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蒙面怪客
“你別勸他。”程平輕輕搖頭:
“此番異獸肆虐內城,陳兄家裏……多有傷亡,心裏難免不好受,打殺幾人發泄一二,也是好事。”
“說的是。”一旁的凱里邁步上前,攬住陳少爺:
“不過朝這羣人發火沒什麼用,打死了還影響工程進度,我倒是有個地方,可以幫你放鬆放鬆。”
“幾位,一起去?”
說着,擠眉弄眼。
凱里好色,而且有些古怪的癖好,口中所說的地方,幾人自是心知肚明。
“也好!”程平點頭:
“有沒有俊美少年?”
“知道你喜歡這一口。”凱里大笑,連連揮手:
“當然有,吳大姐要不要一起去,咱們好像好久沒在一起玩了,不如今晚……試試?”
“你那些手段,不是我的愛好。”火辣打扮的吳小姐眼泛媚意,笑嘻嘻湊到亞瑟身邊:
“不過,也該找些樂子了。”
“同去!”
“同去!”
……
“啊!”
慘叫聲中,一人被一塊從高處落下的巨石砸倒在地,捂着腿哀嚎:
“我的腿,我的腿……”
“啪!”
一記鞭影,把他抽飛出去。
“住口!”管事大踏步行來,怒道:
“趕緊的給我起來,不能幹的話就去死!”
“還有你們幾個,在這看着幹什麼,都不用幹活的是吧?”
“石頭是因爲哪個混賬傢伙滾下來的,下來挨十鞭,如果沒人承認,那每個人十鞭!”
……
“快!”
“快點!”
“石頭、木樁,都跟上!”
“啪!”
“你他媽幹什麼的,沒長眼睛,沒看到缺貨了!”
……
在內城衛隊,各方勢力提供的護衛支持下,無數外城人被趕到城牆、內城,重建廢墟。
山石滾動、巨木搬抬、人聲鼎沸……
延綿不知多遠的城牆,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外城百姓,就是各大勢力驅趕下的勞工,拼命壓榨着體能,以最快的速度搭建城牆。
呼喝聲、慘叫聲,混合着沸沸揚揚的漫天塵土,匯成一副血淚、汗水交織的獨特畫卷。
……
剛剛搭建的城樓上。
霍訓劍眉頭微皺:
“岳丈,如此似乎有些過於急迫了?”
“不如此,什麼時候才能搭建好城牆?”錢問虎輕輕搖頭:
“墟界遍地危險,人人今不知明,霍家在這雲葬森林尋得這麼一個寶地,護佑他們百多年。”
“只是報恩,也該受這個苦!”
見霍訓劍眼泛不忍,他又笑道:
“你也不必可憐他們,這羣賤民都是打一棒槌走一步的性子,稍有放鬆,就敢給你擺爛。”
“費穆世界有主奴契約,主人可以隨意打殺奴婢,我們這等做法,已經算是心善了。”
“那好吧。”
霍訓劍知道自己在這方面並不擅長,也知道尊卑有序,有時候確實不能太心善,維持上位者的尊嚴有其必要。
“這裏就勞煩岳丈了,至於做工的百姓,倒也無需虧欠他們,糧食、源石管夠就行。”
“放心。”
錢問虎笑着點頭,待到霍訓劍離開,面色突兀一沉:
“雲凡。”
“孩兒在。”
“告訴下面的人,繼續催,加快進度,能有多快就有多快!”
“是!”
……
……
……
“古時的人,並不具備現代文明的基礎,他們有着頑固的上下等級觀念,並不認爲上位者對下位者體罰,是一種錯誤。”
周甲盤坐在樹梢,雙眼緊閉,腦海裏浮現課堂上的某些內容。
“比如西方有位爵士,強姦了僕人的老婆,如若僕人敢於反抗,就是打死也不會有人制裁。”
“我國古代,有長工之子摘了地主家的幾片葉子,就被罰了十幾貫錢,直到他們父子老死都沒能還上,幾十年都在給地主家做工。”
“這些,都是正常的。”
“以我們現代人的眼光看,難以理解同樣很正常。”
“正常嗎?”
隔着稠密的樹葉,周甲隔空看向那緩緩搭建起來的城牆,眉頭緊皺,良久才緩緩搖頭:
“這不正常。”
他從沒見過把人當牲畜的社會,至少沒見過這麼明目張膽的,霍家堡階級森嚴不假,但入眼的一切,依舊讓他疑惑。
霍家堡的人,不止有來自費穆世界、大林王朝,還有類似於他這般,來自某些不爲人知的地方。
每個世界,都會誕生不一樣的觀念。
如此壓榨……
難道就不怕?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看,雖然有些人不忿監工的訓斥、鞭打,倒也沒有幾人敢於反抗。
面對諸多勢力的高手,反抗也沒用。
但周甲,
心中一直隱約感覺不對。
一晃,就是數日。
夜。
沒有白毛風。
躺在牀上的周甲猛然睜開雙眼。
“彭!”
一聲悶響,打破寧靜。
“憑什麼?”
憤怒、不甘的吼聲從林中傳來,響徹四方:
“憑什麼內城的房子倒了,要我們來修?”
“爲什麼庇佑內城的城牆塌了,要我們來建?”
“我們也遭了獸災,不僅有獸災,我們還要躲避白毛風,還有提前爲寒月準備物資?”
“誰幫過我們!”
“沒有!”
“內城的人只關心自己的死活!”
“住口!”有怒吼聲響起:
“找死!”
“咣噹……”
“啊!”
慘叫聲斷斷續續,最後戛然而止。
些許反抗,對內城的人來說,無關痛癢,就像是掙扎的螞蚱,他們隨手就能碾死當場。
但今夜,似乎有所不同。
“姓萬的!”
“我三年前借了你二十枚源石,每年都給你打工,三年後還欠你二十源石,你是要讓我給你打一輩子工嗎?”
“我跟你拼了!”
“啊!”
喊叫聲,從另一個方向響起。
反抗再次被鎮壓,但無形的火焰,已經燃起。
“爲了度過寒月,我把自己兩歲大的孩子扔到外面,看着她活生生凍死,我好恨!”
一個女聲響起,聲音悲涼、淒厲,讓人聞之心傷:
“他們把我的工錢壓得死死的,只夠溫飽,只要見到我能多掙幾源錢,就會加大剋扣。”
“我自己租攤位,他們會提高租金到我承受的極限……”
“他們,不想讓我多掙一枚源石,想的是讓我渡不過寒月,然後被逼無奈賣身給他們爲奴爲婢。”
“我的孩子……”
“就是被他們逼死的!”
“住口!”一個巨大的吼聲在外城迴盪,聲音中滿是憤怒:
“統統住口,所有人都聽着,如果哪裏再有聲音傳出來,哪裏的人就去死,衛隊隨時待命!”
“是!”衛隊隊員大喝。
但沒用。
“爲了節省下來度過寒月的錢,我喫的是草、喝的是水,從不敢買米糧,更別提肉食。”
“但就算如此,上個寒月依舊交不起餉錢,我只能去借,借六壬堂的錢。”
“老張五年前從那借的錢,五年後不僅沒有還完,欠的錢反而越來越多,最後賣了女兒、沒了老婆,最後吊死在樹屋裏。”
“他們啊,是那麼精明,把繩子套在我們的脖子上,一點點的勒緊,直至把我們勒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