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蒙面怪客
“錢小姐接下來有何打算?”
“打算?”錢小云眼泛茫然:
“離開霍家堡的時候,我只想在洪澤域找一安身之地,把真兒養大,就已經心滿意足。”
現在……
想起這幾日燕大娘的訴說,她略顯沉默。
頓了頓,方道:
“燕大哥身爲玄天盟內門弟子,且被師尊寄以厚望,他日未嘗不能證得黑鐵,未來可期。”
“可惜他不善理事,一心修行,至今也無根基。”
“以他的身份、實力,這麼多年只開了這麼一個小小的飯館,幾無積蓄,確實浪費。”
“不錯。”周甲點頭。
燕伋在玄天盟內門弟子中的地位並不低,至少強過城中許多年輕人,但卻太過老實了些。
就連做生意,都畏畏縮縮。
偌大一條街上,僅他們家不需要給米家上供,這麼多年竟然沒什麼發展,也算奇葩。
“我有錢。”
錢小云開口,她是真的有錢,百餘枚源晶就算是放在聞水城,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燕大哥有勢,聯手的話不求聞達一方,至少也能在這裏打下根基,方便真兒以後成家立業。”
“而且燕大哥內門弟子的身份,也能幫我們免去賦稅、勞役。”
“看來你已經有了打算。”周甲開口:
“這樣也不錯。”
他看得出,燕大娘其實是想錢小云嫁入燕家。
以燕伋的身份,其實是錢小云高攀了。
一個是玄天盟內門弟子,未來可期,一個是帶着孩子的女人,燕家不嫌棄已經算大度。
不過。
錢小云顯然不打算如此。
而是想雙方合作,而非單方面的依附。
“其實。”想了想,周甲道:
“以你的年紀、修爲,也可拜入玄天盟。”
“唔……”錢小云側首看來,苦笑道:
“看來周兄不知道,爲何進階黑鐵需要超品源質。”
“爲何?”周甲一愣。
這點,他還真不知道。
“超品源質內蘊黑鐵等階精華,服之能感悟其中玄妙,讓人突破境界。”錢小云解釋道:
“與此同時,更可修復人身創傷、讓肉身無瑕,打下突破根基。”
“要知道,我等習武之人,難免會受傷,尤其是在外廝殺,多用兇獸精元修復傷勢,表面看似無恙,實則早就傷了根本,只有超品源質可以修復,而不修復則無望黑鐵。”
“我……”
她嘆了口氣,道:
“自拿起那柄短刀,就已沒了希望。”
她手上的黑鐵玄兵來自霍家,唯有霍家血脈可以御使,她強行使用,身上暗傷已經無法挽回。
而且……
自此實力不會再有增加,就連壽命,都大幅銳減。
這等情況一查即知,不可能入門。
屋內陷入沉默。
“你要的東西入手了?”看了眼周甲手上的木箱,錢小云略顯生硬的轉移這個話題。
“是。”
周甲點頭,隨手打開木箱。
木箱內僅有兩樣東西,但放下之際卻讓地板發出喫力的支撐聲,顯然重量絕對不輕。
一斧,一盾。
斧是雙刃斧,長四尺有餘,柄長三尺,斧刃寒光外露,細細看去,其上有着細密紋理。
盾,厚重堅實。
帶有些許粗糙感的金屬質地,厚達一指的盾面。
“用飛虎那柄重劍打造的,加了些別的東西,要比原來重上不上,勉強算是趁手吧。”
周甲開口。
盾斧加起來,總重超過五百斤,堅硬抗造,但沒了雷元石,對奔雷斧法就少了些加持。
“不錯。”
錢小云緩緩點頭。
她清楚周甲的力氣有多恐怖,再手持這等重兵器,整個人就是一頭所向披靡的兇獸。
放在戰場上,更是殺戮機器。
“咣噹……”
“別打!”
“別打了!”
