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浮你一笑
就在韓風打定主意,從此遠離長公主,聽其名,都要退避三舍時。
一旁的褚寶玉卻是照着自己腦門,又拍了一下,好似想起了什麼。
“對了,韓兄,聽你這麼一問,我倒突然想起來了,你和長公主還是鄰居呢。”
“啊……!”
韓風聞言,雙眼頓時瞪成了銅鈴。
“你說什麼!”
褚寶玉被韓風的反應給嚇了一跳。
“韓兄,你反應這麼大幹嘛,你難道不知道,你隔壁就是武安侯府嗎?”
韓風聞言,驟然想起自己的學士府旁,的確有一座極其雄偉的府邸,甚至比自己這座曾經的三品大員府邸,還要高級的多。
當時韓風初入學士府時,就對這座府邸就產生了一些好奇,但韓風自知自己在帝都並不受歡迎,也沒有想過去拜會自己的鄰居。
如今突然得知,這便是武安侯府,長公主居住的對方,韓風當場如晴天霹靂。
正所謂“爲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韓風今夜冒犯了長公主,正挖空心思,想着如何遠離對方,卻沒想到長公主和自己,竟只有一牆之隔。
這些消息來得實在太過突然,即便韓風也有些措手不及。
他忍不住揪住褚寶玉的衣領道:“你小子,怎麼不早點告訴我,長公主就住在我隔壁。”
褚寶玉一臉詫異加冤屈道:“韓兄,我不是說了嗎,長公主是帝都中的禁忌,沒事兒我說這些幹嘛呀。
再說了,長公主和獨孤小姐是閨蜜,那不也是你的朋友嗎?
若是你覺得怠慢了朋友,不如明日下一份拜帖,親自前去拜會一二,加深鄰里之間的感情……”
“我加你個頭!”
韓風一巴掌拍在褚寶玉腦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委屈莫名。
……
當夜,回到學士府。
進門之前,韓風忍不住看了眼學士府旁,那座規模龐大,氣勢宏偉的宅院。
聯想到今夜發生之事,他沒來由的有些發虛,看了眼旁邊府邸的大門緊閉,他趕忙又加快腳步進了府門。
明明是回自己家,如今卻有種“做佟钡母杏X。
韓風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自己是不是該搬個家了?
今日沒有與三位大爺閒聊,韓風直接回到廂房,進入壺中境內繼續修煉。
但今夜,韓風註定是心神不寧。
他也不知道這位長公主,會不會善罷甘休,要是她去武帝陛下那裏告自己一狀。
就憑當年那些傳謠長公主“剋夫”之人,都被直接鎮殺的下場來看,武帝絕對是一位“護妹狂魔”。
要是他得知今夜之事,會不會一怒之下,直接宰了自己呢?自己要不要連夜跑路呢?
……
一直到了清晨,韓風離開壺中境,就準備前往翰林院點卯。
不曾想,他還未出門,房門便被人敲響。
隨即一隊宮中侍衛闖入學士府,內侍總管洪喜,手捧聖旨大步走進了學士府。
見此情形,韓風不由心中一驚,心說難道真的“東窗事發”,武帝要下旨拿自己了?
然而,跨入府門的洪總管,隨即卻是一臉笑意的衝韓風拱手道:“韓學士,喜訊喜訊呀!”
韓風一頭霧水,茫然迎接聖旨。
就聽洪總管宣道:“翰林院侍講學士,韓風接旨。
韓風於翰林院任職其間,表現優異,獲同僚擁戴,長官讚揚,朕念其文武全才,實爲難得人才。
今欽封韓風,保留韓林原職,兼任四品“尚書房行走”一職,賞文房四寶一套,綾羅千匹,下品靈石十萬,欽此!”
聽完洪總管宣讀聖旨,韓風再次愣住,洪喜催促了幾聲,他才反應過來,趕忙領旨謝恩。
手捧着聖旨,韓風卻還是有些發懵。
想象中,聖旨的內容,不應該是將自己打入天牢,秋後問斬嗎?
