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叮叮小石头
不過,他不懼就是了。
“是,在下立即回去,稟明平陽殿下,籌備此事。”
“伯父辛苦了。”
“不敢不敢……”
……
燕王與使者章彥通之間的友好會談,傳回京城後,引起的震動不小,同時,許多人也心中鬆了一口氣,他們還真的擔心陳淵不答應。
非要剿滅昏君暴政,連他們這些前朝勳貴,都要一併誅殺呢。
而在消息傳到平陽公主手中時,迅速便下達了諸多命令,讓所有守城士卒,全部卸甲待命,任何人不得擅自動手。
違者,夷三族。
像是已經演練了許多次,對於上峯下達的命令,整個京城內的所有士卒,均是沒有一絲怨言的保持了臣服。
大晉覆滅已成定局,連皇帝都想着投降,誰還願意拼死一戰?
後宮之內。
頗爲清冷,所有的太監和宮女,均是小心翼翼的做事,等待着明日的審判,他們只希望那傳說中的燕王,能夠饒恕他們這些奴婢一條命。
慈寧宮。
自從司馬恪登基之後,曾經的春華宮便已經不適合再由太后居住,自然而然的便改爲了太后所居之地,也就是慈寧宮。
屏退左右,一襲常服的司馬恪再一次的見到了母后楊環玉,自從陳淵勢力越來越大後,他便不時的往這邊跑。
曾經生出一些不該生出的念頭後,還曾求母后幫忙,但被其呵斥,說一切皆由長公主平陽執掌就是,不要再有其他的一些念頭。
再加上平陽的幾番呵斥,才終於是了念頭。
“嗡……”
宮內繚繞着一陣聲樂,是楊太后在彈古箏,能入宮者,都是一等一的世家女子,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她自然也不例外。
這聲音甚至還帶着一絲歡快,跟現如今將要覆滅的大晉王朝截然不同,似乎在慶祝一般。
“母后。”
待得一曲作罷,司馬恪躬身下拜。
一襲淡紅色長袍,宮裝束胸的貌美婦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了極爲精緻的面容,縱已年過四十,但其臉上卻並沒有留下太多歲月的痕跡。
甚至於,在司馬恪當上皇帝后,曾經的楊貴妃,現在的楊太后,反倒是顯得愈發的年輕,一眼望去,乍一看,也不過三十餘歲而已。
正是熟透了的年紀。
“皇帝來了。”
楊太后收回芊芊玉指,隨手揮了揮,示意身邊伺候的宮女全部下去,轉眼之間,殿宇之內便只剩下了他們母子二人。
“母后,明日……兒臣就要退位了。”
司馬恪低聲道。
“怎麼,不捨得了?”
“不,不是……兒臣能夠坐上這個位子,全賴於燕王支持,自然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只是有些擔憂他事後會不會……”
說句實在話,司馬恪其實是有些糾結的。
而糾結的來源,則是來自於上一次見到的太祖皇帝,他告訴自己,只要到時候他敞開心神,任由他取走國摺�
大晉朝廷甚至都能夠維持。
但那樣,勢必將徹底與陳淵不死不休,是以,他很糾結,今天想着投降,求一個安穩富貴,明日想着反抗,繼續當皇帝。
這些念頭,隨着時間的越來越近,更加讓他的糾結。
“陳淵是個什麼性格,你是清楚的,只要你安安穩穩的,不會難爲你,甚至還會將你當做牌坊,供起來給天下人看。
再有……”楊太后的臉頰稍稍有些泛紅,輕聲道:
“再有母后與他的一些情分,不說將你視爲親子,但也有些關聯,說是假父也不爲過,不可能會對你出手的。”
“孩兒,孩兒只是……”
楊太后似乎是看出了皇帝的一些神情不太對,眉頭微蹙:
“恪兒,你是不是想做什麼事情?”
司馬恪咬了咬牙,低聲道:
“母后,您說若是有一個機會,能讓孩兒繼續坐皇帝,要不要爲了這大晉江山博一博?”
楊太后臉色一變:
“是不是有人找你說了什麼?”
“是,有……有人找朕,承諾只要朕幫他一次,就能徹底將陳淵留在這裏,縱使天下紛亂,也能有司馬家一席之地。”
“如今朝廷大權都在平陽手中,找你怎麼幫?”
“這個,孩兒……不能說。”
“所以,你的決定呢?”
“孩兒不知道。”
楊太后站起身,拖着長裙,緩緩來到司馬恪的身邊,直視着他的眼睛,沉聲道:
“恪兒。”
“兒臣在。”
“母后雖然居於深宮之中,但對於外界也並非不瞭解,現如今陳淵擁兵百萬,中原十三州,幾乎皆入其手。
更是被譽爲千古以來的第一人,唯有千年之前的楚太祖能與之比較。你自認爲,可以跟這樣的存在爭鋒嗎?
