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二姨太支開姜漁,請她幫忙泡花茶。
隨即喊住正要送車去洗的蘇業豪,二姨太語氣帶笑,旁敲側擊問道:
“小豪,你已經是個小夥子了,應該知道不管什麼年紀的女人,都是要哄的吧?看你平時總跟小姜漁鬥嘴,這怎麼能行,沒有紳士風度。帶我信用卡,約她出門逛逛街,給她買幾套新衣服,珠寶首飾也可以……太貴了不適合,五萬以下隨便花。”
前段日子。
二姨太找過一位私家偵探,調查後發現蘇老爹經常應酬,唱歌喝酒,樣樣精通。
這很正常,沒什麼可在意的。
重點在於,原本她以爲蘇老爹會去偷着見三姨太,沒想到毫無動靜。
託人打聽完才知道,三姨太去了東京,一直沒回來。
思來想去。
二姨太隱約從三姨太身上,看出了自己的影子,生怕將來哪一天,自己也出了蘇家大宅。
這倒不是兔死狐悲,而是蘇老爹比她想象中狠心。
那麼多年的感情,真能像三姨太那樣說散就散,難免會讓名不正言不順二姨太,也湧現出危機感。
剛剛臨機一動。
二姨太覺得倘若收個乾女兒,再撮合她跟蘇業豪。
萬一真成了,往後再對他們更好點,不至於將來哪天出了問題,連個站在身邊幫忙說話的人都沒有。
想想三姨太離開那天,蘇業豪的一番“就事論事”,可不就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二姨太近期反思完,覺得三姨太是真蠢。
四十多歲的人了,竟然還玩起離家出走那一套,這豈不是自己把自己往火坑裏推,主動給其他更年輕漂亮的女人留位置?
想想也對,假如有點腦子,哪會在大清早,讓蘇老爹替她弟弟還賭債。
倘若去吹枕旁風,說不定早成了。
蘇業豪這時納悶於,二姨太怎麼突然關心起自己的情感問題,毫無頭緒,猜不透。
只當長輩喜歡牽線當紅娘,隨口說道:“下次吧,週六考試,姜漁還得在家複習呢,我葡語太差,肯定完蛋,她需要認真準備。”
“……哦對,差點忘記了。”
二姨太轉移話題,接着問道:“你們學校不是有許多去英國唸書的名額,你爸一直沒回來,我沒機會跟他談,你和姜漁有沒有走東凰趙家的關係?”
“聽姜漁提過,她準備考港大,我估計也會在港城唸書。”
蘇業豪說完。
二姨太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許多家庭喜歡把希望寄託在孩子讀書上,她並不關心那些,想着兩人離得近,就好辦了。
繼續給蘇業豪上課。
以過來人的身份,教某位不知名小魚塘主,如何讓姑娘覺得貼心、舒服。
這讓蘇業豪感覺怪怪的。
總有種被別人塘裏的老魚,傳授了經驗之談的微妙感……
跟沒纏着趙乙夢的理由差不多。
蘇業豪同樣認爲,自己給不了姜漁想要的生活,倘若選擇瞞着,等她哪天得知還有幾位“姐姐”,肯定哭慘了。
不如從開始就少招惹,免得心裏的負罪感加重,打破眼下的平衡。
人的貪心無限,而精力是有限的。
對此,蘇業豪感悟頗深。
大概只能放歸大海了……吧?
……
當晚。
夜裏十點多鐘,蘇業豪難得輕鬆,沾到枕頭直接秒睡。
純素,養生覺。
滋味極好。
迷迷糊糊間,被半夜雷聲驚醒。
窗外電閃雷鳴,夏天的暴雨說來就來,毫不講道理。
正要再次醞釀睡意,意外聽見了敲門聲,伴隨着姜漁的小聲詢問。
蘇業豪嘆口氣,不耐煩地起身下牀,光着腳踩在地毯上,開門抱怨道:“大晚上,招魂呢?”
只見姜漁臉色蒼白,央求道:“我怕打雷,之前只要打雷,我都跟我媽一起睡覺,能不能……來你房間待一會兒?”
“打雷而已,有什麼可怕的地方,物理課上沒學過?”
