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叮叮小石头
血劍門一處沒有被之前的交手餘波波及到的山峯之上。
陳淵盤膝而坐,調養氣息,臉色始終淡然。
正如他吩咐的那般,莫白夫婦已經帶着幾十號人隱於黑血山脈之中,只有等到他親自出面,他們才會出來。
一是爲了他們的安危,真君層次的強者交手,即便是餘波他們也很難承受,倒不如提早就躲得遠一點。
二則是爲了掩飾身份。
修羅魔君和道神宮不能暴露在他們的面前,至少現在還不到時機,就算是陳淵相信他們的忠心,也不會冒險。
在造反起事之前,道神宮和修羅魔君的事情一旦被景泰知曉,便會朝着不可預知的方向去變化,這不符合陳淵的謩潯�
他喜歡的,是一步一步盡皆都在掌控之中。
按照提前劃好的路線,一步步而成。
他們隱藏於黑血山脈,而他則是正面迎敵。
對於梁山的情報,巡天司總部多的很,他之前上位天字神使,專門惡補了一下關於南方的很多事情。
雖然不算全部,不過也差不多夠用了。
其中,他就專門注意過這個梁山。
這個勢力起勢其實用的時間很短,靠着名聞江湖的聲望,在短短百年時間能夠屹立在血州,如今更是與七殺殿隱隱分庭抗禮。
不得不說,這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蹟了。
畢竟,江湖上傳承數百年的勢力不知凡幾,但大部分都是維持現狀,能逆勢上升的沒有幾個,能穩住祖宗傳下來的基業已經屬於不易。
所以,陳淵雖然不敢篤定,但也有些猜測這個梁山恐怕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背後應該是有勢力在支持。
梁山在明面上的化陽真人不少,由於近百年不斷有各方勢力投效避難,其化陽強者單單在明面上就有七八位。
關海只是其中的中上而已,除此外還有不少兇人,這還只是上層,其實中下層的武者精銳程度更是很高。
根據朝廷的消息,梁山丹境宗師足有近三十位,通玄過百!
之所以能有這麼多,甚至比肩乃至超越仙門的程度,主要原因還是之前說的那樣,這個勢力不是穩步就班的培養弟子。
而是直接從江湖上收攏……
有人得罪了朝廷,或是得罪了當地的勢力,只要混不下去,就有可能去投靠梁山,爭取混一個一百零八將的正名。
是以,這個勢力發展的很快,但也是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無惡不作,姦淫擄掠喪盡天良之輩也是比比皆是。
梁山注重的不是品德,而是能不能爲其所用。
百年發展,能不快嗎?
要是換做十大仙門招收高手擔任各級客卿長老,所能造成的威勢更大,但仙門之所以稱之爲仙門,能夠傳承千年而不倒,靠的就是寧缺毋濫。
弟子必須是自小培養,外來者想要入門,難比登天,還不受信任。
梁山諸多強者中,最值得陳淵也是最值得朝廷注意的只有兩個人,這兩個人也是梁山真正的掌權者。
第一個是梁山大當家,白衣書生宋倫,位列至尊榜第十六,曾經據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飽讀詩書卻屢屢不中。
後面因爲一些變故,一怒之下棄文從武。
結果其唸書不行,習武倒是頂尖的資質,短短百年就走到了陽神境,非常不凡。
第二個則是梁山二當家,托塔天王盧廣生,位列至尊榜第十九,據傳曾是一隱世小家族的家主,天賦不凡,結果招惹了覬覦家財的勢力。
迫不得已之下,跟宋倫走到了一起,一起建立了梁山。
當然,這只是傳聞而已,實際上關於他們二人的來歷,尤其是盧廣生,即便是巡天司也沒有查的太清楚。
這兩個人就是梁山的實權人物,掌控着所有的權勢,同時有親密無間,宛如兄弟一般,朝廷曾想過分化拉攏,卻以失敗告終。
關於他們的實力,其實如果僅僅只是至尊榜第十六,第十九的話,陳淵真的絲毫不懼。
他之前在皇城斬殺的那個司馬皇族的真君,論及整體實力,也能夠勉強上榜,當時殺他很輕易,沒費多大的功夫。
十六十九之流,倒也不被放在眼裏。
但排名可不完全代表實力,登仙樓只是梳理各自的戰績並加以推測才得來的排名,實際情況並不一定準確。
就猶如現在,七殺殿在無仙人出手的情況下,都很難奈何得了梁山,就能證明這一件事。
要知道,七殺殿殿主可是至尊榜前十的絕世真君,第二順位的楚江王,也曾有過單殺陽神真君的戰績傳出。
只是因爲這消息只是捕風捉影,登仙樓也不知道詳細情況,便沒有將其列入至尊榜之上。
連十大仙門都很難奈何的兩個傢伙,能說他們只是普普通通的真君嗎?