你若是老老實實,有母后的面子,和你身爲皇帝的尊榮,陳淵不會對你出手,能許你一生富貴,但你若是被一時衝昏了頭腦。
非要在這種時候跟他作對,母后也救不了你,不止如此,你還會牽連到母后,牽連到平陽,牽連所有的人。
縱觀燕王陳淵一生,從無敗績,屢次自生死險境之中渡過,先帝天縱奇才,以百萬人血祭,項千秋得項家千年積累。
據傳已經成仙,屢次針對陳淵設下殺局都不能成,你覺得……你能跟誰比較?真的完全有把握能夠送陳淵上路嗎……”
楊太后的聲音,不斷的迴盪在司馬恪的腦海之中,他的眼神有些挫敗之意,的確,他確實沒有什麼資格,跟先帝和項千秋去比。
“母后……”
“還有,既然找你的那人信誓旦旦的說能夠徹底誅殺陳淵,他爲什麼不找上先帝?爲什麼之前爭皇位的時候不出現?
你難道不會想想嗎?”
司馬恪的臉色驟然一變,目光微凝。
是啊,爲什麼?
爲什麼太祖早不現身相助父皇?
一個閉關沉睡,能夠解釋嗎?
他爲什麼坐視大晉江山敗壞,這裏面……是不是有坑。
“孩兒明白了。”
司馬恪長出了一口氣,眼神逐漸堅定。
“明白就好。”
“兒臣告退,現在立即去準備退位之事。”
“去吧。”
楊太后看着司馬恪遠去的身影,腦海中則是逐漸浮現陳淵的面容,忍不住港口收縮,臉頰泛紅……空虛已久的內心。
急需要熾熱填滿。
……
翌日,萬里晴空。
陳淵一襲黑色蟒袍,立於大軍前方,王冠在陽光的照射之下熠熠生輝,無數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他,眼神之中滿是敬畏之色。
朝廷投降的消息已經傳遍,所有人都清楚,而這位燕王,也終於要走到那九五至尊之位了。
將要成爲天下最爲尊貴之人。
口含天憲,言出法隨。
這就是皇帝,執掌着大權的皇帝。
陳淵遙看着宏偉的神京城,心中頗有些一些感觸,自甦醒在這個世界到現在,剛好是三年的時間,他從一個小小的平安縣捕快,九死一生,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若說沒有什麼感觸,那是不可能的。
一股油然而生出的成就感,充斥在心頭。
快了,快了……
當然,仙域降臨……似乎也快了。
陳淵抬起頭,看向虛空,唯有領悟規則的仙人,才能夠發覺到如今天地的變化,已經越來越清晰了,仙域也馬上就要面對了。
甚至,下一刻仙域都有可能凝現。
龐大的壓力,也將會徹底的壓在他的身上,他現在……所能夠指望的,除了身邊匯聚的那些仙人外,就只有一個楚太祖了。
千年之前的隕落,千年之後融於天地留下烙印,且氣勢極爲恐怖,明顯是留下了後手的,只可惜他雖然能夠通過弒神槍勾動烙印,卻無法與之溝通。
不然,會更有底氣。
現在,一切都是他的推斷,究竟是什麼後手,他也不清楚。
將一半的希望寄託在一個前人留下的後手中,其實從來都不是陳淵的作風,只是……真的沒有辦法啊,這仙域降臨在何時,不是他說了算的。
不然,他也不會現在就對中州動手。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只能凝聚所有能夠凝聚的力量,拼死一戰。
仙域不是不能戰勝的對手,當年的楚太祖可以,就證明了這一點,只是一個強大一點的勢力而已,這是他自己的認爲。
“咚!”
“咚!”
“咚!”
……
“咚……”
時值正午,京城之內,忽然間響起了十二道鐘聲,傳遍天地。
京城的大門打開,熟悉的司馬恪此時身着一襲白色素衣,長髮披散,神情略有些悲傷,手中捧着一個托盤,裏面裝着受命於天的玉璽。
身邊的兩個太監,也捧着龍袍冠冕,跟在兩側。
在之後,便是一羣身着素衣的文武百官。
由司馬恪爲首帶領,走出了城門,緩緩來到了陳淵近前,雙方對視了一眼,司馬恪迅速低下頭顱,沉聲道:
“恪無德無才,竊據皇位,天不容之,燕王文成武德,才情無雙,爲我人族守土開疆,護佑百姓,德才兼備……
今,恪惟願燕王心善,勿傷及京城百姓。自此願臣服燕王,舉城獻降,求燕王恩准。”
“求燕王恩准!”
文武百官紛紛跪下,齊聲道。
司馬恪將玉璽舉起,低頭不語。
陳淵面色如常的拿起玉璽,打量了一番,笑道:
“準!”
“拜見燕王!”
“燕王萬歲!”
“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