蘇業豪嘲笑過後,還是讓姜漁進了屋內,剛巧又有雷聲響起,這姑娘渾身一顫。
她先前忙着看書,已經準備睡覺。
姜漁穿了身帶加菲貓圖案的橘紅色睡裙,纖細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洗澡過後,一身奶香味,頭髮還沒全乾透。
蘇業豪再次躺上牀。
迷糊間看看鬧鐘,已經將近半夜十二點。
見蘇業豪迅速躺好,姜漁咬了咬嘴脣,氣惱道:“你不能陪我說說話?反正明天早上又不上課,只去學校自習。”
“嗯,你說,我閉着眼睛跟你聊。”
蘇業豪敷衍道。
實在是困到不行,沒聊幾句就撐不住,響起輕微呼嚕聲。
“……”
外面依然狂風驟雨,電閃雷鳴。
閃電劃破天空,把只開着牀頭燈的房間都照亮了。
姜漁最怕這種,索性坐到牀邊,離牀上這個絲毫不體貼人的大混蛋近一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雷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姜漁實在困了,想着閉目養神一小會兒,等雷電停歇再回房間,沒蓋毯子,蜷縮在牀邊側躺着。
身邊有人在,兩人間隔一米遠,雖然蘇業豪已經入睡,還是讓姜漁感覺沒那麼害怕。
不久。
一個沒注意,這姑娘真的睡着。
迷糊間挪動身子,翻個身裹好毛毯,將腿擱在蘇業豪腿上,小腳丫還動了動。
……
入睡後。
姜漁做了個奇怪的夢。
她夢到自己化身小白兔,一直在辛辛苦苦拔蘿蔔。
本來很開心。
可有一棵蘿蔔,死活拔不出來,爲此急到團團轉。
……
第141章 累了,麻木了……
雷陣雨過後,淅淅瀝瀝的小雨繼續下。
直到凌晨五點多鐘,這場雨才停,天空還陰沉着。
蘇家大宅裏。
幾位保姆們率先起牀,輕手輕腳洗漱過後,有人去院子裏掃水,有人開始做早飯。
其中一位中年阿姨,正在院子裏清掃落葉,忽然瞧見二樓窗戶沒有關,當即心裏一驚。
想到昨天打掃完少爺的書房,開窗通風后忘記關上了。
怕屋子裏進雨水,打溼了架子上的書籍,受到責怪。
顧不上繼續掃地了,急忙往樓上走去,想看看情況如何……
二姨太起得早。
穿着睡衣下樓,臉上已經貼起面膜,囑咐保姆今天去買些洋蔘紅棗回來,晚上煲豬肚湯。
想着白天要陪老姐妹逛街去,又讓人準備好新買的裙子,將前段日子送去修理的黑珍珠項鍊拿回來。
身爲富太太,整天無非只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接着又開始操心起要給姜漁準備一份像樣的禮物,找機會跟她父母聊聊收做乾女兒的問題。
二姨太本身沒孩子,看有些朋友連孫子孫女都有了,心底難免會羨慕。
親的沒指望,乾的也不錯。
至於蘇業豪……
哪怕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多年,還是親近不起來,況且二姨太也沒那膽子去跟湯老媽爭搶什麼,光是想想心裏都發毛。
要知道,港城湯家的規模本就不差,一套價值過億的宅子,湯老爺子還不是說送就送。
富人之間也分三六九等,二姨太方方面面全輸了。
正在翻看購物雜誌,思考着要不要送給姜漁一塊手錶之類,她忽然見到姓王的保姆,慌張走下樓,滿臉的喜意。
二姨太不滿道:
“我還準備再睡會兒,王嬸你別急着收拾我房間,白天要出門,到時候再收拾也不遲。”
“不是啊!二太太,我剛纔去少爺房間裏關窗戶,看見姜小姐也在!”
當了小半輩子的傭人,王嬸懂規矩,說完擔心被責怪,補充道:“昨晚雨下得大,我剛剛恰好看見少爺書房沒關窗戶,萬一飄進了雨水,東西容易受潮發黴。”
聞言。
二姨太哪有心思考慮這些,一天到晚都閒着,最愛八卦,瞬間揭掉面膜,眼神發光,問道:“你是說小姜漁,昨晚跟小豪睡在一起!?”
“……沒錯,兩個人還在睡,摟在一起,只有腦袋露在外面。”王嬸壓低聲音說道。
二姨太瞬間樂到合不攏嘴。
頓時想着,難怪昨晚蘇業豪那麼不耐煩,把她的話當成耳旁風,原來已經喫到嘴裏了,走在了前面,她教的那一套當然派不上用場。
這瞬間,二姨太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着。
好在還知道分寸,真心爲了這個不圓滿的小家考慮,認真叮囑王嬸說:“只有你知道?一定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對誰都別外傳,萬一影響到小豪在外面的名聲,老爺知道了肯定趕你走!”
“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我明白的。”
王嬸來這裏工作十多年,算是親眼目睹蘇業豪從小娃娃,一路長大到現在。
頭一回碰到這種八卦,還在偷着樂。
二姨太有點坐不住,想上樓去親眼瞧瞧,不過又怕撞見什麼不該看的,猶豫且煎熬。
最終只感慨一句果然長大了,根本不用操心這小子,手段厲害的很。
不聲不響,直接拿下……
……
年輕人,睡得沉。
蘇業豪哪知道已經鬧出誤會,他昨晚一覺到現在,期間壓根沒醒過,依然還在睡。
被頭髮撓到鼻子,迷糊間根本沒多想。
半睡半醒間,腦袋裏只有個模糊的念頭——怎麼縮水了?
大早上的。
下意識繼續抱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