所以,陳淵在戰略上藐視他們,但在戰術上很重視他們,絕對不會升起什麼小覷陽神真君的念頭。
再怎麼,真君也是真君。
而他卻只有元神修爲,沒有了摩羅這個依仗,最弱的真君也能碾死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陳淵沒有去修行,而是一邊回想着巡天司內關於梁山的情報,另一方面則是思索着接下來該走的路。
轉眼間便是半日時間過去。
再加上之前擊殺關海和去尋找元晶礦脈的時間,差不多已經足足過去了近一日的時間,原本高掛着的太陽都已經落下。
淡淡的夕陽餘暉,灑落人間,勾勒出一副美妙的畫卷。
若是放在冬季,此刻,天早已經黑了。
數千裏的距離很遠,對於低境界武者來說至少數日時間,但對於陽神真君而言,一日時間橫跨三千里絕對夠了。
陳淵閉着眼睛,將神念逸散了很遠,時刻關注着附近的動靜,不敢鬆懈。
終於,又過去了一刻鐘的時間。
陳淵也感知到了絲絲不尋常,一道非常微弱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睫毛輕顫,隨即睜開了雙目,將目光轉向左前方,淡淡道:
“梁山的朋友若是來了,就現身吧,躲躲藏藏不敢見人,可有失江湖上尊崇的名聲。”
“呵呵……”
四面八方傳來一陣淡淡的輕笑,雲淡風輕,隨風而動。
“論及名聲,涼州城一戰驚天下的武安侯才真是名動天下,梁山在江湖上的些許名聲,如何又能入的了武安侯的眼?”
這聲音很輕,很淡然,絲毫不像是前來問罪的模樣。
話音落罷,陳淵左前方百餘丈的虛空中,猶如水面落下了一片落葉一般泛起了陣陣波瀾,一名手持摺扇,頭戴巾綸的白衣身影顯現。
男子氣質淡若清風,目光深邃有光,臉型消瘦,正是一副書生打扮。
白衣書生,梁山大寨主,宋倫!
陳淵瞬間便想到了此人。
在宋倫之後,還有一人隨之而出,那是一尊猶如鐵塔般的黑漢子,身高近丈,足有兩米多高,應是走的煉體之道,氣血磅礴。
即便是相隔百丈,陳淵也能感知到其肉身之力應該很強,估計已經突破了金剛不壞這一境界,只是在神通境走的應該不遠。
身上傳出的氣息雖強,卻讓他感覺沒什麼危險。
根據情報上的東西,估計便是梁山血斧樊嬰無疑。
“哼,就是你這弱不禁風的小子殺了關海大哥?”樊嬰牛眼珠子大小的眼睛一瞪,頗有一股兇悍之氣。
“樊嬰休得無禮。”
宋倫抬起手,制止他繼續說話。
看向陳淵的目光中有些審視。
而陳淵只是瞥了樊嬰一眼,根本沒有搭理這個小角色,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宋倫,淡笑一聲:
“那只是天下英雄抬愛,實際上,爲國捐軀乃是每一箇中原男兒的應有之意而已,可比不上宋寨主嘯聚一方,禍亂朝綱來的名氣大。”
見陳淵無視了自己,樊嬰有些動怒,但礙於寨主的面子,只是又瞪了他一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明顯被氣得不輕。
宋倫面對陳淵的嘲諷也不動怒,只是道:
“明人不說暗話,今日宋某來此所爲何事,武安侯想來也清楚,你殺了我梁山五當家,該給個說法纔是。”
“關海作惡多端,手上人命不知凡幾,更有傳聞稱其生喫活人,那時候,怎麼不見宋寨主給個說法?
