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浮你一笑
韓風聞言,一時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而穎王和張定南也沒有開口,都靜靜的等待着韓風做出自己的選擇。
然而,片刻後,韓風卻是端起身前一大杯烈酒,一口灌下,旋即他臉上竟是露出了笑容。
穎王不禁用手肘,頂了頂張定南悄聲道:“老張,我是不是說的太重了,韓老弟受不了刺激……”
然而,就在此時,韓風卻是豪邁大笑道:“穎王殿下,大哥,那日在鎮北王府,我本以爲自己已經必死無疑,沒想到還能撿回一條命。
三年後,若我死在鎮北王府,那也是賺了三年性命,穩賺不虧,但萬一我若是勝了呢?哪怕機會再渺茫,終歸還是有的吧!
只要念雪還等着我,三年後,我韓風與呼延戰,必有一戰!”
二人聞言皆是一愣,旋即張定南眼中,不禁爆發出一陣刺目神采,也向韓風舉杯。
“說得好,賢弟,正所謂‘勇者無敵’,爲兄相信你,必然可以創造奇蹟!”
一旁的穎王看着忽然間,氣質高漲的兩人,不禁是瞪大了眼睛,嘴裏喃喃道:“媽呀,我怎麼跟兩個瘋子成了朋友?”
話雖如此,但他也舉起了杯中酒,三人在月色下,仰頭痛飲!
這一夜,三人喝了不知道多少酒,並且都沒有用靈力化解酒勁,最終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就直接“以天爲被,以地爲席”,躺在山頂酣眠。
在醉倒前的一刻,韓風望着天上明月,原本迷離的目光,陡然變得精亮無比。
三年!
三年的時間,要擊敗一個比大哥還要強大,並且有希望跨入武道至強境界的存在,此事堪比登天。
然而,韓風當初能夠一路走到現在,在當時的自己看來,不也是難如登天嗎?
對別人而言,不可能的事情,對於自己,未必就沒有可能。
爲了對念雪的承諾,哪怕十死無生,自己也要試一試!
心中堅定了信念,醉意卻如洪水湧來,韓風目光逐漸迷離,終於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一道遁光自北疆行省西面的山林中,一飛沖天。
旋即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消失在天穹盡頭。
這道遁光自然便是張定南、穎王和韓風三人。
由張定南這位帝國頂尖的強者,帶二人飛遁,速度自然是快的離譜。
僅僅一個多時辰,三人已經身處西川行省境內。
剛進入西川行省,幾道身影已經從半空飛遁,迎接而來。
這是穎王的親衛,在接到穎王的傳訊後,他們早已趕到西川邊境,迎接他回府。
於是穎王便先與張定南和韓風二人分別。
臨別前,穎王再三邀請兩人,去他的穎城享受人生,感受夜御十女的快樂。
遭到二人拒絕後,穎王責備二人不懂享受生活的同時,並約定,今後一定要再與二人相聚痛飲,隨後便有些不捨的與二人告別離去。
而張定南與韓風向着西面,一同遁行近萬里後,兩人也即將分別。
虛空中,張定南對韓風說道:“賢弟,我要先回一趟總督府,隨後還要趕往帝都面見陛下,今日一別,我們兄弟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你今後有何打算?”
韓風聞言,略一沉吟,目光卻是望向了南方天穹道:“大哥,我想先回學院一趟,再啓程……前往沿海戰場。”
“哦……賢弟要去沿海戰場。”
韓風點了點頭了,在今日一早,他便已經做好了這個打算。
原本按照韓風之前的計劃,他是想在學院安穩的修煉,突破星級之境,但如今這個計劃卻必須改變了。
韓風只有三年的時間,他不能消耗太多的時間,用於突破星級之境,他必須要更快的取得突破和提升。
而想要迅速提升實力,沿海戰場自然再合適不過,那裏雖然是帝國最危險的地方,但同樣也是機緣最多,提升實力最快的地方。
張定南顯然看出了韓風的心思,不由點點道:“賢弟,你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爲兄自然不會阻攔你。”
說着,張定南又隨手拋給韓風一個玉簡道:“賢弟,這玉簡中是關於沿海戰場的詳細介紹,在啓程之前,你先好好看看其中的內容,應該會對你有所幫助。”
韓風接過玉簡,朝張定南一抱拳道:“多謝大哥,我們就在此別過吧!”
