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陰大聖 第83章

作者:蒙面怪客

“你別勸他。”程平輕輕搖頭:

“此番異獸肆虐內城,陳兄家裏……多有傷亡,心裏難免不好受,打殺幾人發泄一二,也是好事。”

“說的是。”一旁的凱里邁步上前,攬住陳少爺:

“不過朝這羣人發火沒什麼用,打死了還影響工程進度,我倒是有個地方,可以幫你放鬆放鬆。”

“幾位,一起去?”

說着,擠眉弄眼。

凱里好色,而且有些古怪的癖好,口中所說的地方,幾人自是心知肚明。

“也好!”程平點頭:

“有沒有俊美少年?”

“知道你喜歡這一口。”凱里大笑,連連揮手:

“當然有,吳大姐要不要一起去,咱們好像好久沒在一起玩了,不如今晚……試試?”

“你那些手段,不是我的愛好。”火辣打扮的吳小姐眼泛媚意,笑嘻嘻湊到亞瑟身邊:

“不過,也該找些樂子了。”

“同去!”

“同去!”

……

“啊!”

慘叫聲中,一人被一塊從高處落下的巨石砸倒在地,捂着腿哀嚎:

“我的腿,我的腿……”

“啪!”

一記鞭影,把他抽飛出去。

“住口!”管事大踏步行來,怒道:

“趕緊的給我起來,不能幹的話就去死!”

“還有你們幾個,在這看着幹什麼,都不用幹活的是吧?”

“石頭是因爲哪個混賬傢伙滾下來的,下來挨十鞭,如果沒人承認,那每個人十鞭!”

……

“快!”

“快點!”

“石頭、木樁,都跟上!”

“啪!”

“你他媽幹什麼的,沒長眼睛,沒看到缺貨了!”

……

在內城衛隊,各方勢力提供的護衛支持下,無數外城人被趕到城牆、內城,重建廢墟。

山石滾動、巨木搬抬、人聲鼎沸……

延綿不知多遠的城牆,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外城百姓,就是各大勢力驅趕下的勞工,拼命壓榨着體能,以最快的速度搭建城牆。

呼喝聲、慘叫聲,混合着沸沸揚揚的漫天塵土,匯成一副血淚、汗水交織的獨特畫卷。

……

剛剛搭建的城樓上。

霍訓劍眉頭微皺:

“岳丈,如此似乎有些過於急迫了?”

“不如此,什麼時候才能搭建好城牆?”錢問虎輕輕搖頭:

“墟界遍地危險,人人今不知明,霍家在這雲葬森林尋得這麼一個寶地,護佑他們百多年。”

“只是報恩,也該受這個苦!”

見霍訓劍眼泛不忍,他又笑道:

“你也不必可憐他們,這羣賤民都是打一棒槌走一步的性子,稍有放鬆,就敢給你擺爛。”

“費穆世界有主奴契約,主人可以隨意打殺奴婢,我們這等做法,已經算是心善了。”

“那好吧。”

霍訓劍知道自己在這方面並不擅長,也知道尊卑有序,有時候確實不能太心善,維持上位者的尊嚴有其必要。

“這裏就勞煩岳丈了,至於做工的百姓,倒也無需虧欠他們,糧食、源石管夠就行。”

“放心。”

錢問虎笑着點頭,待到霍訓劍離開,面色突兀一沉:

“雲凡。”

“孩兒在。”

“告訴下面的人,繼續催,加快進度,能有多快就有多快!”

“是!”

……

……

……

“古時的人,並不具備現代文明的基礎,他們有着頑固的上下等級觀念,並不認爲上位者對下位者體罰,是一種錯誤。”

周甲盤坐在樹梢,雙眼緊閉,腦海裏浮現課堂上的某些內容。

“比如西方有位爵士,強姦了僕人的老婆,如若僕人敢於反抗,就是打死也不會有人制裁。”

“我國古代,有長工之子摘了地主家的幾片葉子,就被罰了十幾貫錢,直到他們父子老死都沒能還上,幾十年都在給地主家做工。”

“這些,都是正常的。”

“以我們現代人的眼光看,難以理解同樣很正常。”

“正常嗎?”

隔着稠密的樹葉,周甲隔空看向那緩緩搭建起來的城牆,眉頭緊皺,良久才緩緩搖頭:

“這不正常。”

他從沒見過把人當牲畜的社會,至少沒見過這麼明目張膽的,霍家堡階級森嚴不假,但入眼的一切,依舊讓他疑惑。

霍家堡的人,不止有來自費穆世界、大林王朝,還有類似於他這般,來自某些不爲人知的地方。

每個世界,都會誕生不一樣的觀念。

如此壓榨……

難道就不怕?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看,雖然有些人不忿監工的訓斥、鞭打,倒也沒有幾人敢於反抗。

面對諸多勢力的高手,反抗也沒用。

但周甲,

心中一直隱約感覺不對。

一晃,就是數日。

夜。

沒有白毛風。

躺在牀上的周甲猛然睜開雙眼。

“彭!”

一聲悶響,打破寧靜。

“憑什麼?”

憤怒、不甘的吼聲從林中傳來,響徹四方:

“憑什麼內城的房子倒了,要我們來修?”

“爲什麼庇佑內城的城牆塌了,要我們來建?”

“我們也遭了獸災,不僅有獸災,我們還要躲避白毛風,還有提前爲寒月準備物資?”

“誰幫過我們!”

“沒有!”

“內城的人只關心自己的死活!”

“住口!”有怒吼聲響起:

“找死!”

“咣噹……”

“啊!”

慘叫聲斷斷續續,最後戛然而止。

些許反抗,對內城的人來說,無關痛癢,就像是掙扎的螞蚱,他們隨手就能碾死當場。

但今夜,似乎有所不同。

“姓萬的!”

“我三年前借了你二十枚源石,每年都給你打工,三年後還欠你二十源石,你是要讓我給你打一輩子工嗎?”

“我跟你拼了!”

“啊!”

喊叫聲,從另一個方向響起。

反抗再次被鎮壓,但無形的火焰,已經燃起。

“爲了度過寒月,我把自己兩歲大的孩子扔到外面,看着她活生生凍死,我好恨!”

一個女聲響起,聲音悲涼、淒厲,讓人聞之心傷:

“他們把我的工錢壓得死死的,只夠溫飽,只要見到我能多掙幾源錢,就會加大剋扣。”

“我自己租攤位,他們會提高租金到我承受的極限……”

“他們,不想讓我多掙一枚源石,想的是讓我渡不過寒月,然後被逼無奈賣身給他們爲奴爲婢。”

“我的孩子……”

“就是被他們逼死的!”

“住口!”一個巨大的吼聲在外城迴盪,聲音中滿是憤怒:

“統統住口,所有人都聽着,如果哪裏再有聲音傳出來,哪裏的人就去死,衛隊隨時待命!”

“是!”衛隊隊員大喝。

但沒用。

“爲了節省下來度過寒月的錢,我喫的是草、喝的是水,從不敢買米糧,更別提肉食。”

“但就算如此,上個寒月依舊交不起餉錢,我只能去借,借六壬堂的錢。”

“老張五年前從那借的錢,五年後不僅沒有還完,欠的錢反而越來越多,最後賣了女兒、沒了老婆,最後吊死在樹屋裏。”

“他們啊,是那麼精明,把繩子套在我們的脖子上,一點點的勒緊,直至把我們勒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