你要說法我給你,關海死有餘辜,罪有應得,本候身爲朝廷命官,總督南方三州,有權有名,難道殺不得?”
陳淵直面回答,眼底卻是閃過一絲青色光芒。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關海的身上沒有氣撸瑳]想到倒是落在了這個白衣書生的身上,還真是……有點棘手。
“江湖人自該做江湖事,關海殺過不少人不假,怎麼,你武安侯屠人滿門的時候,就是站在朝廷律法一方?
說這些,有失偏頗。”
陳淵爽朗一笑,微微頷首:
“你說的不錯,我滅過不少滿門,也屠殺過不少百姓,但正如你說的那樣,我除了交手誤傷之外,所殺的每一個人都合朝廷律法。
我是朝廷命官,巡天司天字神使,律法管不到我。”
“我私下或有損私德,但大義之上我又何曾缺過?北方的蠻子我照樣屠殺。蠻子的大將也隕我刀下,海外的蠻夷也曾在我手中屍首分離。
你們呢?嘯聚一方沒什麼,但做出的事兒,有幾件對百姓有利,對天下問心無愧?宋倫,你這百無一用裝腔作勢的腐儒書生,也配指責我!”
第五百八十五章 我是你二舅!
“你……”
一直氣定神閒的白衣書生,直接被陳淵的一番話噴的破防,每一句話都是往他心口上戳,尤其是百無一用的窮酸腐儒書生,更是讓他臉色鐵青。
覺得有點小覷這個武安侯陳淵了,沒想到他不僅武道天賦冠絕當世,連罵人也能罵的如此……清新脫俗。
“放肆,你這乳臭未乾的朝廷走狗,也敢罵我大哥!”樊嬰怒吼一聲。
陳淵冷笑一聲,他罵的這些話,問心無愧!
他是殺了不少人,其中不少人都有私怨,但就是合理合法,還爲了中原不惜搏命,罵那些高風亮節的自是說不出口。
說一說這些梁山倏苓�是站在道德制高點的。
“你一野豬般的狗東西也敢呵斥我?欺軟怕硬,爲禍一方,樊嬰,你要是還有點膽氣,儘可上前一戰。
看看本侯能否活剝了你這野豬!”
“你找死!”
樊嬰低吼一聲,徹底被激怒,直接握住手中磨盤大小的兩柄巨斧,就要上前砍死陳淵,以泄心頭之恨!
“樊嬰,回來!”
宋倫的氣度還是有的,就算是被噴的破防,此刻也能迅速調整心態。
“大哥,這小子……”
“回來!”
“哎!”
樊嬰長嘆一聲,緩緩退至身後。
“武安侯好口才,不愧是聞名天下的才子,文武雙全,不過,你我也都是有身份的人,說這些未免有些雞肋。”
宋倫轉移話題,因爲他發現自己還真沒有底氣去說陳淵的不是,再怎麼樣,他也是中原聞名的英雄。
單單在涼州城捨生忘死,已經讓他的名聲在北方達到了頂峯。
他們這些背反朝廷的反伲_實說不出什麼來。
至於跟反僭跍阶鼋灰祝麄兌夹闹敲鳎褪菦]有任何證據,因爲在明面上,陳淵爲了以後起事,防止朝廷發覺,將自己撇的很乾淨。
更是從沒有爲了湯山勢力的擴張動過手,只不過這個原因主要還是他不在……
“宋寨主想說什麼?”
“你既然在這等我們,想來是有些依仗的,現在本座已至,有什麼能耐不妨便使出來,讓本座看看。”
宋倫其實窺視了陳淵有一會兒了,只不過之前在更遠處罷了。
他剛開始以爲陳淵是有着什麼底氣,附近埋伏了朝廷的強者請君入甕而已,結果他搜查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任何怪異。
心中屬實是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