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念经人 第21章

作者:严轻

旧黄纸笺应该是从某本功法册子撕下来的,边缘呈撕裂状,字迹飘逸,与手中册子上只算工整的字体完全不同。

记载的内容应该是正宗道门术法,第一句便是“大音希声,道有所踪”,气魄显得极大。

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他突然发现,这门法术与传音入密有某种相似联系。

都是对元炁控制声波的运用,只是一个用元炁束声呈线,目的是为传音,不是攻击法门,爆音术则是用元炁把声波压缩到极致,再突然爆发。

大音希声,伤人无形。

他就吃过这门法术的大亏,可以说是有切身痛楚体会。

张闻风目中露出一丝兴奋,这门法术他必须要学会,弥补他目前法术攻击手段严重不足的缺陷,术无分好坏阴损,主要是看用的人是正是邪。

一旁认真研究《房中秘术详解》的二师兄,突然把书放下,见观主看他,低声惭愧道:“我……定心不够,不适合翻阅邪道功法,观主你慢慢看,我去厨房给瘸叔帮忙去。”

逃也似的起身走了,只是岔开的脚步有些怪异。

张闻风目中蕴笑,这是对二师兄的一个不经意小考验,还是二师兄自找的,嘱咐道:“二师兄,你默念本门‘静心辟邪咒’,可怯除杂念,涤荡尘埃,不受邪道功法影响。”

“是,观主高明。福生无量天尊!”

二师兄停步片刻,再走路时候恢复了正常。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中衣背部全是汗水,冰凉湿腻。

心中暗惊邪道功法好生厉害,差点就着了道,见观主沉浸其中悠然自得,神色清明,与他先前的心猿意马杂念丛生相比,高下立判,他是越发佩服得紧。

先往后院看看,再去厨房帮忙。

张闻风独自在晨风里揣摩“爆音术”的奥义。

这玩意原理不难理解,但是真要运用出来,一时半会的挺难弄,当然栾廷三能够施展,他便可以学会,这个自信还是有的。

一个驴头凑近,好奇观看张闻风已经盯着许久的旧黄纸笺。

愣么好看吗?

“别捣乱,你不识字,上面的术法你又看不懂,瞎凑啥热闹,一边玩去。”

张闻风把驴脸推开,他调运不多的元炁,尝试压缩音波的工夫又白费了。

驴子听得是术法,两眼冒光,比要给它找母驴娘子还兴奋,传音叫道:“别介啊,你教我一两门攻击法术。我除了用蹄子乱踢,都没有任何术法傍身,下次要是遇到比今天更厉害的对手,还怎么帮你打架?是不是?”

张闻风放下册子,再次推开驴脸,这货的舌条都快要舔到他脸上了。

巴结人都不会,只知道舔,你又不是狗子。

“你是妖驴,能学人类的术法吗?经脉、气息都不一样吧,乱学的话,别整得走火入魔死翘翘了。”

黑驴认真思索半响,道:“你教我一门简单的,我先试试,发现不对,我也不会蠢到强行作死……唉,我听道经多年,从来没有领悟出一门攻击妖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像内视术、灵眼术、传音术等基本的辅助术法不算。

这些只要开窍,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会。

张闻风见这货说得可怜巴巴,笑道:“行了,别卖惨了,我把这门爆音术的元炁运用法子教给你,你且试试,不行莫要强行尝试,我可不想明天吃全驴宴。”

“懂得起,懂得起,快教我。”

驴子自动过滤后面一句。

观主什么都好,就是生了一张嘴。

“你听好了:大音希声,道有所踪……”

