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浮你一笑
韓風也是好奇的抬眼望去。
只見第一幅對聯上,以飄逸而不失娟秀的字體,書寫着一行字。
“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
第二幅卷軸上寫着。
“水陸洲,洲停舟,舟行洲不行。”
第三幅卷軸寫着。
“水有蟲則濁,水有魚則漁,水水水,江河湖淼淼。”
三幅對聯一出,大廳內頓時一陣嘈雜,不時有人出聲應對,場面熱火朝天。
但隨着時間流逝,原本躍躍欲試的賓客們,卻是漸漸面泛難色。
最後,大廳內竟是詭異的,變得安靜起來。
韓風此刻將三副上聯,細細咀嚼了一番,也是心中暗驚,終於知道爲何這麼多人面露難色了。
第一副上聯“青山本不老,因風皺面”,看似簡單,實則細細一品便知不然。
此聯表面是寫自然景觀,其中卻暗含擬人手法,由景入情,意境頗爲深遠,想要對出應情應景的下聯,自是極難。
而第二副上聯,“水陸洲,洲停舟,舟行洲不行”則難度更大。
不但有着“同音字”和“頂針”(一種修辭方法,是指上句的結尾與下句的開頭使用相同的字或詞)等特點。
而且其中暗含“相對邉印钡奈锢硪幝桑胍昝缿獙Γy度極高。
至於最後的上聯,“水有蟲則濁,水有魚則漁,水水水,江河湖淼淼。”可謂是難度最大的。
一個典型的“拆字聯”,其中的平仄對仗,本已是極難。
而此聯以“水”開頭,對仗之時,便需要從“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選擇一種,難度可謂倍增。
三副上聯一出,即便以韓風這個,集結了中華數千年古人智慧的,現代人眼光來看,依舊稱得上絕妙。
如此難度的三副上聯,還要在一炷香之內,對出下聯,也難怪會令大廳變得寂靜一片,難倒這白龍郡無數風流才子。
韓風心中也不由一陣欽佩,看來這位沐姑娘能夠在白龍郡,有如此多的瘋狂愛慕者。
且不論容貌如何,這份才情已然能夠傲立羣芳。
而閣樓上的侍女眼看着大廳腥耍耦^思索的模樣,只是淡淡一笑說道。
“諸位客官且慢慢思索,若有誰能對出下聯,我們會立刻奉上紙墨筆硯,並在此予以公示。
屆時請所有在座的客官,以及沐姑娘進行評判,是否工整對仗。”
第四十七章 作弊
灑金閣內,清香已經燃燒過半,內閣三樓的觀邢希`竊私語之聲不絕。
腥藭r而抬頭凝目注視三副上聯,時而皺眉沉思,思索下聯。
灑金閣這三副上聯的確是極難,但在場之中,亦有白龍郡中學識不凡的文人才子,亦或是飽讀詩書的年長儒士。
這些人的文采也不可小覷,偶爾也有幾人靈光乍現,喚過小廝送來“筆墨卷軸”,揮灑文墨對出下聯。
不過這些下聯一送到三樓,被侍女當姓归_,一經討論後,就會有人指出其中的不工整,或批爲“狗尾續貂”之作。
這些人便只能羞愧的讓人取下卷軸,繼續思索。
當然,賓客中未嘗沒有驚才絕豔之輩。
譬如,在一樓大廳,一名叫作“李恆”的年輕的青衫文士,便接連對出兩道下聯,竟是一時間無人能夠指出其中不足。
他對出的第一副下聯爲:“羌笛原不恨,爲柳愁心。”
對上聯“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
第二聯爲:“山亭路,路跑鹿,鹿跑路難跑。”
對上聯“水陸洲,洲停舟,舟行洲不行。”
兩道下聯與上聯對仗工整,且意境契合,令人非但挑不出毛病,反而拍手叫好。
同時也引得前來看熱鬧的,不少灑金閣的漂亮姑娘們,對那模樣頗爲俊俏的李恆,投去欣賞傾慕的目光。
就連秦玉嬌都忍不住讚道。
“這人對的當真不錯,我好像聽過他的名字,此人應該是咱們白龍郡的一位‘舉人’呢,果然文采不凡呢。”
說着,她又看向韓風,面帶嘲諷的笑意道。
“喂,你不也是想要成爲那個姓沐的女人的入幕之賓嗎,你也去對下聯呀。
怎麼,這麼快就放棄了?”
