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叮叮小石头
那時候大楚歷數百年之餘烈,達到了真正的巔峯,幾大仙門助陣,稱得上是橫壓天下,就算是西域靈山也不敢跟朝廷對着幹。
但武帝直接下了一個決定,趁着皇朝鼎盛,悍然對南疆妖族動手,硬生生打垮了妖族五百年不敢北望。
這是一個節點,項家由此一戰由盛轉衰。
直至數百年後滅亡。
可即便是在滅亡的時候,項家在南北兩邊的邊境的部分實力,也沒有回援過。
這或許不是決定性的力量,可其心性一看便知。
試問,司馬家……有這樣的魄力和心胸嗎?
所以,陳淵纔會覺得,立國之初的大晉,就已經開始走向了滅亡的方向。
梁山一戰,驚天動地。
連司馬家的仙人手段都奈何不得梁山,這樣的朝廷怎麼會讓人不心生貪婪?
這是天下各方雲動的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不過旬月時間,蜀山再動。
蟄伏了五百年的妖族再度露出了獠牙,只不過被蜀山硬生生打退了,而這,也稱得上是里程碑式的一戰。
蜀山、道神宮、碧遊宮、三大勢力暗中疑似結盟,已經赤裸裸的展現出了自己的野心,那些人更是有些忍耐不住。
偏偏……
就在這個時候,朝廷親自推了一把,想要祭天,成爲人皇!
這一下,各方勢力再也按耐不住了。
很多人都清楚,只要將祭天給攪黃了,那……就是天下大亂的開端!
下一個定鼎中原的人,也將出現。
在種種事件的推動之下,天下萬民已經對朝廷失去了信心,也不想跟着這樣的朝廷繼續賣命。
不止是江湖在準備,其實官場上面也在準備。
朝廷收攏勢力,退守中原四州的事情瞞不過有心人,調離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人,那他們剩下的那些人呢?
當炮灰嗎?
很多人不甘心!
州牧、偏將、都尉、乃至是朝廷最爲忠心的各級巡天使,其實也都在暗中的勾結各種勢力,這也是陳淵輕輕鬆鬆收服了不少人心的原因之一。
可以說,在景泰宣稱祭天晉位人皇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野心家都開始在準備了!
但,這些反應,景泰會料不到嗎?
神京城,後宮。
春華宮內。
楊貴妃端正的跪坐在上首位置,下面左右兩方則是四皇子司馬恪,以及長公主平陽,而他們這些人的臉上無一例外,都沒有一絲喜色。
確切的說,不止是春華宮內,整個後宮,乃至整個皇宮都是如此。
江湖上暗流湧動,不,確切的說是明流湧動,很多人很多勢力都在對皇帝的祭天一事,口誅筆伐。
朝中文人有硬氣者,直接上書,但結果要麼抄家流放,要麼就是官階被廢。
幾十萬京城禁軍,萬餘巡天衛,牢牢的鎮壓着一切不臣之心。
天……要變了!
而一旦變天,首當其衝的就是他們這些皇族子弟,後宮妃嬪。
楊貴妃心中不安,想要找一個依靠,但……那人不在京城,且也沒有被密詔會京,依然還在南方做官。
而這,其實也已經表明了一些事情。
陳淵……也想反!
而將寶壓在他身上的楊貴妃母子,怎能安心?
司馬恪甚至這幾日都在做噩夢,生怕陳淵揭竿而起,而跟他關係密切的自己,也會被直接打爲廢人。
楊環玉也會被賜下三尺白綾,一杯鴆酒。
“恪兒,他……那邊回信了嗎?”
楊貴妃深吸了一口氣,強行保持着鎮定開口問道。
司馬恪確實身軀僵了一下,緩緩搖頭。
“母妃,別白費心思了,陳淵本就是個有野心的傢伙,之前父皇賜婚,更是將矛盾激化,他……”平陽公主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經表明。
她一直都在關注章府的二小姐,自從前幾日發現她莫名沒了蹤跡之後就知道陳淵日後想要做什麼了。
不過她沒有去檢舉。
一個是沒有必要,朝廷上下知道此事的不在少數,但因爲章彥通的原因,沒人去查,也沒人敢說。
皇帝或許也不在意。
另一個,則是她也不想舉報。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這……”
楊貴妃嚥了一口唾沫,心中更加的焦躁不安,沉默了許久,目光轉向了一向很有主意的平陽問道:
“平陽,現在咱們該……怎麼做?”
就算是她對陳淵頗爲傾心,更是有入道之交,可……在這種時節之下也清楚,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他不會也不可能逃去蜀州。
“靜觀其變吧。”
平陽公主輕聲道。
她有些心計,也有些手段,但這些跟天下大勢比起來,差的太遠。
就她那點力量,連一個化陽真人都沒有,用什麼掌控局勢?