怎麼反而官升一品,被賜下厚賞,這和自己想象的旨意,出入未免也太大了些。
看着一臉笑意的洪總管,韓風不禁湊上前道:“洪總管,怎麼陛下會……突然賞賜下官?”
洪總管笑道:“韓學士乃是棟樑之材,陛下自然會擢升重用。”
韓風將信將疑道:“呃……洪總管,陛下封下官爲尚書房行走,不知具體職務是什麼呢?”
洪總管正色道:“尚書房行走之職,主要是爲諸位皇子公主,講經傳道,傳授知識。”
“哦……!”韓風不由想起了,當初自己在大炎當少傅的工作。
不過少傅算是“太子師”,地位超然,而尚書房行走,頂多算是個“助教”,順帶着替皇子公主講講課。
然而,洪總管卻緊接着又說道:“韓學士,陛下還有口諭,學士大人今後無需爲所有皇子公主授課,只需要專門負責八皇子殿下的學業即可。”
韓風聞言再次露出了驚詫的神情,武帝陛下竟然讓自己做八皇子的私人老師,此舉又是有何用意呢?
就在韓風揣測武帝心意之際,洪總管再度開口。
“對了韓學士,最近一段時間,八皇子都在武安侯府,隨長公主居住,你今後也不必入宮傳學,就在武安侯府爲八皇子授業即可。”
說着,洪總管也沒有留意到,韓風已經呆滯的神情,順手指向學士府一旁道:“武安侯府就在學士府隔壁,來去倒是方便。
另外,翰林院那邊,老奴已經派人去傳訊了。
即日起,韓學士無需前往翰林院點卯,只需每日按時前往武安侯府,爲八皇子授課即可。”
將聖旨和口諭,以韓風的賞賜,一併傳遞後,洪總管又對方韓風一番鼓勵和恭喜,隨即便帶隊回宮了。
而新任尚書房行走韓風,則手捧聖旨,在前院佇立不動。
韓風呆立原地,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陛下爲何突然降旨讓自己教導八皇子,而且還是去武安侯府上課。
此事到底和昨夜之事有沒有關係,還是說,只是一個巧合呢?
但無論如何,聖旨已經降下,韓風只能履行旨意,今日便要前往武安侯府任教。
哪怕心中有再多的疑惑和不願,韓風最終還是整理衣冠,硬着頭皮跨出學士府。
只一拐彎兒的功夫,便到了武安侯府。
來到侯府大門前,見大門緊閉,沒有守門的下人,韓風猶豫片刻,便要扣響門環。
誰知,大門卻先一步從內打開,一名模樣乖巧的小丫鬟,探出腦袋打量着韓風道:“您是……韓學士嗎?”
韓風訝然“你認識我?”
小丫鬟道:“長公主殿下知道學士大人已至門外,特命奴婢來給大人開門引路。”
聽到“長公主”三個字,韓風心中不由一緊,但還是跟隨小丫鬟一步跨入了武安侯府大門。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侯府傳道
跟隨丫鬟,進入武安侯府,與韓風想象中,侯府的富貴繁華不同。
武安侯府宅院內,清幽雅緻,沒有過多的奢華的建築。
府中林木茂盛,甬路相銜,有山石點綴,曲水迴環,倒像是鬧市中的一處世外桃源,踏入此間,便令人心神不由自主的平靜下來。
韓風跟隨丫鬟,來到了侯府大廳,迎面便遇到了,興沖沖趕來迎接自己的八皇子朱宏奕。
看到韓風,朱宏奕很是歡喜,上前拉住韓風的衣袖道:“韓風,你真的來了,不對,我應該叫你先生了,以後你便是我的老師了!”
