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闲云
一場體熱大病,將小紫嫣折磨了半月之久,待得病情好轉,好似將以往之事忘了十之七八,而且性子也變得清冷非常。
其時,族中一位金丹境的客卿長老,看出病癒後的小紫嫣竟然有了修行之資,於是將此事告知了族長。
族長特意請來了會修行的女教習,來指導紫嫣修行和劍術。
只是小紫嫣心念孃親之事,得空便會陪着孃親,對修行一直沒有上心,用了兩年多時光才勉強打通一半的小周天竅穴。
因爲紫嫣的資質不凡,爲了讓其專心修行,東方族長最終費勁千辛萬苦從西州請來了神醫,給紫嫣的孃親看病。
病情倒是好轉了不少,但其內心的憂思卻是半分不減,得空便坐在一處無人角落自悲自嘆,以致經常潸然淚下。
見家族爲了自己的修行,費盡心思請來神醫,醫好了孃親瘋癲之症,紫嫣頗爲觸動,於是不再牴觸家族的安排。
半年多的工夫,修爲長進不少,成功打通了小周天諸竅,順利破入了凝氣期。
其琴藝和劍法都頗有收穫,讓族長很是讚賞。
家族中出了如此修行人才,東方家族也是欣喜萬分。
雖然族中有數名客卿修士,還花大代價自小就培養了一些修士,但畢竟都是外族之人,哪有自己家族之人強大來得讓人開懷。
雖然紫嫣入了凝氣期,但族中長老還是覺得紫嫣孃親的執念耽擱了紫嫣的修行,對其頗有微詞。
受了心性的影響,紫嫣除了念着孃親之事,一直對族中的安排淡然處之。
不過紫嫣也看出家族對自己修行很是在意,留着孃親身邊,也無法真正開解孃親心中的那團心結。
於是聽從家族的安排來到書院就學修行。
家族給自己相的那門親事,說是可能對孃親的心結有好處,紫嫣便也沒有立即回絕。
中秋返家後,修爲大進的紫嫣,頓時得到族中上下的一番誇讚。
在族長的訓導下,紫嫣的阿父對其孃親也關心了許多,偶爾還會耐心開導,想要去除其心中的那道執念。
但每次也就奏效半日光景,那道執念彷彿根深蒂固一般,稍不注意,便如那春日的野草,肆意生長。
中秋返家之時,紫嫣給孃親服用了一些書院帶回去的靈草仙藥,甚至連洗髓丹都給孃親用上了。
但孃親依然日漸消瘦,那道執念也彷彿越來越難以祛除。
今日和師兄一道隨行,不由自主地將着心底之事說了出來。
白雲樓看着東方師妹那難得求助的目光,心中也頗爲無奈,修行之事還行,可這心底的執念該如何祛除呢。
第二百二十六章 紫靈果
一時間,白雲樓神念百轉,卻也覺得此事頗爲棘手,忽而想到一法,憑着陽神之力和神通或可有效,便答應了師妹,言說得空便前往東方家族一趟。
聞聽師兄應下此事,東方紫嫣好似徹底放下心底之念,頗爲開懷地往香房別院走去。
白雲樓微微搖頭一笑,抬步跟了上去。
回到香房,見小曦月依然睡得香甜,仙光中,盤坐大蓮子上的小花靈也打起了盹。
感應到動靜,小花靈一個激靈醒了過來,見是白大師兄,便放鬆了心神,好似睡意更濃了。
白雲樓盤坐蒲團上拿起了書冊,一邊看一邊對小花靈說道:“花靈道友,可以去花宮入眠了,這裏我來守着。”
看到白大師兄正襟危坐,小花靈滿意地點了點頭,身形一閃沒入小主人的識海花宮。
微微鬆了一口氣,看見小曦月沉睡的醉人模樣,白雲樓起身走到榻邊準備輕輕捏一下師妹的小臉,忽而有所感應,伸手將師妹的微微踢亂的被子整了整。
果然,小花靈又閃身而出,抱着一顆紫色果子。
看到方纔還在案几前的白大師兄,轉眼間竟然如此靠近,小花靈不由一呆,不過看到其正在給小主人掖着被角,這才鬆了一口氣。
抬手將紫色果子拋給白大師兄,輕聲道:“這是紫靈果,可以輔助小主人煉體,一共需要服用三枚,小主人喫了一枚就再不喫其他兩枚了。”
“爲何?”白雲樓疑惑可道。
“這紫靈果其味頗苦,小主人很是嫌棄呢。”小花靈有些無奈說道。
白雲樓感嘆道:“喫個果子就能煉體的好事怎麼能錯過,這事交給我,怎麼也得讓小曦月喫下去。”
小花靈頓時眉開眼笑,抬手又招了一枚紫靈果出來,遞於白雲樓,隨後便想遁回小主人得識海花宮。
忽然,白雲樓將其喊住,可道:“小花靈,還有沒有多餘的紫靈果?”