“皇姐,真的沒有他法了嗎?還有兩日,可就是……祭祖了。”司馬恪忍不住說道。
“皇弟,你也太高看我了,中原大亂,能上桌的勢力至少都是一位真君,我拿什麼去攪動風雲?你們與其暗自揣測,不如就放下心來,要麼父皇成功,朝廷再定中原,要麼就是大亂一起,吾等或囚或死。”
“沒有什麼其他辦法嗎?”
“有。”
“什麼?”
司馬恪和楊貴妃均是眼中一亮。
“兩日之後,陳淵大鬧祭天,死於父皇手中,且父皇成功晉位人皇,如此,咱們一家可保平安。亦或者,陳淵威壓天下,你們之間的那點關係,也可保命。”
平陽公主瞥了一眼母妃淡淡道。
楊貴妃臉色下意識的低頭,不知道自己和陳淵的那點事兒,是怎麼被平陽所得知的,實在是……有點……
刺激!
“開……開什麼玩笑。”
司馬恪苦笑了兩聲。
他承認自己這個假父有點手段和天賦,但怎麼可能能夠威壓天下?
“據傳陳淵修爲不過煉神而已,怎麼可能敢來京城呢?”楊貴妃輕咳兩聲,根本沒有提陳淵能不能威壓天下。
很明顯,她也不相信自己的這位道友。
“他實力不知如何,但……兩日之後的祭天大典,他是一定回來的,且還會鬧出不少動靜。”
“如何能夠篤定?”
“靜看即可。”
平陽公主略顯神祕的笑了笑,腦海中卻想起了雙河觀中的那個女人,她雖然不是陳淵的女人,卻是姜河的女人。
以他們之間的關係,勢必會來!
平陽公主敢完全篤定!
“皇姐既然如此篤定,爲何不去稟報父皇?”
司馬恪開口道。
“現在我告訴你了,你去吧。”
“我……”
司馬恪語氣一窒,想去,但想了想陳淵的面孔又壓制住了。
沒必要,也……不想去。
“哎,這天下,就不能安穩幾年嗎……”
見自己最有見識的女兒都如此說,楊貴妃也只能輕嘆一聲。
再有幾年,指不定恪兒就在陳淵的幫助下做上太子之位了,而她……與他將成爲更深層次的道友。
沒了那轉輪之物,她倒是日漸空虛了。
閒聊了一陣,平陽公主逐漸有些不耐,起身告辭。
一旁的司馬恪見了,隨口問道:
“皇姐去忙什麼?”
“去忙點感興趣的事兒,之前總想着其他念頭,現在倒是放下了。”平陽笑了笑,拖着長裙緩緩離去。
父皇在此時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勢必是有些謩澋模坏┨煜露ǎ烙嬀偷猛饧蘖耍膊恢切U子還是臣子。
一旦天下大亂,那……更沒有她的轉圜之地。
權郑K究比不過武道。
司馬家立國之初就有了隱患,一旦天下徹底亂起來,任憑其亦或者君王有再大的謩潱裁獠涣烁餐鲆粭l路。
此亂,非人力所能挽回。
所以啊,趁着還有點時間,想做些什麼就做些什麼吧。
可惜了,陳淵沒有接納她。
就算是有心造反,其實也沒必要顧忌她的身份,其實……她也挺想造反的,想坐一坐那九五至尊的位子。
還能成爲一個賢內助。
可惜了,可惜了。
這麼多年,能入她眼的男人,也只有這麼一個。
要是嫁給蠻子或者看不上的那些人。
倒不如病逝於家中。
也不知那傢伙,聽到她的死訊時,會不會黯然神傷,哪怕只是一刻,其實平陽公主也挺高興的。
看着皇姐逐漸遠去的背影,司馬恪不知道爲什麼,只感覺皇姐之前不遜男兒的自信沒有了,倒……更像是一個待嫁閨中的女人。
……
……
皇城,觀星樓。
景泰緩緩睜開眼睛,眉心之上閃過一抹神祕的紋路,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身前有一尊白玉香爐。
香火之氣瀰漫房間,彷彿將其映襯成爲了一尊高高在上的神。
在其身邊,放着一杆筆,那是吳道子的風雲筆,他的元神也寄託在上面,親眼見證了景泰這麼多日的變化。
心中爲之震撼。
“畫聖,且看朕是如何中興大晉,位比仙神的,時間……快到了啊,也不知道你說的討公道的人敢不敢來,呵呵,倒真是還有點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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