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陰大聖 第225章

作者:蒙面怪客

清晨,

寒風呼嘯。

枯黃的落葉在地面上打着旋,久久不願離開。

行人一個個蜷縮着身子,面帶還未從睡意中清醒的倦怠,打着哈欠,走向自己的目標。

早茶店,早已開張。

豆腐腦,也已開賣。

喫飯的人,還是一如往昔,寥寥無幾。

滾燙的開水,冒着呲呲白煙,煙氣圍繞着破破爛爛的幡子,讓後面忙碌的人影有些模糊。

“老闆,一碗豆腐腦,兩根油條,再來一枚鹹熟蛋。”

周甲遙遙招呼一聲,熟練的拉過凳子,在靠牆的位置坐下,同時抽出兩根筷子朝一旁甩了甩。

筷子從熱水裏撈出,雖然不好看,卻也算乾淨衛生,只是上面溼漉漉的,他習慣性甩一甩。

還有勺子。

“給。”

正自想着,一人遞來勺子,笑道:

“不介意老頭子坐在這吧?”

“當然。”雖然場中還有不少空位,周甲依舊不介意,點了點頭,一臉隨意的問道:

“老先生不常來這裏?”

“嗯。”

面前之人滿頭白髮、滿臉皺紋,留有三寸鬍鬚,打理的十分整齊,灰撲撲的道袍下身軀有些乾瘦。

像是出慣了苦力的農夫。

老者聞言點頭,拉過一張凳子坐下:

“年輕的時候經常來,這些年很少來,主要是沒有當年的那個精力了。”

“小兄弟常來?”

他熟稔的接過攤主送來的食碟,把兩人的喫食一一碼好,捏起油條小心翼翼撕下一片,解釋道:

“老了,喫飯也不能大口大口,不然消化不了。”

“確實。”周甲點頭:

“這裏的味道還行,我有空就會過來嚐嚐。”

“是啊。”老者音帶感慨:

“記憶中的味道,總是讓人回味無窮,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更是難得珍貴。”

“你說是吧?”

周甲表情未變,輕輕攪拌着豆腐腦,小抿一口:

“老先生來自哪裏?”

“重慶。”老者笑道:

“粗略一算,已經五十三年了!”

“我曾經以爲,自己永遠忘不了故鄉的模樣,但現在,那些記憶已經模糊,故人更是一一遠去,好在時不時還能遇到說着鄉音的人。”

他惆悵輕嘆,看了眼周甲,低頭小口小口吃着豆腐腦。

“這麼久……”周甲動作微頓:

“鷹巢,都是那裏來的人?”

“那倒不是。”老者搖頭:

“巢穴是幾百年前某個已經滅絕的種族的產物,後來被人發掘,老頭子也算第一批入駐裏面的人。”

“從故鄉來的,不多。”

“好在老頭子在那裏有些威望,加上族人報團取暖,巢穴的事,我們大多都能說了算。”

“十三人裏面,我們自己人佔了七位。”

“這樣……”周甲緩緩點頭。

“昨天的事,多謝了。”老者抬頭看來,笑道:

“小輩總是讓人不省心,到處惹是生非,幸好遇到了故人,手下留情,不然他們怕是死在哪都不知道。”

“本就是無端災禍。”周甲表情淡然:

“解釋開了就行。”

“說的是。”老者點頭,又是輕嘆,音帶無奈:

“就怕年輕人性子倔,不願意回頭。”

“忘了問。”

他看向周甲:

“小兄弟來多久了?”

“五年左右。”

“五年?了不起!”

“剛來的時候,邭夂命c,不算什麼。”

老者瞭然。

確實有些人,在新手區的時候邭饽嫣欤缭绯删土烁咂罚鰜磲崮昙o輕輕就有望黑鐵。

周甲,應該就是如此。

“我想去鷹巢看看。”

周甲放下勺子,拿出手絹擦了擦手:

“老先生能不能安排一下?”

“……”老者雙眼一縮,良久方沉聲開口:

“曾經,我們邀請了一人進去,他也是來自我們的故鄉,老頭子自然而然覺得信任。”

“但不久後。”

“蘇家、小琅島的人找上門來。”

周甲動作一頓,緩緩點頭:

“我明白了。”

看來,就算是有地球人的身份,想要去鷹巢拿那枚源星,也非易事。

第039章 鷹巢

鄭昌圖已經年近八十,即使成就了黑鐵,到了這個年紀,身體也已開始走上下坡路。

他帶着斗笠,牽着灰騾,弓着背緩步出城。

三步一喘,五步一頓,費了老大力才走出裏許,又被人羣簇擁着擠到一處喧譁所在。

“砍頭了!”

“又要砍頭了!”

“快看!”

激動的吼聲,不時入耳。

這讓活了幾十年的他,時至今日依舊很不理解,殺人有什麼好看的,還這麼的激動。

側首看去。

曾經天水寨高高在上的人物,被一個個吊在絞架上,個個面色慘白,眼中一片空洞。

其中一人被狠狠拉扯下來,一位手持鬼頭刀的壯漢邁步上前,張嘴先往自己掌心吐了吐。

雙手搓了搓,然後大喝一聲握緊刀柄,狠狠朝下劈去。

“噗!”

鮮血噴濺,人頭跪地。

無頭的屍體搖搖晃晃,勃頸處鮮血流淌,然後緩緩栽倒在地。

“譁……”

人羣大譁。

叫好聲、喧譁聲,興奮的咆哮聲,接連入耳。

他們不止是興奮殺人,真正讓他們熱血沸騰的,應該是曾經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落得如此田地。

世間的事就是如此。

看人起勢不會太開心,有人塌房從來不乏湊熱鬧的。

鄭昌圖搖了搖頭,拉起灰騾,看似平平無奇的動作,卻輕而易舉從擁擠的人羣中行出。

視線悄然掃過周遭,除了一臉興奮的圍觀者,場中還有些許眼神猙獰之人混在其中。

十有八九,是天水寨的幫小�

黑虎幫的人應該也發現了他們,卻不爲所動,任由這些人隱於人羣中,隨着人流散去。

“劉老弟!”

“還是老規矩,騾車先放你這兒,幫我照看一段時間,等過幾日,我還會再來牽它。”

把灰騾寄放在一位農夫家,朝着對方擺手告辭,鄭昌圖一步步行入密林。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飛鵬身法!

一道人影直衝高空,翱翔數十丈,才輕飄飄落於樹梢,腳下輕點樹枝,再次騰空而起。

身如鵬鳥,展翅高飛,迅疾而又飄逸。

晃眼間,

就是裏許。

如此玄妙的身法,幾乎不亞天空飛鳥分毫,就算是在黑鐵高手之中,也屬罕見之列。

不久之後。

雲霧山。

鄭昌圖的身影破開雲霧,出現在一處環境優美的峽谷之中。

谷內鮮花簇擁,芳香撲鼻,一棟棟精美雅緻的木屋矗立在其中,人流如織,熱鬧非凡。

與外界的紛亂嘈雜不同,這裏一片祥和。

濃霧讓此地與世隔絕,好似一處仙境。

鷹巢!

這裏,

就是大名鼎鼎的鷹巢。

鷹巢內所居之人,早在十年前就已超過千戶,人口近萬,人人習武,這纔是它得以延續的根本。

“鄭老!”

“鄭老!”

一路行來,谷內腥思娂婞c頭示意,面帶儒慕。

他們都很清楚,鷹巢能有今天,多依仗面前這位相貌平平無奇的老者,一步步發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