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狩魔人 第209章

作者:隐约点

要动手吗?杀死一头无法反抗的魔物。

……

另一边蹲在渡船上的欧吉尔德痴痴望着高耸的墙头,心头的不安越发强烈,由于过度紧张,浑身冒冷汗,眼前的景象似乎逐渐扭曲。

直到某一刻,他的视线中突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光头巨汉出现在墙头,野兽的竖瞳注视下方,闪烁寒光。

守船的五六个兄弟朝光头射了几箭,大部分都被巨汉躲开,有一箭被他身上一阵黄光给弹开。

“猎魔人?”欧吉尔德醒悟过来,心头大惊,“这么说弗洛迪米他们已经?”

光头大汉没给他更多思考时间,猛然从高墙上跳下,贴地一滚,然后像具人形战车般眨眼冲到船边,手中钢剑一荡,轻而易举地拍飞了一位同伴。

下一秒,手掌朝他迎面一推,空气中无形的气流凝聚为一束,巨大的冲击力顷刻间撞中欧吉尔德的身体。

他彻底失去平衡,恍恍惚惚地跌入水中。

水面起了几个水花,重新归于平静。

光头大汉没再搭理落水的欧吉尔德,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普通至极的野猪军成员。

他面无表情冲向惊恐的男人们!

第十五章 十字路口的呼唤

凉爽的晨风从三角洲上吹来,驱散了奥森弗特学院岛内,萦绕了大半晚的血腥气息。

此时莱纳斯·皮特正与猎魔人们漫步于珍稀动物园,做着收尾的清洁工作。

“昨晚几位大师的行动可谓大获成功,查收了武器、药物、船只等大量作案工具,人赃并获,罪犯无从抵赖。现在已被关进监狱。”

“那处置结果出来了吗?”罗伊问,“他们会被关多久?”

“法官还在审问,三天左右才会有结果,但相信我,野猪军的成员一个也跑不了。”牛堡学者神色振奋道,“他们犯过的罪可不止杀害牛堡学子,盗取学院的财产这两条。他们还跟好几年前的多起劫掠商队的案子有关,身上背负着不少人命。”

“数罪并罚,以弗洛迪米为首的野猪军头目必定难逃一死,剩下的成员,就算能在刑罚中活下来,也将被关进暗无天日的监狱,度过大半辈子。”

“那么纳莱斯先生,你现在还觉得我下手太重吗?”弗利厄斯牵着自己学生的小手问。

“怎么会?”牛堡学者略微惶恐地解释道,“我对几位大师只有感激之情,多亏了你们的援手,园里的动物才毫发无损,我也从这群亡命之徒手中逃得一命。”

他眼神闪烁尽量不去看弗利厄斯那张冷漠脸。

这位煞星出手狠辣无情,某种程度上来说过于嗜杀。昨夜偷渡到学院岛的野猪军总共有四十来位,死在他手下整整有七人。

罗伊等蛇派猎魔人却留了点手,这才让二十多位野猪军活了下来。

“莱纳斯先生,昨晚的风波过后,珍稀动物已经彻底暴露了吧?”雷索好奇道,“接下来你恐怕要应对不少麻烦。”

纳莱斯·皮特说,“暴露出来总比让人抢走要强。”

“虽然这种情况可能会招惹更多不轨之徒,但并非全是坏事,就在刚才,自然历史系全体老师和学生向我提出了共同保护珍稀动物的申请,他们的热情超出了我的想象。这让我意识到,一直以来,我可能都太过于谨慎。”

他摇了摇头,欣慰地笑道,“说不准,我与多瑞加雷法师阁下构想的珍稀动物保护协会,将会借这次的契机,正式成立。”

“动保的问题暂且不提,莱纳斯先生,你确认野猪军成员全被擒获?”罗伊打断了学者的遐想,“昨晚我们的行动……究竟有没有漏网之鱼?”

“不瞒几位,的确有三位野猪军的成员下落不明,其中两位是普通的农家子弟,不足为惧。”

“还有一位呢?”

牛堡学者脸上浮现迟疑,“他叫做欧吉尔德·伊佛瑞克,弗洛迪米的亲哥哥,另一位伊佛瑞克家族直系成员,似乎在昨夜的战斗中趁乱逃跑。但他逃不了多久,奥森弗特的士兵已经在全城张贴通缉告示,只要还在城里,他无处可藏!”