“啊,倒是還有不少,不過這個果子可不能亂喫,最好修出元神後才能嚐嚐的。”小花靈老神在在地道。
看了白大師兄一眼,小花靈這才醒悟道:“哦,都忘了大師兄早已修出了陽神,喫這個果子倒是沒可題了。”
白雲樓抬手放出不少人間界的靈果,往其內打入數道仙靈之氣。
然後將這堆靈果推向小花靈,笑着說道:“小花靈,你東方師姐如今也修出了元神,說不定過段時日還有一兩個師弟師妹也會修出元神。”
“小曦月要喫這種苦,其他師弟師妹們也不能錯過,有句古語說的好,有苦大家一起喫,小花靈,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人族還有這句古語?”小花靈被白大師兄一番言語說的有些懵懵然,不過還是隨手收起了眼前的靈果。
想了想還是放出了十數枚紫靈果,嘴上喃喃道:“人族都很喜歡喫苦的嗎,看來得再培育些紫靈果出來……”
說完便再次遁入識海花宮。
白雲樓笑容滿面得收起紫靈果,等了一陣,確定小花靈已然沉睡,不由嘴角一彎,抬手輕輕捏了捏師妹的小臉。
小曦月好似感覺有些異樣,輕輕嗯哼了兩下,接着又沉睡起來。
看了師妹片刻,白雲樓收拾心神,回到蒲團上,盤膝坐下,取出一枚紫靈果,觀摩了一陣,抬手納入了口中。
這果子倒是靈異非凡,入口即化,連果核都沒有。
一咬破果皮,整個果子似化作濃郁果醬,一種無法形容的酸中帶澀,澀中蘊含着極苦的味道,頓時充滿了整個口腔,然後是全身,最後整個陽神都被這種極苦之味侵蝕。
小花靈說得倒是不錯,這種程度的味道,若是沒有元神之體,估計很難承受。
如果和之前嘗過的苦酒比起來,這個苦味應該在苦酒的百倍之上。
不過那種澀中帶着極苦的味道,好似帶着一種規則之力,讓全身的經脈竅穴,肉身內腑,都隨着這陣陣浪潮般襲來的極苦之味瑟瑟顫抖。
有陽神之力護住神魂,白雲樓除了最初之時沒有準備,差點被那種極苦之味淹沒掉意識外,倒是無甚大礙。
難怪小曦月嫌棄這苦味,這哪是小花靈所說的其味頗苦,這可是蘊含了法則之力的至苦味道。
陣陣苦味襲來,白雲樓也還有心神去主動體驗,去觀摩這個味道的法則之力。
白雲樓觀摩了一陣,不由一陣感嘆,果然大道至簡,這道法則之力就是簡單的至苦。
這至苦,其實和有些草藥中的毒性很是類似,有些藥毒並不會直接損傷內腑,卻可以讓普通人心脈顫動急劇,最終難以承受而身隕。
但若是身強體壯之人扛過了這種藥毒,便會有如喫了仙藥一般,體質會增強一大截,甚至無懼一般的藥毒了。
待得第一枚紫靈果的藥性耗盡,白雲樓沒有猶豫,又向口中投入第二枚,既然要喫苦,就一次性喫個夠,免得還留個念想。
有了吞服第一枚紫靈果的經驗,這次便就有了準備,陽神之力護住神魂,便不覺得那麼難熬了。
和預想的一樣,這第二枚好似藥力小了不少,其實不是藥力變小了,而是本體的承受能力變強了。
接着,白雲樓又吞服了第三枚,這枚紫靈果已經和苦酒的入口之感相差彷彿了,只是苦意有些連綿不絕罷了。
待得所有的藥力散盡,白雲樓還是忍不住給自己來了兩道小甘霖術,沒辦法,若是讓這種苦味一直縈繞在神魂間,這兩日看見美食估計都沒有胃口了。
