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狩魔人 第510章

作者:隐约点

“莱纳斯先生……”等候良久的克洛特冲猎魔人说,“我已经为你找好了下榻的酒馆,就在大龙虾酒馆,有美酒、美食,甚至还有点特别服务,包你满意。”

“别着急,伙计,你自诩为导游,肯定对整座印达尔斯费尔的所有景点和地形都了如指掌吧?”

“不是我吹嘘,”导游傲然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金发飘逸的脑袋瓜,“岛屿的地图都在这儿记着了?”

“见过这个地方吗?”罗伊把项链展示给他看。

后者注视着坠饰上的图案,不过十秒,表情一动。

“我想起来了,它在靠近北边无人区的树林里!几年前我曾经在这块池塘钓过鱼!”

“带路!”

第十九章 冷酷背后

暮色四合,冰冷凛冽的海风呼呼地吹过印达尔斯费尔北边的橡树和灌木丛。

一对鬼火般反射幽光的瞳孔在密林中漂浮。

“咔嚓……”

猎魔人踩断一根枯枝,伸手掀开一片茂密的树叶……视野中映入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塘。

寂静的夜晚,只能听到池塘边的虫鸣和三棵枝繁叶茂的柳树随风摆动的簌簌声。

此情此景,正与吊坠之上雕刻重合!

“咳咳,莱纳斯先生,到地方了。但你最好抓紧时间,大晚上的到这种荒郊野地很危险!万一遇到狼,狗熊,或者蟹蜘蛛,我们也许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稍安勿躁,我在这儿,没人动得了你!”罗伊踩上湿软的泥地,绕着池塘转了一圈,当他走到一棵柳树前,脖子间吊坠突然开始嗡嗡轻吟。

他随手往身前空气一戳,空气好似被搅动的水波般泛起涟漪,昏暗的光线诡异地从中折断。

幻象?

“莱纳斯先生,您究竟要干啥?寻找宝藏?”

“安静,你先一边玩去!”罗伊一转身,五指在年轻导游眼前一勾勒,

后者顿时浑身一个哆嗦,木头人般走到一棵柳树下,抱住了树干,做黄狗撒尿的姿势,缓慢蠕动。

猎魔人点头,冲着身前勾勒出漆黑的柯兰普法印。

这次没有召唤幻象。

黑色符咒就像一根针,瞬间将眼前的一切扎破!

“啵!”

柳树前一块平地上,绵软厚实的腐殖质层突然消失,露出一块带有把手的按板。

猎魔人揭开木板,一把钢剑插在外边,套上昆恩和赫里欧法印。

小心翼翼顺着木板后黑漆漆的木楼梯走了下去。

狭窄昏暗的空间,光秃秃的四壁,正前方耸立着一道流转魔法光泽的紧闭大门。

门上有着一个钥匙孔似的凹槽。

罗伊略一犹豫,就把那枚项链的坠饰镶嵌了进去。

严丝合缝。

咔嚓——

猎魔人掀开了厚重的魔法门。

“杜昂……”

罗伊打了个响指。精灵般的火焰,围绕着指尖盘旋,照亮了整个密室——

和酒馆里的单人卧室大小接近的房间,出人意料的空旷,四周是坚硬的墙壁,除了角落一张桌子、一枚丝绸袋,一副用来传讯和投影的千里镜、天花板一盏魔法灯……

空无一人,也没有猎魔人预料之中,用来改造生物的仪器、实验器材……

最醒目的便是发黄木地板上刻画的一副六芒星法阵,法阵每一角刻满代表封印的上古字符。

猎魔人一脚踏入法阵之中,身体之中魔力顿时变得沉重、迟缓,如同被堵住的水管,并且脑子也变得晕乎乎的,昏沉沉。

同时一股浓郁的腐臭扑面而来。

他轻咬舌尖,拧紧了眉头。提起精神,伸手控制住跳动的吊坠,蹲下身体,从刻画法阵的白色灰尘中取出一些,凑到鼻子前——轮注粉尘。

“一个用来封印某种生物的强大法阵?”

“已经存在了一年,仍有残留效力。”

奥尔托兰建造这个密室是为了封印什么?

罗伊开启了猎魔人感官。

整个密室半空豁然浮现出一条灰色的腐臭味和血腥味组成的绸带。

他顺着绸带,走了两步,来到气味交织,最浓郁的法阵中心。

“杜昂杜昂——”猎魔人敲了敲木地板,“空的?”

“砰!”

