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陰大聖 第187章

作者:蒙面怪客

“是嗎?”萬勇眼神閃爍。

他相信張家的事,與刑五無關,這是信任他的品格,但也是因此,更難相信正氣堂與他無關。

正氣……

偌大石城,還有誰比刑五更有正氣?

刑五自看得出對方的眼神變換,面色僵硬,良久,方纔仰天長嘆:

“郭平誤我!”

……

刑府。

朝廷的俸祿,向來不多。

刑五不願沾染不乾淨的源錢,家中自無浮財,甚至就連妻子還要爲人縫補掙些家用。

簡陋的屋子裏,一家四口齊聚。

小兒子年約,尚不懂事,在一旁擺弄着姐姐爲他雕刻的玩具。

妻女則是一臉驚慌,惴惴不安。

“是我連累了你們。”

看着妻女,刑五心中不由泛起苦澀,往昔種種浮現,一時間不由質疑起自己的堅持。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連累不連累。”

妻子握住他的手,慢聲開口: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看來,我終究不適合在朝廷任職。”刑五垂首,想了想,道:

“雷囚睚眥必報,一旦沒有了城主的照拂,他絕不會放過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作爲捕頭,他見多了江湖仇殺。

知道其中的血腥。

斬草除根、滅人全族,這纔是最常見的做法。

握住妻子手腕,輕撫女兒長髮,刑五眼神複雜,隨即面色一寒,道:

“這幾天,我會吸引天虎幫的注意力,你們悄悄出城,等過幾天,我們在城外匯合。”

“相公!”

“爹!”

妻女一臉擔憂,就連把玩玩具的小兒子也下意識停下手上的動作。

“放心。”刑五輕笑:

“我可是鷹眼神捕,抓人在行,自也知道怎麼樣纔不會被人抓住,你們難道還不信我?”

“倒是你們……”

他看着家人,眼含不捨:

“一定要小心!”

“嗯!”

妻子重重點頭,女兒則早已淚如雨下。

……

……

……

細雨連續下了好幾天。

雨,不疾不徐,不驕不躁,覆蓋天地之間。

一艘烏篷船,在寬廣長河正中隨風搖晃,悠然自得,隱約可見嫋嫋煙氣,從那烏篷下緩緩飄出,融於雨霧。

“呲呲……”

爐子上,水壺呲呲冒着熱氣,一旁的周甲猶在垂釣,似乎沉浸其中。

待到魚兒上鉤,他才一臉滿意收起魚線,探手拿起滾燙的水壺把手,沸水沖刷着茶葉,清香瀰漫開來。

“滋……”

熱茶入肚,暖意湧現。

周甲不由眯眼,發出愜意之聲。

這幾日,城內沒有一日安寧,他很慶幸自己提前出來,沒有被人拖着捲入漩渦。

聽說。

陳鶯受了傷。

刑五也像是發了瘋,在罷免總捕頭的最後幾天,帶人瘋狂搜查天虎幫在石城的各處生意。

鬧得無人安生。

這還只是表面上的。

暗中更是你來我往,彼此爭紛,據聞因爲正氣堂的渾水摸魚,就連黑鐵高手都有損傷。

其下死的人,更不知凡幾。

“嘩啦啦……”

河水猛然漲潮,烏篷船順水而下。

周甲側首,隔着朦朧細雨,隱約可見一艘艘貨船正自駛來,時不時傳來大聲的吆喝。

‘天水寨的人?’

眉頭微皺,他猛然揮袖,推動烏篷船藏於蘆葦蕩中的小徑,朝着此地水域下流而去。

這片水域上,天水寨是名副其實的霸主。

不止實力,作風更是霸道。

若是碰到過往漁船,十有八九會叫住,上前搜刮一番,周甲雖不怕,卻也不想招惹麻煩。

不久後。

烏篷船從另一處蘆葦蕩緩緩飄出,周甲甩動魚鉤,正欲垂釣,就被岸邊行人遙遙叫住。

“船家,勞煩載我們一程,我們要過河!”

周甲側首。

雨幕下,一家三口正自依偎在一起瑟瑟發抖。

第019章 鮫人

烏篷船靠近河岸。

周甲身披蓑衣,端坐船頭,側首審視着濛濛雨霧中的三人。

三人衣着簡樸、面容憔悴,尤其是年長的女性,面色慘白、呼吸微弱,當是身受重傷。

無神的雙眼,似乎已經意識模糊。

呼喊的年輕女子嘴脣發紫,嬌軀在雨中微微顫抖,身上的氣息極其不穩,眼中帶着股焦躁。

年幼的童子被她抱在懷裏,昏昏欲睡。

這樣的三人,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裏,明顯身上藏有什麼祕密,怕還牽扯着某些麻煩。

周甲收回視線,神情淡漠。

“船家。”

刑若一手抱着弟弟、一手扶着母親,見船上漁夫側首看來,以爲對方並未聽清自己的聲音,再次開口:

“勞煩載我們一程,我們要過河,船資好說。”

她聲音清脆,好似黃鶯,吐字更是清晰,即使風雨交加,依舊能清清楚楚傳入耳中。

蓑衣下,漁夫不爲所動,只是輕抬魚竿,朝着一旁的蘆葦蕩指了指,然後自顧自甩出魚線。

什麼意思?

刑若一愣,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怒意。

她們一家爲石城百姓奔波操勞,沒有得到好處不說,還落人口舌,如今更是棄家而逃。

在城裏受人欺辱也就罷了,就連一個漁夫也如此態度!

真當她好欺不成?

平常時候,刑若也不會如此偏激,但現今母親重創、自己有傷,弟弟身上也染了寒疾。

心中難免鬱火堆積,就差一個爆發的引子。

“若兒。”

正要發怒,婦人低聲開口:

“蘆葦蕩有東西。”

“嗯?”

刑若一愣,定睛看去,果然在蘆葦裏看到一物。

竹筏!

竹筏簡陋,僅是把幾根竹子用草藤捆在一起,應該是過往漁民爲了方便來往,特意放在這裏。

用的時候,隨時拉出來。

這種竹筏,就算被人發現,也沒人會佔爲己有,放在蘆葦蕩,估計也是爲了不被水流沖走。

不過,雖然簡陋,把人叩綄Π秮K無問題。

“這……”

刑若呆了呆,朝着烏篷船上的人影訕訕一笑,不好意思道:

“抱歉,誤會你了。”

對方雖然拒絕了讓三人上船的請求,卻也指出了竹筏所在,倒也不能說別人的不是。

小心翼翼放下幼童,扶着母親貼樹做好,她這纔去拉竹筏。

“餓……”

“孃親、姐姐,我餓……”

貼着婦人昏睡的幼童像是聞到了什麼,飢腸轆轆作響,口中喃喃不停,身軀微微挪動。

刑若把竹筏拉到岸邊,就聽到弟弟的聲音,眼神不由一黯。

已經有兩天沒有時間喫飯了,她身懷武藝,修爲還不低,能忍得住,弟弟如何忍得?

母親的傷,也因沒有時間調養,越發嚴重。

一股魚肉鮮香,恰好飄來。

刑若美眸一亮,看向烏篷船。

“船家。”

她急急開口:

“能不能把你船上喫的東西賣我們一些,我有錢,可以花錢買。”

說着,解開背後的包裹,從中取出錢袋,源錢與源石的清脆碰撞聲,也傳入他人耳中。

刑若心頭一跳,暗叫不好。

真是糊塗!

爹說過多少次財不露白,尤其是在外面,自己怎麼還是不長記性,萬一被人惦記上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