韓風聞言,瞥了眼秦玉嬌,笑着搖頭道。
“算了吧,這種出風頭的事情,我可不想做,而且我對那什麼“入幕之賓”可不感興趣。
再說了,與其和這種風月場的女子促膝長談,還不如與秦二小姐這種大家閨秀,閒話家常呢。”
韓風此言本就是前世,與女性朋友間十分普通的玩笑話。
然而,聽在秦二小姐耳中,可就不一樣了,小妮子頓時紅了臉。
美眸瞪着韓風,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充滿威脅的說道。
“韓風,你個登徒子,誰要與你一起閒話家常,你再敢胡說,當心我拳頭不認人!”
說完她又不屑的添了一句。
“我看你,根本就是對楹聯一道一竅不通,怕出洋相而已!”
韓風聞言只是灑然一笑,隨手端起茶盞輕抿,很是悠閒的,看着大廳內腥私g盡腦汁。
比起韓風的愜意閒適,趙偉男卻是截然相反,此刻雙手死死扣住圍欄,望着那三副上聯,眼睛都發紅了。
任憑他搜腸刮肚,肚子裏那點“微不可見”的墨水,也實在拼湊不出一副對聯。
趙偉男直急的滿頭大汗,指甲差點陷入木欄中。
眼看着清香已經燃燒過半,整個大廳,只有那位李恆李公子對出兩副上聯,並且第三副下聯似乎也要醞釀而出,看似今日的入幕之賓,已然有了歸屬。
忽然,韓風等人所在的這一桌,有人走了過來。
韓風三人轉頭望去,便見到鼻青臉腫的吳正浩,帶着柳方走到了他們身旁。
一看到吳正浩,秦玉嬌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善起來。
吳正浩嚇得退後幾步,避開秦玉嬌的目光,看向了韓風和趙偉男,面帶冷笑的說道。
“唉……韓少爺、趙少爺,兩位既然也是爲了沐姑娘而來,如今時間已經過半,兩位爲何還不出對呀?
難不成,以兩位的大才,還對不出這區區三副上聯嗎?”
聽到吳正浩明顯的嘲諷言語,韓風自然是渾然不予理睬,而趙偉男卻是氣得鼻孔冒煙,反脣相譏道。
“吳正浩,別說這些風涼話,我們對不上來,你就能夠對的上來,就憑你那點文采,你以爲能比我好到哪裏去?”
吳正浩聞言,卻是得意大笑。
“哈哈哈……趙偉男呀,虧你還是趙家少主,你這腦子,將來繼承你趙家的家業,怕也是遲早要把家族敗光。”
說着,吳正浩看了眼身邊,一襲白衣成竹在胸的柳方道。
“唉……柳老我們走,如此簡單的對聯,有些人想破頭卻也對不上來,真是可憐呀,還是讓我們教教他們,什麼叫真正的文采吧!”
說着,吳正浩用鄙夷的目光掃了趙偉男和韓風一眼,彷彿發泄了一口胸中怨氣般,帶着柳方趾高氣昂的轉身回去。
看到兩人離去的背影,趙偉男氣得臉色鐵青,看向韓風道。
“韓兄,我怎麼感覺,這兩個傢伙是在鄙視我的智商!”
韓風輕輕啜了一口茶水,淡然道。
“自信點,把‘感覺’去掉。”
“呃……”趙偉男頓時如泄了氣的皮球,但旋即便不服氣的昂起頭道。
“哼,我就不信,那隻死肥豬還能夠對得出下聯。”
一旁的秦玉嬌難得贊同道。
“我看這傢伙也是蠢笨如豬,怎麼可能對得出來。”
而與此同時,吳正浩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只見他大手猛地一拍桌面喝道。
“來人,上筆墨紙硯!”