张闻风把爆音术的法术文字告诉驴子,又把他理解的爆音术与传音术大同小异的观点阐述一遍。

驴子重复一遍爆音术法门文字,准确无误后,转身呆头呆脑走了。

张闻风又尝试几次,仍然没有拿捏到门槛,见天色大亮,鸟雀在树梢叽叽喳喳,便脸色平静把这张旧黄纸笺收进怀里,以后有的是时间研究。

他又不迂腐,所谓秘法当然是外面的人知道得越少越好,而且爆音术有一个弊端,对方若是有了防备,就不能做到出其不意,起不到甚么作用。

把两部邪术册子翻阅浏览了一遍,再没发现夹页。

放下册子,拿起露水润湿的钱袋捏了捏,再扯开细索看了看,里面只有一些零碎银子,略过三张银票和黄纸符箓,他捡起地上的小木盒。

盒子表面显得很光亮,应该是物品主人经常拿出来摩挲的缘故。

摇了摇盒子,听得有沉闷的硬物撞击“咚咚”声。

再放到耳边仔细倾听半响,没有细微爬行杂音。

他把盒子放地上,飞快揭开盒盖,里面有一个更小的锦布袋子,没有害人的毒虫之类,轻按检查一下,锦布袋里装的是三个硬物。

捏起袋子细索两端拉开,扯开袋口。

露出里面三颗亮晶晶温润流转的扁平淡白玉石,光光滑滑,半截大拇指长短。

“这是……灵气石!”

第39章 张观主剑术确实了得

张闻风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过半部灵物辨识,一搭眼,认出这是修行界大名鼎鼎的灵气石。

这是用途很广泛的好东西!

可辅助修炼,可用于布阵、炼丹等方面。

当然灵气石最大用途是作为修行界的货币使用,玄木师祖曾经在密室留下过一堆,可惜……他现在又有了三颗。

把装着灵气石的袋子放回小木盒装进袖口收了,就像是拿回自己的物品一样自然,其它东西没什么看头,他把所有物品放回栾廷三口袋,包括那三张银票。

匪首是他斩杀,战利品对他有用的就拿了,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不再是布衣白身,成为了道录分院一员,考虑问题不用再像以前谨小慎微。

该做的面子工夫他也会做,不是留下了三张银票吗?

道录分院的某些规矩,他还在慢慢了解之中。

又走去倒毙的女贼身侧蹲下,细细搜查一阵,除了暗器筒、暗绿珠子、汗巾、几块碎银子等零碎物品,再没其它特殊物品。

老瘸子过手拿走一小叠银票,黑驴全程看在眼里,转头便传音告知了他。

黑驴很拎得清它是跟着谁混,不会因为一头母驴娘子就晕头,再则真正能做主购买母驴的只能是观主老大,老瘸子最多有提议权。

张闻风没有揭破老瘸子的作弊行为。

在宿体的印象中,老瘸子没亲没故,是一心一意为了道观着想把道观当家的自己人,除了偶尔去镇上喝几杯消遣,今后会终老死在道观。

前观主他师父羽化前,还一再嘱咐他要善待老瘸子,替老瘸子养老送终。

他想看看老瘸子要如何处理那叠银票?

钱财动人心,也是一面照心镜。

二师兄从厨房出来,招呼一声:“观主,用早膳了。”

“来了。”

今日的早课得等会补上,现在灰头土脸没一处干净的,不适合进殿礼道。

吃罢早膳,洗沐干净,换上新道袍和新布鞋,与同样清洗干净的二师兄大开正殿门,加三支蜡烛照得通亮,给长明灯添油,擦拭器物之后焚香做早课。

殿内宝相庄严,香雾缭绕,吟经声如天籁音。

殿外贼匪伏尸,惨状血腥,黑驴站立如雕像。

做完早课,打发二师兄跑一趟城内,拿他的纸条去道录分院找伍院主或傅孤静。

他必须坐镇道观,免得再出岔子。

漏网匪首找上门来伏诛在山上,案子可以说是彻底了结。

他应该能够安生修行一些日子,待他慢慢将修行基础补上,顺便再将灵泉水源所属地块买下,做为道观今后传承基业。

他苟在山上念经种田,提升修为揣摩法术,不亦乐乎。

大半个时辰过去,他在殿内盘坐打坐调息,恢复了大半修为。

听得外面老瘸子的招呼声,张闻风睁开眼眸,神色恬淡飘然起身,走出大殿门槛,见到傅孤静、云秋禾以及戴着短纱笠帽一身白袍的沈思联袂而来,二师兄脚程没他们快,估计还要过一会才能赶回来。

见礼寒暄两句,傅孤静笑着调侃道:

“张兄弟,你做得可不讲究,伍院主昨儿个差不多忙活了一宿,布置安派画像和张贴事宜,把那群画师催得鸡飞狗跳,道录分院的下属派遣到处跑,你一个人闷声不响把事情包圆。

你自个说说,那些赶工出来的画像,贴哪儿去?兄弟们还干不干活了?”

