些常年跟手錶打交道的銷售員們,瞬間集體傻眼了。
有位愛表的顧客,本來在試戴一款江詩丹頓,瞬間被蘇業豪手裏的懷錶吸引了視線,脫口而出:“我靠!這該不會是百達翡麗懷錶之王吧!百達翡麗一百五十週年,特別紀念版!?”
“不知道啊,長輩送給我的小禮物,所以過來鑑定一下嘛。”
蘇業豪不懂什麼懷錶之王,只覺得這名字聽起來……有點貴。
英皇鐘錶店的一位女店員,迅速翻出產品冊,開始熟練尋找起了對應的介紹。
手錶品種多,款式多,沒人能夠全部記住,這些代理商一般會統計出知名款式,整理成冊,方便顧客挑選,無論新表還是二手錶,只要有需求、能賺錢,他們就能想辦法。
等找到一模一樣的款式,女店員喫驚到說不出話,真的跟圖上一模一樣!
店長試探着問道:“這位先生,請問你是哪家的人?”
“來鑑定手錶,還要查身份證?”
蘇業豪已經意識到不對勁,沒有較真,隨即回答說:“伯爵醫療集團,湯伯蕭是我外公,我爸是四海國際的蘇四海。”
“啊~蘇大少爺,這邊請,我帶你去貴賓室。”
店長立馬恭恭敬敬,補充說:
“一般人拿不出這種表,八年前推出的百達翡麗懷錶之王,號稱是世界上最複雜的機械錶,一點一公斤重。總共只生產五枚,放出四枚,剩下的一枚在百達翡麗總公司,我有幸隔着玻璃見過一次,多少人捧着錢都買不到……”
第167章 保守估計……
被領去貴賓室,要了杯綠茶。
陪農輕影在沙發上坐着,蘇業豪瞧見一位老鑑定師,既戴白手套又鋪軟墊,立馬明白事情不簡單。
這位老師傅每打開一個盒子,都用一種驚爲天人的眼神,目光火熱地欣賞着。
嘴裏時不時說着話。
“1936年的初代百達翡麗飛行員!”
“居然是1944年的初代不鏽鋼月相Ref.1591,罕見哪!”
“懷錶之王……是了,收藏這麼多百達翡麗,絕對是最頂尖的幾位大客戶之一,難怪有資格能買到,這款表根本沒對外公開出售,還沒問世就被人訂走了,出廠價至少在一百萬美元打底……”
這位老師傅眼睛裏只有表,神情激動,動作輕柔。
蘇業豪也有百達翡麗,價值二百多萬港幣呢,不過他並不是喜歡玩表的行家,只知道面前有些手錶看起來造型挺有年代感,根本不懂。
他聽見“一百萬美金”,心頭頓時一動,追問說:“當時賣這麼多錢,現在有沒有升值?”
“那肯定升值了,從沒在拍賣會上看見過它,拍出二三百萬美元都有可能,這玩意壓根就不是用來戴的,本來就屬於頂級收藏品,據我所知18K金版本只有兩塊,玫瑰金版本在一位意大利藏家手裏,另一塊鉑金版被中東皇室買走了。”
老師傅話音剛落,當即詢問蘇業豪說:
“怎麼,大少爺你準備賣掉?我可以去問問老闆,至少能給你一千多萬港幣,從拍賣行走要收20%的佣金,我們公司結賬爽快,能用它當鎮店之寶!”
“不不不,我暫時還沒想過賣掉它,只是問一問罷了。”
蘇業豪對這種價格咋舌不已,畢竟這塊所謂的懷錶之王,纔剛出廠八年而已,居然能值這麼多錢。
以前沒接觸過這種圈子,對行情不夠了解。
注意力都在這塊金燦燦的大懷錶上,實際上……它並不是這些“老物件”中價值最高的一件。
這塊懷錶之王有噱頭、數量極少,具備升值的基礎和潛力,但需要點時間發酵。
當另一個表盒被打開,原本蹲着的老師傅,差點就跪了。
手腕有點哆嗦,像是在膜拜什麼聖物,開口說道:
“前幾年拍出四百多萬瑞郎的表,我居然有幸上手摸到,誕生於1943年的Ref.1527,它是百達翡麗最早的萬年曆、計時月相腕錶,百達翡麗公司完成製作幾十年之後,它才首次亮相。是了,搭配計時功能,這就是1527,1526比它少了一項功能,許多人以前根本不知道有這款表,後來還是百達翡麗公司翻檔案,才確定是二戰時期的產品……”
以前覺得表就是表,裝飾品罷了。
這會兒,蘇業豪肅然起敬,向天價藝術品低頭。
他不太清楚瑞郎跟港幣之間的匯率,但料想不會太便宜,深吸一口氣,直接問道:“老師傅,你覺得我這些表加起來,總共值多少錢?”
