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叮叮小石头
這件事他之前雖然有過妄想,其實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沒想到章玄居然如此認真的稟報了他的事情。
讓他這個無根之萍總算有了着落。
只等正式的調令下達,陶青元便可以跟章玄交接,啓程前往心心念唸的京城,一時之間,之前還凝神靜氣略有城府的陶青元也掩飾不住喜色了。
面對陶青元的禮遇,章玄把握的很好,沒有因爲自己父親的身份便不將其放在眼中,反而與之前的態度沒有多大變化。
他們這些官二代,自小便受到家中長輩調教,知道如何拉攏人心,尤其是面對陶青元這樣曾經掌握過實權的一府青使不會有絲毫輕視。
二人交談的非常愉快,簡單的寒暄過後,章玄便將大部分的好奇都放在了陳淵的身上,雖然他之前已經簡略的講述過了自己的經歷。
但他還想聽聽陶青元對他的評價如何。
相比於陶青元,不論是他還是他背後的派系,都更看重陳淵這樣的天才。
因爲陶青元有上限,這輩子頂天了也就是通玄巔峯,最多掌握一點實權,而陳淵這種展露了天賦的天才不一樣。
他未來的成就最低也是個通玄巔峯的武者,甚至有極大可能結成天丹,成爲宗師級的人物,乃至丹境之上的境界也不是沒有一絲機會染指。
普通通玄武者章系自然看不上,可丹境就不同了,到了這個境界都是需要拉攏的,更不用說丹境之上了。
即便只是有一絲那樣的潛力,都值得他們培養和下注。
像是青州金使姜河這般的存在,就受到了巡天司內各大派系爭相拉攏,只可惜,姜河無一例外都是拒絕。
章玄的父親評價姜河此人有野心,有潛力,有實力,不會甘於成爲派系中的一員,而是想等到突破之後自成一系。
面對章玄的追問,陶青元衡量一番過後照實評價,說他是個明辨是非,恩怨分明的人。唯一有些不好不壞的是其心性,完全稱得上狠辣。
睚眥必報,但凡招惹過他的人,基本上都被他記在心中,時機一到絕不會手軟,就像是金山寺這般,半年前對陳淵有些欺壓,如今機會一到便想着覆滅整個金山寺作爲代價。
章玄點着頭,心中有了考量。
只要不是忘恩負義之輩就好,不論是在江湖還是在廟堂,狠辣的心性都是必須要有的,唯一要防備的是不能當成別人手中的刀成爲一個酷吏。
這樣的人,通常開始時會擁有莫大的權利,可等到某些時刻便會被人輕易拋棄。
所幸,陳淵不是這樣的人,從陶青元的口中他得知了陳淵還曾爲人出過頭,斬殺過貝樂這樣的紈絝子弟。
那傢伙章玄早就想殺了,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而已。
而且陳淵還爲了一些黎庶,殺了所謂的雲江龍神一夥裝神弄鬼的傢伙,也算是爲民請命了,說起來也能算是個好官。
巡天殿內,章玄和陶青元說了很多話,除了關於陳淵的,還有關於目前南陵府局勢的,不得不說,章玄現在來接這個位子的時機非常好。
江湖勢力已經成不了什麼大患,龍虎門和青蛟會接連被滅,等徹底剷除金山寺之後,南陵府巡天司的威勢將達到曾經立國之初的那般狀態。
也是權勢最盛的時候。
對此,章玄倒是沒有多少坐享其成洋洋自得的喜悅,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還是希望自己去滅掉這些違逆的勢力。
不僅是樹立自己的權威,同時也是讓自己的履歷更好看。
若是陳淵將所有的刺頭都給解決了,他立功的機會反倒少了不少。
這番矯情的話語他沒有說出來,只是說還得多謝陳淵和陶青元替他解決了很多麻煩。
二人相談甚歡,互不保留,陶青元爲他講述南陵府的局勢,章玄便爲他講述京城內的局勢以及陶青元將來的位子……
而就是這種時刻,南陵府內的局勢越來越洶湧,頗有些風雨欲來之勢。
長樂幫、神霄堂、武備軍、巡天衛,這些勢力都在磨刀霍霍,等到明日給金山寺來一個大大的驚喜。
順便吞了金山寺留下的一大片利益。
他們這些參與其中的,免不了要喫個嘴角流油……
這些行動都非常隱祕,加上金山寺沒有在南陵府各大勢力中佈下棋子,是以根本不瞭解一個最危險的時刻將要降臨。
他們或許還在欣喜的等着主持法海結丹成功威壓南陵府呢。
第二百六十四章 送你們見佛祖!