立刻有小廝送來文墨卷軸,吳正浩在趙偉男和秦玉嬌等人喫驚的目光注視下,拿起毛筆,蘸上墨汁就開始大筆揮灑。
韓風此刻也看向了吳正浩,站在他的角度,卻恰好能夠看到,吳正浩書寫對聯之時,一旁的柳方便站在他身邊,嘴脣嗡動。
顯然,這對聯其實是柳方爲吳正浩“捉刀代作”。
“靠,這傢伙作弊!”
趙偉男也發現了其中端疑,怒斥出聲,卻是毫無用處,只換來吳正浩一個嘲諷的笑容。
不多時,吳正浩便寫出了兩副下聯,直接讓人送到了三樓女侍者手中,在圍欄上公示。
第一聯:“紅顏非薄命,爲愛癡心。”
第二聯:“天雨雲,雲降雨,雨落雲不落。”
兩道下聯同時展開,大廳內又是一陣沉寂,旋即便爆發出一片轟然叫好之聲!
“好文采!”
“好絕妙的下聯,對仗竟如此工整!”
“這兩道下聯乃是那位高才所作?”
……
隨着腥说暮炔手曧懫穑w樓上的女侍者笑着說道。
“此乃吳二公子對出的下聯。”
腥寺勓裕际且魂圀@愕,吳家二少爺的名聲在白龍郡實在不小,只可惜卻是臭名遠揚。
對方竟然能夠對出如此絕妙的下聯,自然有許多人心中都不相信。
然而攝於吳正浩的家世,卻無人敢站出來指責,反倒有些人出言討好,大讚這兩副下聯絕妙,更勝過李舉人的兩副下聯。
此刻,李恆看着吳正浩的兩副下聯,清秀白淨的面龐上,也是露出幾許驚疑之色,旋即便凝聚看向那第三副上聯,認真思索起來。
顯然他也感到了威脅,打算儘快對出下聯。
而樓閣上的吳正浩,聽着樓下此起彼伏的叫好聲,也是面露得意之色,還挑釁般的,朝韓風和趙偉男揚了揚手中的毛筆。
而一旁的吳府质苛剑丝虅t凝眉思索,顯然也是在想盡辦法對出下聯。
趙偉男在一旁看的是抓心撓肝,只恨自己不夠聰明,沒學吳正浩,也請一位能人幫自己解決難題。
眼看着清香只剩下四分之一,大廳內這場博弈,儼然成爲了李恆和吳正浩雙方的對決。
就在片刻後,柳方忽然目光一亮,低聲在吳正浩耳邊耳語了一句。
吳正浩同樣眼前一亮,立刻動筆,而李恆也幾乎是同一時間揮毫,雙方竟是同時想出了下聯。
趙偉男不甘到了極點,酸澀的詛咒道。
“哼,一定不能讓吳正浩這傢伙贏呀,要是讓這傢伙今後名動白龍郡,他還不得更得意了。”
韓風在一旁出言安慰道。
“趙兄,何必如此在意呢,不過是一個花魁的入幕之賓,哪裏談得上名動白龍郡呢。”
趙偉男嘆道。
“韓兄,你是不知道沐姑娘的影響力,整個白龍郡,誰不知道灑金閣沐姑娘的才名,若能得到她的青睞和認可,便是一張廢紙,也能夠賣出天價!
吳正浩若是成爲了沐姑娘的入幕之賓,今後恐怕會有大堆美女,對他心生仰慕呀,想想我都氣得慌!”
趙偉男憤然感慨,熟不知,他的這一句話,卻是讓原本看熱鬧般的韓風,腦海中靈光乍現。
“誒……對呀,我怎麼忘了!”
韓風突然一拍大腿,將趙偉男和秦玉嬌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