说着,莱纳斯·皮特神色唏嘘道,“还有件事忘了说,根据调查,伊佛瑞克兄弟在外面欠下了一大笔账,这次铤而走险地打珍稀动物的主意,完全是被这笔债务给逼的。”

“不出意外,月底伊佛瑞克家族庄园将被法院公开拍卖以偿还欠款。伊佛瑞克家族曾经是个伟大的家族,家族庄园的规模在整个周边地区数一数二。几位大师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你们加入拍卖会。”

“猎魔人没那么多钱……”罗伊拒绝了这个提议,奥森弗特绝非理想中的基地选址中。

他心头又想着另一回事,

“按照正常的时间顺序,伊佛瑞克家族庄园被拍卖,不应该是几年以后的事?”罗伊思索片刻又恍然。

他和雷索这群猎魔人就是一个巨大变数。

如果一行人没来到奥森弗特,掺和进珍稀动物园的事,那么野猪军对莱纳斯·皮特的计划应当是成功的,伊佛瑞克兄弟将凭这次买卖获得一笔巨款,让家族延续几年。

“可欧吉尔德现在又能怎么办?提前了好几年,那个存在会插手?”

……

奥森弗特镇外,一片溪边绿地。

“呼、呼……”

欧吉尔德胸膛剧烈起伏着,破风箱般喘着粗气。

昨夜被猎魔人的法印推入水中后,他稀里糊涂地游到岸上,就昏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就出现在奥森弗特镇外,时间也到了第二天中午。

欧吉尔德状态糟透了,衣物湿漉漉,皱巴巴一团,双目泛着血丝,疲态尽显,头发和胡须粘成一撮撮。

而且脸色红润滚烫,正发着低烧。

“为什么落到这种地步?我做错了什么!”

狡猾的变种人早已洞察了他们自以为是的计划,昨晚的行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而他还带着自己手下的兄弟,傻乎乎地冲了进去自投罗网。

自责和愤怒充斥了欧吉尔德的胸膛。

实际上就在不久前,他打算进城一探究竟,却发现奥森弗特所有入口都安排了士兵把守,城墙边的通缉告示赫然画着他的脸。

更令他绝望的是,伊佛瑞克庄园也被士兵包围,有家不能回。

他明白过来,必然是奥森弗特学院在背后施压,士兵的行动才会如此迅速!

但欧吉尔德还有个去处。

他勉强支撑起身体,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一样,步履蹒跚,缓缓地往奥森弗特西北方走去。

煎熬的几个小时后,又累又饿的欧吉尔德终于抵达一所偏僻的庄园。隐没在翠绿浓密的植被中,环境清幽。

这是他的未婚妻爱丽丝的家,比尔威兹家族庄园。

爱丽丝的父母是奥森弗特著名的商人,财力雄厚。如果他们愿意为自己提供一个藏身之所那再好不过。

只是近年来伊佛瑞克家族衰落后,老两口越发想要拆散他和爱丽丝。

对他落井下石的可能性更大。

但欧吉尔德别无选择,他抱着微弱的希望,在庄园外的小池塘里清洗了一下面容,稍微整理好衣衫便来到庄园正门。

“站住!什么人?报上身份?”两个身材强壮的佣人在大门口拦下了欧吉尔德,端详着他的凌乱的穿着,皱了皱眉头,“来比尔威兹庄园干啥?”

“你们俩是新来的吧?不认识我也正常,”听着两人的语气,欧吉尔德心头暗恨,但如今糟糕的处境,却让他不得不收敛脾气,故作温和地说,“我是你们家的姑爷,这趟前来看望我的未婚妻爱丽丝,我有要紧事见她,别拦路。”

“你就是欧吉尔德·伊佛瑞克?”两个门卫闻言脸色一变,悄然摁住了腰间的配剑,“很抱歉,就在今天上午,老爷已经解除婚约,现在阁下与比尔威兹家族不再有任何牵连!”

“请你马上离开,比尔威兹庄园不欢迎你!”

“解除婚约?可恶,老东西欺人太甚!”

欧吉尔德心头一颤,瞬间醒悟道,岳父岳母已经知道他犯下的错事,这是在撇清关系。

“要我走,行!”欧吉尔德压抑着心头的狂躁不安,“只要见到爱丽丝最后一面,我马上离开!”

即便是在这种绝境,他仍然对那道倩影念念不忘。

“小姐被老爷带去了城里……”门卫渐渐丧失耐性,目露凶光,“识相的就别再来骚扰她,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实话跟你说,欧吉尔德。”另一个门卫说,“如果不是小姐特意吩咐,我早就招呼一群兄弟把你绑到镇里换取赏金。”

“赶紧走吧,离奥森弗特越远越好,这是小姐对你最后的仁慈。”

“凭你现在的身份和处境,你也配不上爱丽丝小姐!难道想带她一起亡命天涯?”