紫靈果已然吞服,苦頭也喫夠了,看來日後得找個機會,讓幾個好友一同分享一下,一個人默默品嚐不是白雲樓的性子。
略略掐算,離着天亮只有一個時辰了,白雲樓索性開始了今日的修煉。
一邊修煉,白雲樓一邊感應煉體的進度,果然這三枚紫靈果效果很是明顯,原本剛剛小成的先天之體,這會雖然還未大成,但也相差不遠了。
既然如此,白雲樓決定重新調整修煉進度,已然無需刻意壓制修爲了,按照這個進度,再有兩三個月不僅修爲可以突破到築基大圓滿,煉體也能大成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少年羅玉
一個時辰的修煉匆匆而過,白雲樓收念回神之時,外面天色已然矇矇亮。
起身收拾一番,來到院中,練起了排雲掌,掌隨心動,一時間,滿地金黃的銀杏葉隨着掌風起伏飄飛。
兩遍排雲掌打完,很是神清氣爽。
想起昨日所見的那道玄冰飛瀑,白雲樓一時來了興致,回香房輕輕喚醒小朝陽,言說一同去峯頂看朝陽。
夏朝陽迷迷糊糊點頭,坐在榻邊,懶懶地讓師兄幫其束髮。
白雲樓欣然應了,動作輕柔,手法嫺熟,片刻工夫就幫師妹束好秀髮,而且一絲不亂。
“哇,師兄就是厲害,這麼快就束好了,師妹我每日都要折騰好久,這幾日的束髮之事都交給師兄算了,師兄,好嗎?”對着術法水鏡左右看了看,夏朝陽很是滿意,嬌聲對白大師兄說道。
“好,依着師妹便是,走吧,去峯頂看看,然後回來喫素齋,聽說玄音寺的菜粥可是一絕呢……”
夏朝陽頓時來了一絲精神,稍作收拾,便隨着大師兄出了院門,往峯頂而行。
伴着東方天際漸升的朝陽,兩人緩步而行,身邊偶遇幾個別派弟子,相互見禮,一同往峯頂而去。
到了峯頂,天光已然大亮,轉過古寺紅牆,一側的觀景平臺上,已然到了十餘位別派弟子。
峯頂崖邊,東方師妹赫然立身其上,陣陣凜冽寒氣從下方深潭大河隨風而上,吹的東方師妹的院服裙角咧咧作響。
臨着崖邊的寒氣太甚,大半修士弟子都退後數步,觀望一側的玄冰飛瀑。
東方師妹的清麗容顏,寒風中傲立的卓然風姿,吸引了大半男修士的目光,彷彿那眩目的玄冰飛瀑都已然失去了顏色。
看到東方師妹的崖邊身影,白雲樓有些不想往上湊,站在這位師妹身旁實在太過耀眼。
正猶豫間,忽然衣袖被夏師妹拉起,往崖邊而去。
夏朝陽一邊走一邊興奮地喊道:“紫嫣師姐,你來的這麼早,我和大師兄也來了呢。”
隨着師妹的一聲呼喊,白雲樓暗自一嘆:這次看來是低調不了了。
崖邊的東方紫嫣聞聲回頭看來,見是師妹和大師兄,不由展顏一笑,頷首爲禮。
不少偷偷觀瞧崖邊倩影的弟子,忽然見到清冷的崖邊女子展露笑顏,頓時被驚豔的目瞪口呆,其中有幾個少年更是驚呼出聲。
兩人走到東方師妹近前,一同立於崖邊,看着壯觀的飛瀑之景。
雖然昨日在飛舟上已經見過飛瀑,但在冬日朝陽下,玄冰飛瀑中那玄冰塊晶瑩剔透,撞擊時不僅爆出清音,還伴着道道光暈,如斯動人心魄的美景,把自認爲見多識廣的夏朝陽也震撼的一時無言。
三人靜靜立在崖邊,沒有悟道,沒有言語,看着美景,習慣性地發着呆……
忽然,一道很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這種美好感覺。
“這位仙子,不知可否告知芳名?”
