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蒙面怪客
他的命是紀家的,能有今日的修爲、實力,也全賴紀家之助,甚至還有後人需要照顧。
所以心甘情願爲奴。
此番與溶月陪同前來,也是爲了確保紀澤無恙。
搖了搖頭,紀澤看向場中一人,面露笑意,緩聲開口:
“王老,您來點評一二。”
“公子客氣了。”王老是城中的書法大家,甚至若非現今文道不興,怕是已經名稱京都。
他已老邁,顫顫巍巍靠前,審視面前的四個大字,點頭道:
“不錯。”
紀澤挑眉,面露滿意笑容。
不過他面上的笑意,轉瞬就消失不見。
“公子下筆行雲流水,落筆如雲煙,已經盡數掌握吖P之妙,在習武之人中算是難能可貴。”
王老不知紀澤的身份,卻知道對方肯定來歷不凡,開口讚歎幾句,話鋒有微微一折:
“不過,略有匠氣,但以公子的年紀,已經極其了不起。”
他說的很客氣,自以爲即中肯又保全了對方的面子,卻未察覺紀澤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厲。
“王老過獎了。”
紀澤深吸一口氣,道:
“晚輩自知自己尚有不足,今日請諸位來,就是想請教一二。”
“不知前輩能否留下一副墨寶,讓晚輩參悟一二,也能知道自己差在哪裏?何處不足?”
一旁的溶月笑意盈盈,眼中卻已閃過不屑。
倚老賣老!
找死!
“這……”
王老年紀大了,拿筷子都要打顫,早在幾年前就已不再動筆,也未曾聽出有什麼不對。
此即略作沉吟,朝後招手:
“孫塗,你來寫幾個字。”
“是!”
場中的一個年輕人面露振奮,舉步上前,朝着紀澤抱拳拱手:
“公子,請多多指教。”
“不敢當。”紀澤負手而立,淡然點頭:
“閣下是王老的高徒,定然得其真傳,我也想見識見識,石城年輕一輩的書法如何?”
“是。”孫塗應是,上前研墨。
“我來吧。”溶月輕輕一笑:
“孫公子動筆即可。”
孫塗何曾見過如此貌美女子,對方的一瞥一笑都讓他心頭狂跳,忙不迭垂首,連連點頭:
“是。”
“嘻嘻……”
溶月抿嘴輕笑,像是對少年的羞澀頗感興趣,似乎未曾察覺到自家公子眼中的不悅。
孫塗定了定神,手持墨筆。
手握筆桿,他的面色陡然一凝,氣定神閒,眼中雜念盡消,僅有面前白紙、筆墨猶在。
竟一副淵渟嶽峙之姿。
溶月挑眉,就見孫塗下筆如有神,同樣寫下四個大字。
文道不倦!
“好!”
讚歎聲響起,隨即戛然而止。
溶月笑吟吟後退一步,不做點評。
實則也用不着做點評,在場腥耍嗽S老不通書法外,一眼都能看出兩幅字的好壞。
杖缤趵纤裕o澤的字,多了份匠氣。
而孫塗的字,龍飛鳳舞、剛柔並濟,更透着股百死不悔的找猓咽撬愕蒙厦抑鳌�
單看紀澤的字,也算不錯,裝裱起來同樣能唬人。
但就怕對比。
貨比貨該扔!
在孫塗的字面前,紀澤的四個字,瞬間黯然無光、風采全無,一筆一劃處處透着不協。
“呵……”
紀澤輕呵,連連點頭:
“好字!”
“不愧是王老的高徒,孫兄弟這幅字寫得好、寫的妙,怕是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吧?”
“不敢。”孫塗連連搖頭:
“王師的術法,如蒼穹浩瀚,晚輩遠遠不如,怕是這一輩子苦修,也不及師傅萬分之一。”
紀澤表情一僵。
這般說,自己寫的豈不是更差?
“孫兄弟過謙了。”他面露強笑,道:
“你寫的,已經不錯了。”
“遠遠不足。”孫塗並未察覺有什麼不對,搖頭道:
“還需努力。”
“幹嘛這麼努力。”紀澤面色微沉,聲音也變的淡漠許多:
“足夠了。”
“畢竟是看家喫飯的東西。”孫塗笑道:
“小人靠給人寫字掙錢,養家餬口,自然是想寫的更好,如此纔不負王師栽培、主家信任。”
“可惜!”
他輕輕一嘆:
“太過在意錢財,我這筆墨也多匠氣,難見超脫。”
“唔……”
紀澤面露沉吟,點頭道:
“說的也是。”
他伸出手,把孫塗雙手放在自己掌中細細觀看,嘆道:
“這等寫字的手,果真是辛苦了。”
孫塗受寵若驚,急忙搖頭道:“不辛苦,應該……”
“啊!”
他話音未落,陡然尖叫出聲,巨大的痛楚自雙手傳來,讓他額頭冒汗,踉蹌跪倒在地。
紀澤面色發寒,手上發力,竟是直接把孫塗的雙手生生捏碎。
噼裏啪啦的脆響,讓場中腥嗣嫔珣K白。
待到鬆開手。
只見那原本拿筆的雙手,已是徹底扭曲變形,活似黏在一起的肉泥,詭異而又恐怖。
“何必那麼辛苦。”
紀澤長舒一口氣,笑道:
“溶月,給他一些源石,好好過日子即可,如此費心勞力爲人寫字養家,我看了都心疼。”
“是。”
溶月笑盈盈點頭,似乎是見慣不怪,手一揮扔出幾枚源石:
“拉出去!”
“是!”
一直守在外面的護衛沉聲應是,分開腥耍言词鶓K叫哀嚎的孫塗懷裏一塞,拉出門外。
他們聽從吩咐,說拉出去就拉出去,絕不用抬得。
慘叫聲越來越遠,屋內腥藙t是面色慘白。
王老身軀顫抖,更是不敢吭一聲。
“繼續。”
紀澤面露笑意:
“紀某生平除了對習武有些天賦,就對書法感興趣,今日正……”
“轟!”
陡然,外面街道上傳來轟鳴之聲,像是悶雷滾動,不絕於耳,也打斷了他的聲音、動作。
第015章 動手
一老一少行在人羣中。
老農眼眶凹陷、顱骨略高,是標準的費穆世界人種,身着麻衣、腳踏芒鞋,手上、身上滿是搓洗不淨的泥土。
孩童頭大、身小,兩眼滾圓,歲不足十,透着股機靈勁。
破破爛爛的衣衫,渾身上下透着股泥裏刨食的氣息,讓他們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人羣中毫不起眼。
但若是有心人細細觀察,定然會發現不對。
快!
他們的速度相較於其他人,太快了。
就像是水中按相同速度前行的魚羣,摻雜了兩條異類,它們分開水流,遊走於其間,把同行人都拋在身後。
流雲步!
形如流水、意如祥雲。
這一老一少,施展的竟是一門極爲精妙的步伐。
似緩實急,看似混在人羣中毫無異樣,實則速度驚人,幾個閃爍就奔出數丈,在他人未曾察覺不對的時候行入另一條街道。
期間。
老農嘗試了好幾種辦法,都未能擺脫那個‘追蹤者’,甚至就連人在哪都不曾發現。
索性擺爛,也不再掩飾。
不久後。
兩人來到一座莊園。
不同於來時的地方,這處莊園佔地廣闊,處處透着股奢華,看守大門之人更是體型彪悍、雄武有力。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