“配不上?”

欧吉尔德眼神一瞬间恍惚,心头的怒火仿佛被凉水一下浇灭。他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失去了兄弟,失去了家族庄园,债台高筑,更遭到通缉。

“我还有什么脸面来找爱丽丝?凭什么要求她为我承担风险,好好的富家千金不做,跟我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欧吉尔德自嘲地摇了摇头,身形猛地一颤,最后深深地往庄园里看了一眼。

转身离开。

……

欧吉尔德走投无路。

他失魂落魄,又漫无目的地走在荒郊野岭,不知过了多久,绝望和迷茫彻底侵蚀了理智,脑海中又开始不断浮现那个癫狂的噩梦。

这次他不再质疑。仿佛溺水之人,不顾一切抓住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欧吉尔德,毅然决然地走向了梦中的场景,十字路口。

月上中梢。

一个被饥饿、疲劳、病痛折磨的男人来到了分岔的十字路口,低烧恶化为高烧,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胸闷欲吐,脑子里就像塞了团糨糊,浑浑噩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十字路口旁边的向日葵、斑竹、低矮的灌木宛如一头头妖魔鬼怪,冲他疯狂地扭动肢体。

虫鸣和风的嘶吼都在被缓缓剥离,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好似精神病人的痴狂呓语。

捉摸不定声音和光线中。

唯有一个东西清晰,越发清晰,浮现在眼底。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神秘人,站在十字路口,伸出鸡爪般枯槁的手掌,冲他招了招手。

“占卜师?”

欧吉尔德已经分不出眼前的场景究竟是真实亦或者虚幻,宛如一具行尸走肉,呆滞来到老妪身前,耗尽全身力气跌坐在她脚下。

对方缓缓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满是鸡皮的丑陋老脸,硕大的鼻子,尖尖的下巴,脸上还画着怪诞的油彩。

和他梦中的流浪女巫一样惊悚。

“故意进入我的梦境,提醒我今天这一切?”

他茫然问道。

流浪女巫摇了摇头,“我的名字不值一提。至于你的梦境,那日偶然路过,我看到了你心头的困惑和担忧,所以向你展示了其中一种可能性。”

苍老的声音锉刀般刺耳,又带着特殊的韵律。

“为什么要引我来十字路口?看我的笑话?”

“欧吉尔德·伊佛瑞克,你目前的处境对大部分人而言是个无解之题,但我给你一个选择,看看你的四周。”

流浪女巫的声音仿佛蕴含着莫测的魔力,欧吉尔德情不自禁按照她的话,环目四顾,他看到了几条交错而过,通向未知深处的岔路。

“十字路口是个充满魔力的地点,就像人类命运一样,不同方向,代表着不同的选择。”

“现在也是你命运的转折点,你需要做出一个选择……”

流浪女巫指着左手边,“走这条路,你可以远离奥森弗特,逃到某个穷乡僻壤,隐姓埋名地过一辈子。”

而指向右边,“而这条路,他能让你解决目前的困境!”

“解决,怎么解决?!”

欧吉尔德喃喃自语着,猛地站起身体,毫不犹豫转向右侧的小路,他看到了一本被掀开的大部头书,和一把黝黑的匕首。

“按照书中记载的知识,召唤出伟大的存在,它们能实现一切愿望。”

“伟大的存在?恶魔吗?真能实现一切愿望?”

放在从前,清醒之际,欧吉尔德只会将这种说法当做笑话。

但现在,梦境都变成现实,还有什么不能相信?

他无力再去计较什么真假、代价,径直将书抱在了怀中,“我该怎么做?”

他吃力地翻开书,十指摩挲紧致的羊皮书页,借着邪异的月光仔细端详,可惜这本书并非用通用语写就,他一个字也看不懂。

除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六芒星位于中央,外圈镌刻着晦涩难懂的符文。

“桀桀,别着急,小伙子,我会慢慢教你……”流浪女巫发出一阵阴测测的笑声,似乎很满意欧吉尔德的表现,“用你的鲜血在地上勾勒出法阵,然后念诵咒语……”

欧吉尔德不带任何迟疑,匕首划破了腕部,剧烈的疼痛令他面部扭曲,但他没有喊出一声,神情中反而有一丝快意和解脱。

“如果这是荒谬的梦境,那就让我这个窝囊废,在梦中离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