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叮叮小石头
也是陳淵見到過的最全的一次。
粗略一看,足有數百人匯聚在景泰的身後。
原本陳淵也應該在勳貴的人羣中,只不過由於其職責在身,不能棄了統領之職去隨之參拜而已。
不過他也沒有什麼遺憾的。
給這些司馬家的皇族先輩行禮,能避免自然是要避免的。
這些人一出,整個偌大的場地都開始縈繞着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氛,無任何人敢大聲喧譁,陳淵的目光不斷閃動的。
忽然察覺到了數道目光定格在自己的身上。
他目光一凝,最先放在了平陽公主的身上,二人互相凝視了片刻,微笑頷首,隨後便移開了目光。
緊接着便是其餘兩位皇子,司馬乾和司馬佑的身上。
他們的臉上掛着淡笑,衝着陳淵打了個招呼。
他也隨之笑了笑。
最後……則是四皇子司馬恪的目光。
他雖然被景泰罰抄道佛經文,在宮中靜心一段時日,可這種皇族大祭還是不能缺漏的,必須要來,只不過他的目光有些複雜。
有恨意、有忌憚、也有莫名的煩躁。
尤其是看到了陳淵和皇姐平陽眉來眼去,更是心中一陣莫名的彆扭,不願往另一個方面去想,越想越難受。
母妃、皇姐、陳淵……
這三個名字不斷的環繞在其心神上。
看着其目光,陳淵嘴角一勾,動了動嘴脣。
司馬恪的臉色卻忽然大變,驟然將目光移開,他看出了陳淵的口型。
那是“淑妃兩個字。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要完。
這樣的把柄抓在陳淵手裏,他豈不是要喫一輩子?
自己難道就要徹底受制在他的手中嗎?
只要沒有登上皇位之前,一旦從陳淵的口中傳出什麼消息,那他基本上就死定了,皇族宗室,朝廷官員不會讓一個禍亂後宮的人成爲皇帝的。
同時,他也感覺異常的憋屈。
自己受制於陳淵,母妃委身於陳淵,皇姐傾心於陳淵……
這他孃的怎麼就可着他們一家人坑?
不就是之前得罪了這傢伙嗎?
可舅舅也因此被重懲了!
看着司馬恪的臉色陰沉不定的不斷變化,陳淵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這祕密……
他喫一輩子!
可惜陳淵不知道司馬恪的想法,不然一定刺激刺激他。
比如,神色平靜的瞥他一眼,然後輕聲說:
“你娘,很潤!”
“怎麼了?”
景泰眉頭一皺,目光轉向司馬恪。
“沒……沒什麼,兒臣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輕哼了一聲,景泰沒有再搭理司馬恪,讓司馬乾和司馬佑嘴角勾了一下。
在那些文武百官中,陳淵還發現了郭鵬的身影,他並沒有在兵部官員的序列,而是在幾名大儒的身後矗立。
見到陳淵掃來的目光,和善的衝他笑了笑。
除此之外,陳淵還發現了一個問題。
當朝國師那位普賢菩薩,和一直未曾置娴纳裎湔婢齺K沒有在這個場合出現,還有,他知道皇族也有真君強者。
但現在不知爲何,也沒有現身。
難道真君可以不用參加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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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朝廷的化陽強者來了不少,單單在他的感知之中,便發現了不下十位化陽真人現身於此。
正在陳淵思索着這件事的時候,時間也差不多來到了接近午時左右,祭祖大典即將開始,四道身影緩緩走出。
這四人全部都身着道袍,手持拂塵,站在祭臺四方。
接着,四人齊齊揮動了手中的拂塵。
下一刻,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空霎那間開始雲騰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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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龍舞動,火鳳展翅。
兩頭雲彩化成的異獸,便在皇城的上空盤旋。
單單是這一手,對於神京城中的普通百姓來說便是一場神蹟,見到這一幕的百姓紛紛跪下行禮。
而這一手也讓陳淵面色凝重。
對元氣有如此巧妙的掌控可不是一件普普通通就能做到的事情,必須要細緻入微,至少,他目前是做不大這一幕的。
但他從這四個道人的身上也卻是沒有感覺到什麼危險氣息。
只能說這幾個傢伙算是有這一手絕活。
丹境宗師不及也。
與此同時,一道道滄桑的號角聲開始吹起,那些體型彪悍的壯漢憋住一口氣,猛然吹動,聲音遍傳近萬米……
此刻,京城中,青雲觀內。
一襲道袍的老者神情悠哉的躺在椅子上,微微搖晃着扇動着手中的扇子,目光微眯着看着虛空中的金龍火鳳。
“觀主,您快看,神蹟啊!”