這時,外面街上傳來一陣喧譁。
兩人朝外看去,不由一愣。
只見街上一片混亂,一人正瘋狂追打着另一人,追打者赫然是燕伋。
一向沉穩、寡言的燕伋,此時雙眼泛紅,滿臉怒火,揮舞着沙包大的拳頭狂揍對方。
那人身材高瘦,頭破血流看不清五官,衣衫更是不整,處處可見淤青,口中連連討饒。
“燕兄,真不關我的事,我對天發誓,該交的錢都交上去了,我也不知道爲何沒成。”
“啊!”
被打之人話音未落,就又捱了一拳,仰天倒地。
口鼻瞬間血流不止。
他一時慌神,四肢發力在地上拼命爬動,同時仰天大叫:
“殺人了!”
“燕伋殺人了!”
“我今天就殺了你。”燕伋雙眼含怒,大吼一聲一拳砸落,怒氣上湧竟真的不打算留手。
“燕兄!”
一個手臂攔在正中,周甲現身,稍稍阻了他一下:
“這是怎麼回事?”
“周……周兄弟。”見是來人,燕伋身軀一僵,面泛羞愧之色,扭過頭不敢去看周甲。
看到地上畏畏縮縮的白元,他心中怒火再起:
“我打死你!”
“周兄弟救我。”白元目泛驚恐,手腳並用躲在周甲身後,急急道:
“我是白元,你的事不成真不關我的事,那些源晶我一分……我只拿了一枚,真的只拿了一枚。”
“白元?”
周甲皺眉,倒是猜到發生了什麼,看來入內門的事出了差池,當下伸手再次攔下燕伋的動作,搖頭道:
“錢財乃身外之物,沒了就沒了,權當得了個經驗教訓,燕兄不至於爲此喊打喊殺。”
白元怎麼說也是玄天盟的弟子,心款ヮブ庐斀执蛩溃退闶茄鄟骋矝]辦法交代。
“那可是十一枚源晶!”燕伋氣急跺腳:
“我十年的月錢,就因爲相信姓白的,你二話不說就交了出去,我……我以後哪還有臉見人。”
“有退還,有退還。”白元急急開口:
“那邊退回來三枚。”
“退三枚?”燕伋身體發抖:
“就這麼一來一回,就扣下八枚源晶?”
周甲輕嘆。
他倒是理解其中發生了什麼,越是大勢力、程序複雜,就難免會出現層層剋扣的情況。
當年,他那公司內部就是如此。
甚至。
這件事可能都與那位乾坤刀柯敬之沒關係,即使查下去,也是層層推脫,外人難以理清。
誰也不知道這個過程誰乾淨,誰不乾淨。
“這事不能這麼算了。”
燕伋咬牙,怒瞪白元:
“今天我不打死他,也要打斷他的腿,八枚源石,足夠買他兩條腿了。”
“別!”
“別!”
白元一臉惶恐,他知道燕伋真的敢動手。
當年也是因爲幾個外鄉人,燕伋跟幾位內門弟子起了爭執,當時可是真的鬧出來人命。
“我的那枚也退,也退。”
“內門找不上,我……我知道怎麼拜入外門,燕兄饒命,這事真的跟我沒什麼關係。”
“我就是一個跑腿的。”
“外門?”燕伋冷笑:
“去外門,還用得着找你?”
至於跟他有沒有關係,收了錢不辦事,難道還有理了不成?
“算了。”
見燕伋真的打算動手,周甲不得不再次伸手攔住他的動作:
“在下來洪澤域,只是爲了求一個安身之地,其實外門也挺好,人少事少沒那麼多糾紛。”
“沒錯,沒錯。”白元連連點頭:
“人人都擠破腦袋要當內門弟子,真當了內門弟子其實也沒那麼好,還不是受人欺負。”
“在外面,外門弟子個個都是土皇帝,多……”
“啊!”
他話音未落,就被燕伋一腳揣在肚子上,縮着身子慘叫。
“周兄弟。”
燕伋深吸一口氣,雙眼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