這種事情,要找專業人員才能說清楚。
但老師傅按照往年參考拍賣價格,粗略估算完,告訴蘇業豪說:“保守估計……七八百萬美元肯定有了……”
……
之前體會不到玩收藏的樂趣,現在蘇業豪感受到了。
手裏提着個箱子,沉甸甸的,分量感十足。
勞力士迪通拿金錶,直接被換成那塊Ref.1527,幾年前的拍賣價格高達四百多萬瑞郎,也就是三百多萬美金,專門請老師傅幫忙調了時間。
差不多三千萬港幣,就這樣被戴在左手上,蘇業豪開門時候小心翼翼,宛如左手被封印,生怕刮到蹭到。
這滋味,相當過癮。
讓人着迷之處,大概在於花費這麼多錢,買了塊不能喫不能喝,純粹裝飾的物件,遠比花費三千萬港幣買房子豪氣多了。
房、車這些好歹還有點實用性,手錶只能看看時間,如果不注意,還容易被人忽略。
帶給人的感受,截然不同。
蘇業豪有點明白自己跟真正富人之間的差距了,差在心態上。
就比如沒捨得花四十多萬,給外公買根全須的極品老山參,總覺不值當,只盯着商品本身的實際價值。
而且目前的四十多萬,在蘇業豪眼裏就等於十年、二十年後的四百萬、四千萬,甚至更多。
再加上最近投資缺錢,手頭資金都拿去投資理財賺錢去了,難免精打細算一些。
他倒不覺得這樣過日子就不好,別人花錢換來開心享受,但蘇業豪現在花多了,只覺得是在嚴重透支未來的財富,會很煎熬。
過日子嘛,自己舒服就好。
將行李箱在後排放好,坐進車裏以後,蘇業豪皺着眉頭唉聲嘆氣,告訴說:
“恐怕我外公鄰居家,送給我禮物的那位老婦人,並不清楚這些東西的真正價值。她丈夫生前應該喜歡收藏這些極品手錶,陰差陽錯把幾千萬港幣送給我了,還回去吧,捨不得,但不還吧,心理上又過不去……”
農輕影是個小財迷。
當初爲了拿到自己應得的補償,耐着性子跟薛家花姨熬了那麼久,最終坦然拿了一套房子作爲補償。
考慮到陪着演戲的薛家小兒子沒了,答應的好處都沒兌現,還讓她揹負起“剋夫小寡婦”的壞名聲,斷送了過上正常生活的機會,拿點賠償倒也合情合理。
以這女人的姿色樣貌以及頭腦,倘若沒這件事,說不定真能找個豪門大少,嫁進去當起百億兒媳、千億富太太之類。
現在除非找個老男人,不然名聲在外,很難明媒正娶走進豪門大院裏。
港城豪門好面子,愛名聲,例如湯老媽,不也跟蘇業豪直言過,讓他斷了心思。
某些姑娘爲了上位不擇手段,豁出臉皮不要,四處尋找飛上枝頭的機會。
農輕影並不是那樣的人,更不希望被人當面指指點點,下午登山時候她已經說得很清楚,只要蘇業豪結婚,她就會選擇離開,這真不是開玩笑。
此時此刻。
這姑娘坐在副駕駛坐上,裝模作樣思索完,嘴裏說着:“見面分一半,就當沒來鑑定過,萬一別人跟你要,就說箱子丟了。”
“不太好……吧。”
假如還是早年那個一窮二白的小監工,說不定真會被天降的餡餅糊一臉,矇住眼睛。
現如今情況不同了,真不缺這點錢。
蘇業豪心裏的天平迅速傾倒,他繼續對農輕影說道:“稍等,我打個電話給外公,把皮球踢給他去處理,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他應該知道怎麼辦最好。”
……
湯家老宅。
老爺子喝着下午茶,跟登門拜訪的朋友們一起聊天。
接到外孫打來的電話,聽完前因後果之後,湯老爺子也被那些物件的價值給嚇到,反問說:“你是怎麼想的?”
蘇業豪的聲音通過手機傳來:“這種事還是說清楚比較好,負責鑑定的老師傅挨個檢查過,東西沒問題,都是正品。等於跟你那些老古董一樣,存在升值空間,要不然你去問問,實在不行買下來?或者還給她也行。”
“……我算聽明白了,小豪你這是想讓我出手,自己空手套白狼?”
他外公沒生氣,只是笑罵幾句,隨即說道:
“行吧,我來安排,東西先在你那放着吧,我晚上去一趟,問問她。收藏圈子裏,物以稀爲貴,這麼多各種款式的收藏級名錶,一起放出來,價值應該沒那麼高,去當鋪裏的報價纔是真錢,早上我就不該說自己手裏有點錢,這麼快就被你惦記上了。”
“哪能啊,大不了……我抓緊時間,再給你安排個姓湯的曾孫女?”
確實是指望着踢皮球,既留下這些物件,又不用自己花錢,儘管蘇業豪臉皮厚,這會兒小心思被外公戳穿,還是有點尷尬。
轉念再想想,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買成這些極品表,料想升值幅度應該比老頭把錢存在銀行裏更賺錢,許多基金理財公司的收益率,恐怕也不如這些收藏級的頂級名錶。
這不是圖享受,這是理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