一旁的幾個小道童見到這一幕無比激動。
他們的年歲都算不上大,如今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形,可還是激動莫名。
“看到了……”
老觀主含笑點頭。
“觀主,您今天怎麼沒去附近的施主家裏行醫啊?”
一名道童隨口問道。
皇族祭祖,雖然禁止婚喪嫁娶,可並沒有禁止正常的活動。
“今天有點不舒服,想歇一天。”
“哦。”
“觀主,您說這是不是神仙手段?”
“差不多吧……”
“真羨慕啊,神仙一定能長生不老。”
“這可不一定,要看什麼樣的神仙。”
“觀主,您不舒服今天怎麼也不讓師弟們出去?”
“老夫夜觀天象,今日可能不太平,還是在觀中平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號角聲也逐漸開始停止,不過虛空中的金龍火鳳卻沒有消失,一名禮部的官員看了看天空,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吉時已到,請……先祖!”
嘹亮的聲音迴盪在腥硕叄幻Y部的官員開始陸續走出,經過一系列的繁瑣儀式之後,幾名官員躬身手捧着一座座白玉牌位逐漸放到了祭臺之上。
這些便是大晉歷代帝王的牌位,在祭祖之時被祭祀的也是他們。
陳淵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平靜的在周圍環視。
平靜、肅穆、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祭祖吸引。
並沒有任何的異常。
而在最後,則是一名皇族宗室老者雙手捧着一方玉盒,一步一步的靠近高臺,臉色異常的肅穆。
玉盒打開,裏面是一尊巴掌大小的古樸石鼎。
而見到這尊鼎的時候,陳淵心中忽然閃過一抹莫名的悸動之感覺,不知從何而來,但就是感覺很特別。
莫非是野心?
這尊石鼎的來歷,其實陳淵也有所耳聞。
別人不知道是因爲這是一樁祕聞,但陳淵卻在昨日聽楚長峯提起過,說此物……極有可能便是朝廷鎮壓國叩闹貙殹�
相傳此鼎共有九尊,乃是上古人族武皇定鼎天下之後所煉製的異寶,歷經數千年時光,大都已經失散。
唯有楚太祖找到了一尊。
司馬皇族篡位之後,便繼承了這象徵着正統的寶鼎。
不過也只是可能而已,真要是鎮壓國叩闹貙殻M會隨意拿出來?
真不怕有人搶是吧?
而在楚長峯的口中,陳淵還聽到了一句關於那位楚太祖跟一尊鼎的淵源,史書記載,太祖神勇,千古無二,力能舉鼎。
也不知是不是說的就是這一尊。
但想着想着很快就摒棄了這個想法。
這鼎不過巴掌大小,能被皇族宗親拿起,怎麼可能是傳聞中的神鼎?
這豈不是說,誰都能舉起來?
至於這一尊,陳淵自己覺得應該就是個象徵而已。
畢竟,自古以來,鼎都是重器。
古樸石鼎被皇族老者恭敬的放在祭臺之上。
接着,很快便推開。
一名鬚髮皆白的大儒,身着官袍大步走上前,站在一側,凝聲道:
“祭祖大典,啓!”
此言一出,周圍的所有人立即面色一肅。
那老者說罷之後,有開始念起了祭文。
很繁瑣,也很繞口。
不過大致意思陳淵算是聽明白了,差不多就是景泰繼承先祖之志,勵精圖治,百姓安居樂業,大晉皇朝將綿延萬世之類的話。
順便再請歷代先祖保佑……
但這也就是聽聽而已,連武道先驅的人族武皇都無法讓皇朝綿延萬世,連千年一出的楚太祖都只能讓前楚綿延八百年。
區區大晉,何德何能?
區區景泰,何德何能?
要知道,如今的朝廷可是內憂外患,局勢早就開始展露頹勢了,出了中州,其他州府的江湖勢力,又有多少將朝廷當成敬畏的目標?
這一點,從微末逐漸走到至今的陳淵最爲清楚。
不然,也不會滋生出野心了。
正是讓他看到了希望,進而才迸發出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