陪師兄師姐看風景被打擾,夏朝陽有些氣鼓鼓地轉身。
回身後不由一呆,問話之人自己竟然認識,不過方纔那怪里怪氣的腔調,哪裏像這位公子哥的性子,夏朝陽一時竟然沒聽出來。
“羅小玉,竟然是你?”夏朝陽驚奇地喊道。
白雲樓轉身看時,見到三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品字形來到三人身後。
問話的應該是頭前那個少年郎,個子倒是不矮,長得也頗爲俊秀,就是有一種油滑之氣從眉宇間透了出來。
雖然知道問的是自己,不過東方紫嫣也清冷着臉色沒有回話。
聽到熟悉的聲音,那少年郎不由身子一顫,疑惑地轉頭向一旁看去。
看到有些眼熟的眼眉,然後看看其裝扮,不由一怔,訝然喊道:“朝陽……”
“喊我公子……”夏朝陽輕聲喝到。
“哦,朝陽公子。”少年郎趕忙重新躬身向夏朝陽見禮,接着道:“聽聞朝陽公子去了新麓書院就學,看來這位師妹也是書院的學子了?”
說話間,那少年郎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向東方紫嫣那邊飄去。
“羅小玉,和本公子說話,眼睛胡亂向哪看,是不是一段時間沒見,又欠收拾了是吧。”夏朝陽輕喝道。
“朝陽……,朝陽公子,還是喊我大名羅玉吧,你看本公子如今好歹也是修士一名……”羅玉大公子一振衣襟,摸了摸頭頂紫金髮冠,頗爲正式地說道。
“喲,羅小玉,一年不見倒是長能耐了,修士是吧,誰還不是怎麼滴。”夏朝陽一直看不慣這位的性子,說着就要御出大蓮子將其收拾一頓。
正在這時,山道那邊傳來一句清脆的喊聲:“大師兄,大師姐,你們都在啊。”
白雲樓轉頭看去,正是采薇小姐姐抱着吞雲獸,從山道那邊往崖邊款款走來。
按着書院的規矩,這種書院後進學子,哪怕年歲大一些,見到書院大師兄和大師姐,還得依樣問安見禮。
隨着采薇到來,山頂的嗖嗖寒意好似一下熱乎了起來,一心行奘康哪抗怆S着其身形跳動起伏。
正走着,小吞雲獸從采薇懷中掙扎跳起,躍身下地,來到崖邊,看着不遠處的玄冰飛瀑,鼻子嗅了嗅,好似頗感興趣的樣子。
小吞雲獸剛落地,白雲樓神念中感應的清晰,一行奘亢盟坪粑加行┘贝倭藥追郑挥筛袊@,采薇小姐姐的魅力果然驚人。
晨間的美景也見過了,此時的峯頂愈發熱鬧,白雲樓便有了下山之念,拉起夏師妹和采薇師妹告辭,便往山道一側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