云秋禾抿嘴笑,绕过台阶去查看晒麦场摆着的尸身。

确实,今儿早上听到消息,伍院主忙叫人通知熬了通宵的画师去歇息。

要是让画师们知道熬一晚上做了无用功,还不暗地里气得七窍生烟,鼻孔冒泡?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张闻风摊开手,满是无奈:“我苦口婆心劝三个贼子去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好话说尽,他们不肯听,非得赖在我这小小道观,我也是没法子,只能拼尽全力超度了他们,实在不想抢兄弟们的生意,见谅见谅!”

傅孤静哈哈大笑,叫道:“张兄弟这样说话就对了,要不成天见的把道祖挂嘴边,听得我……”

张闻风提醒:“傅兄慎言,此乃道观所在道祖面前。福生无量天尊!”

傅孤静忙肃容面向道观垂首请罪:“弟子无状,系无心之语,请道祖勿怪,等下公事忙完,弟子奉香请罪!道祖慈悲。”

他求长生,心底里对于道祖崇信有限度,却也不能落人口实。

一个小小插曲过去,开始做正事。

黑驴嘚嘚凑近,把鼻子伸到旁观的云秋禾胸前嗅了嗅,好香。

云秋禾用芊芊素手摸了摸温顺的驴子脑袋顶门,笑道:“张观主,你们道观连驴子都好特别,不用系绳子,任由它四处溜达,不怕它跑丢了?”

张闻风瞥了一眼蠢萌蠢萌装可爱的牲口,道:“它有灵性,丢不了。”

它还会说话呢,个色驴匹。

黑驴又嘚嘚跑到张闻风身边,拖着他衣袖传音:“有人来了,好几个。”

张闻风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五更天前,山上起大火,好多树木都烧焦了,数里外镇子上巡夜的更夫应该是看到了。

“没事,随他们上来。”

张闻风不打算出面,有傅孤静几人在,他不用费口水。

傅孤静这次没有把尸体给剥得光光的,用不着了,上次是为了找出贼人的证据和蛛丝马迹,才查的过细,他翻看着栾廷三的尸身,口中啧啧赞叹:

“张兄弟真有你的,当胸一剑,威力不同寻常,了不起的剑术!”

云秋禾点头赞同:“正面对决,很厉害的一击!”

都是行家里手,能够通过前胸后背的贯穿伤口,以及流淌出来的内脏碎片,看出许多东西来,傅孤静经验丰富,能够多看出一些不同。

他翻看匪首双眸,暗自点头,张兄弟又用那面低阶法器镜子阴了栾廷三。

沈思戴着笠帽一直没有说话,他原本打算今日返程,听得那个他瞧不起的乡下小道观张观主,把漏网的匪首给摆平了,心生好奇便跟过来看一眼。

微微转头瞥一眼神色自若的张观主。

修为不高,剑术确实了得。

虽然张观主的画技独树一帜,他尝试了根本摸不到窍门,却不会低头向张观主请教学习,画技只是修行之余消遣,修心养性的辅助,哪是修为剑术可以比拟的?

对这位神秘的张观主有了些高看。

能够越级击杀化炁境中期匪首,算他厉害!

张观主神色如常,口中解释:“都是道观众人齐心杀敌,我取了点巧,栾廷三他们几个运气不济栽了。等会带你们去后院看看,差点没把师祖传下来的基业烧光,当时情形真是好险!”

老瘸子在一边稍远处听着,观主行事不张扬,很稳妥,他放心了。

毛头小伙子能有这份养气稳劲,老观主看人眼光真不错。

东南边上山口子传出几下拔刀出鞘,和紧张的喝叫声:“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害人性命,还不束手就擒!”

第40章 种田怡情,并不是天天挑粪

傅孤静几个都是高手,站位很有讲究,早片刻前他们就发现有人上山,当然没有驴子发现得早,谁叫人家闲得没事到处溜达?

面对齐涮涮的几双目光盯视,上山来的三位游檄很是吃不住劲。

匪人太多,看着都是高手,他们心头打鼓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