張定南微笑點頭,期許道:“賢弟,希望下次見到你,能看到更強大的你。”
“一定!”
隨即,兄弟二人便在虛空中分別。
張定南化作一抹驚鴻,瞬息消失在虛空,而韓風則腳踏方舟,向着天南學院方向,極速飛遁……
第七百八十章 龍顏大怒
張定南與韓風分別之際。
乾嵐帝國皇宮大殿內,百官已經退朝,殿門緊閉。
此刻,武帝高坐龍案之後,面無表情,殿中正躬身立着一名白淨中年人,身穿一品官服,面上微有風塵之色。
此刻他正面朝龍案,躬身將此行在鎮北王府發生的一切,據實上奏給武帝。
當聽到最後,鎮北王將與鎮南王聯姻之事,被推遲到三年之後。
原本雙目低垂,做閉目養神狀的武帝,均勻的呼吸變得微微一重。
旋即他驀地睜眼雙眼,目光凌厲如刀鋒!
“大膽!”
武帝突然一聲怒斥,一掌拍在龍案之上,一股狂暴的勁風席捲大殿,將龍案上的筆墨和奏摺,直接掀飛而起,灑落滿殿!
見武帝動怒,剛剛從鎮北王府趕回帝都的上官清風,忙俯身跪地。
“陛下息怒!”
龍案左右,侍立在旁的太子朱宏宇,司禮監秉筆太監“元祿”也是同時跪地。
武帝一怒,整個皇宮大殿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三人皆噤若寒蟬。
片刻後,武帝再度看向上官清風,聲音冰冷的問道:“上官清風,那攪鬧鎮北王訂婚儀式的狂徒,究竟是何人?”
上官清風忙奏道:“稟陛下,此人名叫‘韓風’,據查,他乃是天南學院的一名中級弟子。”
“韓風!”
當聽到這個名字時,跪伏在武帝身側的太子,神色驟然一動。
就連武帝在聽到這個名字後,也是微微一愣。
一旁的老宦官元祿適時提醒道:“陛下,尚書大人說的,應該就是在一年前設計出‘諸葛連弩’,又在半年前於北陽關立功,被您冊封‘子爵’的那名青年了。”
“是他!”武帝目光一凝,旋即卻是怒道:“區區一個子爵,竟敢破壞兩位王公的聯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上官清風,你可曾將此人捉拿歸來。”
“呃……”
上官清風聞言,眸光微閃,沉吟道:“陛下,恕臣……無能,未敢將此人捉拿。”
“哦……?”武帝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敏銳的察覺到上官清風話中有話。
“你爲何不敢?”
上官清風面露爲難之色道:“回陛下,此人抵達鎮北王府後,穎王殿下和張帥對他多有庇護。
老臣雖有心將此子帶回帝都,交給陛下發落,有那二位相阻,實在是無能爲力,萬望陛下恕罪。”
武帝聞言,越發是勃然大怒,再度拍案道:“豈有此理,張定南和穎王這是要跟朕做對嗎,竟敢庇護這膽大包天的狂徒!”
一旁的太子朱宏宇見狀,眸光一陣閃動後,不由出聲道:“父皇,孩兒願意前往西川行省,將韓風捉拿回帝都,聽從父皇發落。”
武帝聞言,瞥了眼身旁的太子道:“太子願爲朕分憂,朕心甚慰,不過事關張定南和穎王,即便派你去西川,也是無濟於事。
此事朕要親自決斷,必然要嚴加懲處相關人等!”
此言一出,太子垂首,不禁面露喜色,然而跪在殿前的上官清風,卻是眉頭微不可查的一皺。
隨即,武帝又開口道:“上官清風,鎮北王定親儀式上發生之事,有多少人知曉?”
上官清風忙回道:“稟陛下,鎮北王與那韓風賭鬥時,將天幕封鎖,看到整個過程的,只有內院的十幾位總督和數位王公勳貴。
不過老臣在趕回帝都前,便已經與他們商談過,讓他們將此事保密,不可外傳,待老臣啓奏陛下,再做定奪。”
武帝緩緩點頭,“嗯……你做的很好,此事的確不宜外傳。”
說着,武帝沉吟了一陣,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露出幾分疲態道:“愛卿你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且先回去休息吧,朕隨後自有封賞。
至於此事具體要如何處置,朕也要好好思量一番。”
上官清風聞言,連忙躬身拜辭:“既如此,老臣先行告退!”