陳府。
陳淵睜開雙目,眼中迸射着精光,長長的吐出一口白練,足有一尺多長。從蒲團上站起身,他隨手抓住一襲黑色官袍穿戴好。
一夜修行不僅沒讓陳淵變得萎靡,相反,還讓他變得神采奕奕,整個身上凝繞着一股危險的氣勢。
走出密室,門外守衛的兩個手下躬身行禮,陳淵點了點頭,神色淡然的走到前院,喫着早就準備好的早食兒。
莫東河、嚴青、楊峯、雲江四鬼幾兄弟沉着的站在一旁,嶽山不在此處,昨日章玄從巡天司回來之後就將嶽山召走敘舊去了。
陳淵自然不會不允,歸根結底,不論是他還是嶽山,其實都是章玄之前的班底,嶽山更是被章玄一手提拔發掘出來的。
要是章玄不在,嶽山自然聽陳淵的,可章玄來了之後嶽山就有些糾結了,猶豫了一番之後還是告知了陳淵,然後在他的應允之下離開了陳府。
喫着包子油條和豆漿,陳淵的動作有條不紊。一旁的莫東河目光閃爍,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就是對南陵府最大的江湖勢力動手的時候,但陳淵依舊保持的非常平靜,似乎根本沒有放在眼裏。
不知爲何,莫東河的心中忽然想到了一句話:
“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
……
按照之前的準備和商議,這一次聚集的地點是位於南陵府外三里左右的一片平地,陳淵不是第一個抵達的,
在他抵達之前長樂幫的人就已經整齊列陣了。
他估摸着,對方應該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已經出城了,想想也是,要是不早點出城,長樂幫的動作絕對會吸引許多關注。
史雲龍衝着陳淵拱拱手,告訴他自己帶來了三百餘人,這些是長樂幫較爲精銳的一批人了,也是他能拿出的最大力量。
陳淵帶來的人是一部分巡天衛,沒有他的命令,所有人都安靜的與長樂幫幫袥芪挤置鞯奈涣袃膳浴�
約莫百息時間過後,似乎是約定好了似的,章玄、陶青元聯袂齊至,帶來了另一部分巡天衛。
再之後,就是神霄堂的人了,與腥硕疾煌娜耍瑏淼闹挥行l信一人,目光一掃,當看到章玄在此,並且毫不掩飾自己修爲之後,他心中一驚,隨即又鬆了一口氣。
通玄高手來的越多越好。
此處聚集了五位通玄高手,近五百多位巡天司和長樂幫的精銳,很合他的心意,畢竟,還有一個重量級的幫手沒有到呢。
或許是受到了他的唸叨,呂原幾息之後凌空而至,告訴腥怂窒碌奈鋫滠姡丝桃呀浽谇胺降群颉�
完事俱備,只等動手。
目光環視一圈,陳淵舉起手中重新鍛造的一柄雁翎刀猛然朝着金山寺的方向一揮,所有人當即動了。
在原本的謩澲校瑓卧吞涨嘣紝⒚x上的戰時指揮權交給了陳淵,由他統領一切,當然,這也只是個名義上的,
沒有排兵佈陣過的他,還是要依靠武備軍中的幾個校尉才能令行禁止的命令那些士卒。
史雲龍和章玄也默認了陳淵主掌一切,衛信是他拉攏過來的人,自然也不可能跟他唱反調。
金山寺距離府城的距離不近也不遠,陳淵等人用了約莫兩刻鐘的時間,便差不多抵達了金山寺附近。
……
……
而此刻,法海還在準備着突破事宜。
從太陽昇起的那時起,整個金山寺的和尚就已經開始忙活起來了,所有人都知道決定金山寺命叩臅r刻到來了!