五指勾勒蓝色符咒,魔力气流喷涌而出击碎脚下木板,

木屑崩飞,模糊粉尘漫进空气,恶臭就好似被加热的辣油一般越发浓烈,熏人欲吐。

罗伊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一副严重腐化的骷髅,穿着传统的史凯利杰皮毛外套,腐烂得只剩几块皮肤的眼眶、鼻孔、嘴巴,黑洞洞地和猎魔人对视。

“死亡时间,至少为一年零三个月前……”猎魔人将尸体取出了木洞,检查衣服下的腐肉堆积的盆骨、和嘴里的牙齿,“男性、三十五岁……身高约莫为六英尺,灰色头发,符合扬克失踪的父亲弗兰登的体貌特征。”

“看来,奥尔托兰当初带走他后不久就杀死了他……果然是买命钱。小腿、鼻骨、手臂,肋骨,全身上下数十处骨折。”

“啧啧,奥尔托兰残忍地折磨过他。”

罗伊脸色变得凝重,折磨通常都跟一些黑暗的,邪恶的仪式有关。

“生物领域的大师,狗改不了吃屎啊。”

他摇头叹息,弯腰把身体压进木洞,又抱出了第二具尸体。

橘色连衣裙,狐狸皮坎肩。

“二十八岁……身高五尺六,女性……手指、脚趾、多处骨折,死前承受过折磨……”

第三具,翠绿色夹克。

“三十岁,身高五尺七,女性,死前承受过折磨……”

第四具,白色皮毛大氅,天鹅绒睡衣。

“二十九岁,身高五尺七,女性,死前承受过折磨……”

“嘶——”凝视着法阵中央四具严重腐败,面目全非的尸体,猎魔人倒抽冷气,陷入沉思。

“三个妓女,一个赌鬼,奥尔托兰全部没放过,折磨并杀死了他们……”

“我都能想象出他们死前的惊恐和痛苦……”

猎魔人环目四顾,异色瞳孔闪烁警戒的光芒,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位生物学改造大师,想利用人类的痛苦来制造某种怪物?然后利用这个六芒星法阵则将生物关押在密室之内?”

可魔法门紧闭,没有暴力破坏的迹象,他确定整个房间除了自己,不存在另一种生物。

罗伊目光转向桌子上的丝绸袋,以及旁边的千里镜。

铁支架上镶嵌着完整的影像水晶。

他走了过去,手掌轻轻摩挲千里镜上的影像水晶,度了一股魔力过去。

曾经在九之谷湖底实验室的场景重现——水晶折射出一片碧波荡漾的光,在空中交织出一块幕布。

一个男人出现在其中。

穿着灰色的贴身学者型长袍,四十多岁,金色短发,眼神深邃而智慧,上下嘴唇留着精致的胡须,远远望去就像一位风度翩翩的大学教授。

除了表情略微冷酷。

第一眼,没人相信他会杀死四个无辜者。

他用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开始徐徐讲述……

“1261年,我告别了工作两百多年的里斯伯格城堡。

在这座古老的城堡里,我有过无数辉煌成就——协助阿尔祖、马拉斯皮纳创造出了猎魔人,和十五位同僚一起研究长生不老药,创造和改良了一百二十五种生物……我原以为我会把毕生奉献给魔法研究,直到在城堡中老死,或者死于意外。

可在我三百五十岁这一天,我从心底里感到一种厌倦,灵魂深处的疲劳,我有种感觉,我的大限之期不远了,顶多还有四十年……我做出了这辈子最为大胆的决定,离开里斯伯格,返回了我童年时候的家乡——大史凯利杰岛……”

“我在岛上出生……身为一个普通人长到十八岁,在这里我有了毕生难忘的初恋。见识到这碧海蓝天的风景,我知道,我将埋骨于此,再没有实验、研究,像个孤寡老人一样悠闲过活,享受阳光、沙滩,海浪,海鲜。”

影像中的男人,英俊的脸开始放出异样的光彩,平静的语调多了一丝起伏。

“1261年6月,我在海岸边垂钓的时候看到了她——一个站在渔船上收网的少女,年轻、漂亮、脸颊带着健康的红晕,细腻的肌肤在群岛灿烂阳光下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恍然间,我仿佛回到了三百多年前……第一次看到艾乐蒂的时候,是啊,两个人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尤其是嘴角那颗美人痣。我感到死气沉沉的身体中涌出一股异样的活力,在无数次的活体实验中麻木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三百多年的老男人,冷酷无情的奥尔托兰,居然会有怦然心动的一天?要是让阿尔格农、伊达兰他们知道了,恐怕会以为我受到了某种心智改造。”

投影中的男人僵硬的嘴角咧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缘分天注定,当时出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被海浪拍入大海,我毫不犹豫地施法救出了她……我把她送回了家,我拿到了她的名字艾娃,我记不得自己为什么会冲她露出那种温柔的笑容。我这垂垂老矣,不剩几十年的残躯中涌起一个愿望,唯一的愿望,我要娶她,算是一种弥补吧,弥补我曾经对艾乐蒂的亏欠。我开始追求她。”

