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蒙面怪客
“籲……”
車伕輕揮繮繩。
馬車在山林深處緩緩停下。
兩人行下馬車,朝着前方一個庭院看去。
怕是誰也不會想到,在這山林之中,綠蔭覆蓋、人跡罕至之處,竟然會有人建造這麼一個院落。
院落不大,僅有兩進。
所用之物卻無不精緻,內裏擺設更是處處細心,雕樑畫棟、鳥檐翹角,好似展翅欲飛。
“走!”
雷霸天踏步前行,揮手間,院門自行打開。
前院僅有數人看守,卻無一不是九品乃至往上的高手,周甲還看到兩個熟悉的面孔。
後院。
一股股強悍氣息浮現,好似龍蛇盤踞。
“師伯?”
“這裏是早些年,我爲了躲避仇人,特意讓人暗中修建的一處院落,以備不時之需。”
雷霸天自是知道他想問什麼,笑着擺手:
“走,你師父也在裏面。”
“師兄!”
“幫主!”
說話間,後院正堂屋門朝着兩側打開,一行人魚貫而出,個個面泛狂喜,朝着雷霸天拱手。
單慕華、袁希聲也在人羣中。
還有九如禪師、飛花仙子、廖長老等人,皆爲幫中頂尖高手。
“幫主旗開得勝!”
“果然,姓郭的自己找死,他怎麼可能是幫主的對手?”
“哈哈……”
腥嗣黠@都知道雷霸天去了哪裏,此番趕回,且神情意氣風發,結果如何不言自明。
“沒錯!”
雷霸天掃眼腥耍溃�
“郭悟斷已經死了!”
場中一靜。
雖然已經猜到結果,等雷霸天親口公佈,腥艘琅f忍不住心情激盪,隨即接連大笑。
笑聲。
震動一方。
甚至有人肆無忌憚放聲長嘯,以抒心情。
幾十年來,天水寨、天虎幫彼此爭鋒,仇怨積蓄已久,誰也奈何不了誰,此番終究有了結果。
而且。
還是自己一方得勝,以後石城之大,權勢幾乎盡在掌控。
如何不興奮!
“走!”
雷霸天揮手:
“設宴,今日我們敞開了喫喝!”
隨即問道:
“那些人來了沒有?”
“應該快了。”袁希聲拱手:
“幫主得勝的消息傳出去,他們肯定等不了多久就會過來,今日可是幫主雙喜臨門之日。”
“哈哈……”雷霸天長笑:
“說的不錯!”
“我們進去!”
腥舜負碜潘~貫而入,一聲令下,各種豐盛的喫食、酒水,就被人接連送了上來。
“給!”
雷霸天不知從哪拿出一個瓷瓶,扔給周甲:
“你要的超品源質!”
“謝師伯。”周甲接過,收進懷裏,同時高舉酒杯,一飲而盡。
“師弟這麼早就準備超品源質?”袁希聲坐在相鄰的位置,笑着舉杯,同時低聲勸道:
“其實以師弟的年紀,突破不必着急,再穩幾年,夯實根基,屆時再行突破機會更大。”
“師兄說的是。”周甲點頭:
“我也是有備無患。”
“嗯。”袁希聲點頭:
“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
“對了。”周甲低聲問道:
“還有誰要來?”
他看得出,雖然場中腥藛撕葰g暢,興高采烈,實則都略有收斂,似乎是在等什麼。
“很重要的人。”
袁希聲眯眼,神情莫名:
“你等下就知道了。”
沒有等多久。
伴隨着院外傳來的一連串喝聲,屋內腥私舆B放下手中之物,唯有雷霸天依舊大口吃喝。
似乎對外面發生的事毫無興趣。
喝聲不久後就停了下來。
沉重的腳步聲,帶着鎖鏈摩擦青石地面的聲音,越來越近。
“呼……”
一股寒風破門而入,呼嘯席捲全場,風聲激盪,一道披頭散髮、渾身血污的人影也出現在門前。
人影身材高大、魁梧,氣勢不凡。
手腳卻被沉重的鎖鏈捆縛,就連肩胛骨,也被鋼爪洞穿,但他的身形,依舊昂然挺立。
“聶觀文!”
雷霸天停下手上的動作,朝着來人看去,聲音帶有些許感慨:
“我們終究還是見面了!”
聶觀文?
周甲眼神微動。
據他所知,自幾十年前起,石城就再無姓聶的高手,倒是血藤樓樓主,傳聞是姓聶。
“雷霸天!”聶觀文抬頭,散亂髮絲朝後飛舞,露出刀削斧鑿似的五官,一雙虎目怒瞪而來:
“我不服!”
“不服,又如何?”雷霸天眯眼,冷冷一哼:
“世上的道理,本就是強者爲尊,你們聶家不如黑虎幫,你也不如我,不服又能如何?”
他聲音一沉,陡然大喝,宛如悶雷炸響,屋脊甚至因此瘋狂顫抖,無數磚瓦悄然裂開。
聶觀文默然。
良久。
才澀聲開口:
“今日起,血藤樓併入天虎幫,聶某人頭也留下,不過聶家後人,你不能再殺一個!”
“沒問題。”雷霸天冷哼:
“只要你那些小輩不自己找死,雷某自懶得理會。”
“我如何信得過你?”
“你既然已經來了這裏,難道還以爲自己有的選?”
聶觀文閉眼,面泛悽然。
自傳出雷霸天要與郭悟斷決戰之日起,血藤樓就已有不少人生出異心。
他們很清楚,沒有了天水寨在前面吸引天虎幫的怒火,血藤樓難逃雷霸天的剿殺。
唯有聶觀文捨身,方能保住其他人的性命。
所以。
雷霸天獲勝的那一刻,就已經宣告了他的敗亡。
而此時的周甲,也明白過來,原來今日不只是雷霸天的人生巔峯,還是天虎幫的巔峯。
滅天水寨,納血藤樓。
就算是蘇家,以後怕也要被天虎幫壓制。
“姓聶的,你也算一代梟雄。”
雷霸天輕擊雙掌:
“看在幾十年相交的份上,我送你一程。”
單慕華起身,捂嘴輕咳:
“我來吧!”
他端起酒壺,倒上三碗,音帶感慨:
“想當年,我們三人也曾同桌共飲、把酒言歡,奈何世事弄人,多年後卻……是如此。”
似乎是想到了曾經,雷霸天眼中的冷意也散去少許,接過酒碗,遙遙看向下方的聶觀文。
“我說過,女人是禍害!”
“雷某好色,卻從不沉迷,姓聶的你當初爲了一個女人,不惜與我爲敵,何其不智?”
“不止女人。”聶觀文雙眼收縮,死死盯着雷霸天,探手接過遞來的酒碗:
“是你太過霸道了,就算沒有那個女人,聶家攔在你的前面,早晚有一日也會難逃一劫。”
“既如此,聶某何不早下手?”
“哈哈……”雷霸天朗笑擺手:
“不愧是老朋友,還是你理解我,不過事到如今,一切都無所謂了,我送聶兄上路。”
說着,舉起酒碗。
“來吧!”
單慕華輕嘆,舉碗道:
“我們三人同飲此杯,也算是爲當年的情義做個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