所以表現的很慎重。
自半個月前開始,金山寺就已經開始陸續不接待香客了,就是爲了等待今日!
演武場內,五百金山寺武僧人人手持一根精鋼鐵棍,袒露着一半胸膛,鋥亮的頭顱在陽光的照射之下有些反光。
陣陣佛音從數百武僧的口中開始逐漸擴散……
彷彿整個金山寺都洋溢在佛音之中。
“咚!”
一聲寺內的銅鐘聲音響徹金山寺。
“咚!”
第二聲響起。
當響到第九道鐘聲的時候,一抹巨大的佛光從法海的身上升起,金燦燦的佛光與明亮的太陽交相呼應。
下方演武場上的佛音誦經之聲越來越大。
忽的,像是觸動了什麼似的,一道道流光自金山寺各處地面亮起,所有到了一定境界的武僧都能感覺到附近的天地元氣似乎……越來越濃郁了。
像是一下子將金山寺外的天地元氣給抽了進來。
這就是一項非常重要的準備,結丹,丹從何來?一位精氣神合一,二便是天地間至純的天地元氣。
“阿彌託佛。”
一襲金色袈裟,眉間一點紅痔的法海雙手合十,口誦佛號,在一形渖囱龅淖⒁曋拢P膝閉眼而坐。
一朵金燦燦的蓮花托在他的身下。
蓮花轉動,每轉動一次,附近的天地元氣便濃郁一分。
當蓮花轉了七七四十九次之後,法海緩緩睜開眼睛,白皙的面色,映襯的眉間的那一點紅痔愈發明亮。
這是他之前準備的一樣靜心靈物,最爲合適佛門弟子渡心魔劫。
演武場前領頭的法難和尚面帶敬畏和欣喜,向着佛祖祈吨鞒帜軌虺晒Y丹。
一股莫名的氣勢從法海的身上開始升起,不似修爲的氣息,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是他的武道精神,
或許稱之爲佛理更爲合適一些。
法海深吸了一口氣,能感知到自己現在精、氣、神、均處在最爲巔峯的時刻,現在也是他突破的最佳時機。
抬起頭,他看了一眼掛在天上的大日,口中忽然開始唸誦一篇他之前聽高僧大德講述過的經文。
經文匯入旁邊不遠處的吟誦聲音,浩渺天地間,此刻,彷彿成了佛國!
金山寺外。
陳淵、陶青元、章玄、呂原、衛信、史雲龍……六人一字排開,下方近兩千武者氣勢恢宏,靜靜的等待着命令。
其餘五人聆聽着緩緩入耳的誦經聲音,同時望向了一人。
居中的陳淵輕輕踏出了一步,一刀斬出,龍吟響徹,直衝金山寺內。
這一刀,不僅是宣告着陳淵的到來,同時也是在試探金山寺內有沒有什麼神異的護宗大陣,他可不想被包餃子。
龍吟響徹,徹底蓋壓住了金山寺內的誦經聲音。
寂靜無聲。
這是他那一刀斬出之後的場景。
金山寺很大,因爲法海突破的緣故,門口連一個守門的武僧都沒有,加之距離較遠,是以全身心感悟佛經的法海以及下面的人沒有第一時間感覺到山門外來了一些不速之客。
這道熟悉的龍吟聲,剛剛好讓他們注意到。
隨後便是一陣轟鳴的聲音,金山寺大門前的位置似乎傳來了什麼東西倒塌的聲音,下面的法難面色一變,似乎想到了什麼。
而蓮花中盤坐着的法海,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顯然也聽出了龍吟之聲的主人是誰,來者不善!
但既然已經來了,那也不可能不管不顧的突破。
不然,一旦有外敵驚擾,他突破的過程很可能會發生什麼預知不到的事情,他寧願延後幾日,也不會現在胡亂的莽撞。
似乎看出了法海的意思,法難咬着牙,大喝道:
“外敵入侵,隨主持應戰!”
“阿彌託佛!”
“阿彌託佛!”
五百武僧同時單手合十道。
金山寺內,其他的和尚也開始紛紛朝着演武場的方向匯聚……
“看來,咱們來的正是時候。”
衛信感知着金山寺外的天地元氣低聲道。
“何以見得?”
史雲龍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