……

“1261年7月,单纯的群岛少女艾娃没有抵挡住老男人的攻势——我有钱,我有无穷的精力,渊博的学识……我是一个来自朗·爱塞特的退休‘富商’。”奥尔托兰身上散发着强烈自信,“她嫁给了我……我决定搬到印达尔斯费尔岛,那地方更加安静,没人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1261年11月,四个月的蜜月期就像美梦一样快活,我似乎回到了年轻时代,身体里充满了激情和干劲,那张简陋整洁的民房,小小的双人床,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永远不够。”

他脸上的冷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笑容,“我们的肉体和心灵水乳交融,我越来越了解她。单纯的少女,对我毫无保留地信任,融化了我心里的坚冰……她长得像艾乐蒂,但我开始认识到,她更是艾娃,一个独一无二的女孩儿……我开始真正地接纳她。”

“1261年12月,我注意到她最近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儿,笑容开始减少,偶尔会一个人望着天空发呆,脸上流露出抑郁的表情。”

奥尔托兰英俊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阴霾,嗓音变得冷漠,仿佛一股冷风往人后脖子吹,“我找到了症结……她被‘达特’寄生了。”

“我犯下大错,如今想起来‘达特’应该是一路跟随我离开了里斯伯格堡垒,可这头被我用‘希姆’为原料改造而来的特殊邪灵,狡猾而阴险,一直引而不发,它清楚地知道动不了我。我当初把艾娃出从海里救回的时候,她的灵魂和意志处于最虚弱的状态,就被‘达特’趁虚而入。‘达特’开始在她内心编织阴霾。”

“过去我的多次试验证明,邪灵侵蚀的过程缓慢却坚定,最多一年……心灵的侵蚀将让她疯狂、绝望……她的异常表现开始加重。”

“但我不能给她任何安慰和解释,她知道的越多,心灵的破绽就越多。然后‘达特’会用梦魇和痛苦填满这些空洞。”

“我对艾娃越关心,憎恨创造者的邪灵,就会越加凶狠地折磨她。”

“我开始有意地冷落她,企图让达特误以为我已经厌倦了她。”男人歉意地摇头,“抱歉,艾娃,从今往后陪伴在你左右的,只有那根项链了。”

……

“1262年3月,这四个月时间我不停地在里斯伯格城堡和家之间往返,我用了超过二十种诱导剂、驱魔装置、统统无效……”他神态疲倦,语气沮丧,“‘达特’被我们改造得太过强大,项链也无法阻止艾娃抑郁和痛苦的症状继续加重。她开始产生幻觉。”

“我别无他法,我只能试一试猎魔人惯用的针对‘希姆’的古老方法,用另一个意志虚弱、被负面情绪操纵的灵魂,来引诱‘达特’。”

“我选定了一个目标,另一个村子的赌鬼弗兰登,他因为赌博而败光了家产,把妻儿伤害得体无完肤,他内心一直藏有深深的内疚,可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开始自暴自弃,堕落向无底深渊。我给了他一个赎罪的机会。他就像溺水者一样抓住了机会。”

“我用法术加剧了他心底的内疚和负罪感,我趁着艾娃睡着了,带着他来到床前……”

他摇头叹气。

“我连续尝试接近一周,但计划没有半点奏效。达特对弗兰登不屑一顾……”

“它对普通的灵魂不感兴趣。”

“它寄生艾娃,只是想要让我这个创造者感受痛苦……它只对我的灵魂感兴趣!”

奥尔托兰脸色阴沉,语气变得冰冷无情,

“即便我对艾娃抱有好感,但远远不到那一步,冷酷无情的奥尔托兰可不是守护公主的骑士……是时候离开了,换个地方,度过人生剩下的岁月……”

影像消失,密室中经历了一段漫长的黑暗后,画面又重新点亮。

“她今天反胃、呕吐……我为她检查身体,然后发现她……”影像中的法师神态变得很是奇妙,他出神地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地方,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咧开,语气开始颤抖、既有紧张、也有一丝惊喜,“她怀孕了好几个月,我一直在外奔波,竟然没发现。”

“我当初踏入魔法之路,为了加强自己的决心进行了魔法结扎。照理说,过程无法逆转,这绝无可能……但我用魔法检测了一遍,她肚子里的孩子与我血脉相连,但暂时看不出来有没有魔法天赋……”

“我只能说,这是奇迹。”

男人的眼睛放出惊人的亮度,脸上的雍容、沉静,再也不见,他笑了……

“人生总是处处充满惊喜,和一个女人创造了孩子,好像把自己生命和灵魂进行了一次拓展。冷酷无情的奥尔托兰,平生创造的变异生物上百种,每一次创造成功我都会感觉到由衷的喜悦,巨大的成就感!”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一样快乐、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