武帝點了點頭,又對一旁的朱宏宇道:“太子,去送送你老師吧。”
太子連忙應是,親自送上官清風走出殿門,二人又一路向着宮門走去。
半道上,太子終於有些抑制不住欣喜的低聲道:“老師,這回張定南他們,終於要倒黴一次了!”
聞言,身兼吏部尚書和太子少傅之職的上官清風,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反而眉頭緊皺,沉吟道:“太子,你高興的太早了。”
太子聞言面露疑惑之色,“老師何出此言?方纔父皇在大殿上何其盛怒,您沒有見到嗎?”
上官清風搖頭嘆道:“太子,陛下是何許人也,豈會輕易喜怒形於色。
再者說,陛下若真要大力懲治張定南,爲何不當着滿殿羣臣召見我,而是等散朝後,才單獨召見?”
太子聞言,不由面色微變,“老師您的意思是……”
上官清風朝太子拱手,拜辭道:“殿下不必遠送,老臣告退了,此事,殿下也千萬莫再摻和了。”
太子立在原地,目光閃動,若有若思。
……
卻說大殿內,太子送上官清風出殿門不久,有宦官來報。
“陛下,長公主在殿外求見。”
“哦……是六妹來了?”武帝聞言不禁面露驚詫之色,旋即也不召見,竟是親自起身,出殿門相迎。
此刻,在大殿左側迴廊,白玉雕砌的圍欄旁,早有一道窈窕身影駐足等候。
這是一名面罩薄紗的女子,鬢髮如雲,烏黑柔順,頭上簪了一隻支掐金絲鏤空鳳簪,着一襲象牙白拽地長裙,外罩一件鑲金銀絲繡席地宮紗。
即便女子面罩紗巾,但那一雙不畫而黛的柳眉,以及那雙清澈平靜,若清泉流水般的眼眸,和凝脂般雪白肌膚,也能令人聯想道,此女面紗下,必然是一張傾國傾城的絕色容顏。
看到這道熟悉的身影,武帝忍不住加快了腳步,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主動開口道:“六妹,你今日怎會來到宮中。”
面對武帝,女子微微欠身行禮,動作高貴大方,聲音輕柔如“沉魚出聽”。
“卿禾,見過皇兄。”
原來此女,正是先帝第六女,有着帝國第一美人之稱的“卿禾公主”。
武帝繼位後,便將這位一母同胞的妹妹,封爲帝國“長公主”,這也是公主中最高的品階。
見到卿禾公主,武帝難得露出溫和笑容,親自上前托起對方道:“六妹,朕早就說過,許你見我不拜,你又何必如此多禮。”
卿禾公主眸光靜雅,輕聲道:“皇兄如今貴爲天子,卿禾豈能失了禮數。”
武帝無奈一笑,說道:“卿禾,你已經許久沒有來到宮中,今日不妨陪朕到御花園走走吧。”
卿禾公主點了點頭,隨即兄妹二人便一同前往御花園。
御花園內繁花盛開,滿目秀美之景,武帝與長公主穿行其中,隨意閒聊,說的都是些家長裏短的小事,以及二人小時候,在宮中生活的有趣經歷。
大多時候,都是武帝在說,而長公主只是在一旁靜靜聆聽,時而點頭回應。
兩人走了一陣,武帝正說到幼時的一件趣事,低頭間,卻忽然看到,長公主手中拿着一本手冊。
武帝不禁有些好奇,“六妹,你手中拿的是何典籍?”
長公主回道:“一本詩集,極好的詩集。”
“哦……詩集?”武帝頓時來了興趣。
“六妹,記得當年朕還未登基時,你便說過,乾嵐帝國文人世子雖多,可詩詞文章能入你眼者,不出一手之數。
但即便如此,朕也從未聽你用“極好”二字,評價過他人詩詞,不知這本詩集,是出自帝國哪位大儒之手?”
長公主莞爾一笑,輕聲說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