看到朱宏奕,韓風臉上總算有了些笑容,他隨即低聲問道:“殿下,可是你向陛下求旨,讓我來爲你授課的?”
八皇子卻是搖頭道:“不是的,是姑姑昨夜替我向父皇求旨,讓你來教導我的。”
韓風聞言,不禁心中一驚。
這位長公主到底打的什麼主意?難不成,她是想在武安侯府裏,慢慢收拾報復自己?
心中驚疑之際,八皇子已拉着韓風往府邸中庭走去,說是要帶韓風拜見長公主。
韓風只得跟隨前往,不一會兒,兩人般走到了中庭東面,一間書房內。
書房面積寬闊,藏書極豐,且專門設有授課的區域。
八皇子帶着韓風一路來到書房深處,一座珠簾相隔的內室,隔簾喊道:“姑姑,韓……先生到了。”
韓風隔簾望向內室,隱約看到內室一座書案後,端坐着一道倩麗窈窕的身影,與昨夜在荷花池塘見到的絕美身影,一般無二。
此刻,長公主似乎正在書房內室看書。
再度面度這位長公主殿下,韓風只得硬着頭皮,主動躬身拜見。
“下官韓風,拜見長公主殿下。”
韓風施禮拜見後,內室中卻是一片沉寂,半晌沒有回應。
韓風心中暗忖,這位長公主莫非還在記恨昨夜之事,有意施威。
不過韓風也不是那畏首畏尾之人,心念一轉,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
乾脆將昨日之事解釋一番,賠禮道歉,與長公主化解誤會。
於是韓風再度行禮道:“長公主殿下,昨夜皇城壽宴上,是下官無禮,但下官並非……”
韓風正要辯解,書房內室,一道清冷動聽的嗓音卻是將其打斷。
“韓學士,本宮早聞學士才名,昨夜特意向陛下舉薦,由你來負責八皇子的課業,還望你不要辜負本宮的期許,和陛下的信任!”
一句話,就將韓風的話回去,韓風有心想再度開口,長公主卻是直接說道:“時候不早了,韓學士現在就給八皇子授課吧。”
“這……”
韓風有些無奈,既然對方不肯聽自己的解釋,那就再找個合適的機會吧。
韓風當即又與八皇子來到書房正廳,分師生席位落座。
對於教導皇子公主,韓風早有經驗,他看向一臉期待的朱宏奕,笑着說道:“殿下,你想學經典,兵法,還是詩詞文章……?”
朱宏奕目光轉動,正要開口作選。
卻聽內室中傳來長公主的聲音。
“韓學士,爲師者,傳達授業解惑之前,不應該先教學生‘做人’的道理。”
“呃……”
韓風聞言,臉上笑容微微一滯,感覺長公主似乎話裏有話。
但無奈,長公主發話,韓風無法違抗,只能改變課題,先講“做人”。
有前世學習的“諸子百家”之言,韓風講起爲人處世的道理,自然是頭頭是道。
加上他結合現世,頗爲生動趣味的講述,倒是將這枯燥的課題,講得十分有趣,連對此不大感興趣的八皇子,也是興致勃勃。
韓風本以爲這堂課找不出任何毛病,但內室中那位長公主卻不怎麼認爲。
因爲在韓風授課的間隙,長公主時而插言補充。
例如,韓風講到做人,要如何“修身交友”時。
長公主便會補充道:“做人,須交有道之人,莫結無義之友。飲清靜之茶,莫貪花色之酒。開方便之門,閒是非之口。”
韓風講到人應當如何辨識善惡時。
長公主就會補充:“行善流芳千古,作惡遺臭萬年。”
當韓風講到人應該如何面對自己的慾望時。
長公主便道:“少欲覺身輕,寡慾心自明!”
……
一堂課整整上了一個時辰,長公主補充了十幾條內容。
雖然這些言語聽起來,頗有種至理名言之感,但不知爲何,韓風總感覺這些話語,“針對性”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