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闲云
略一思忖，白雲樓選擇了後者。
念頭一定，眼前美景向身後極速遠去，待得流光漸穩，一面鏡湖出現在了白雲樓面前。
湖畔悄然停着兩葉扁舟，首尾彎彎翹起，頗有幾分靈性。
左側的扁舟悠然浮於湖面之上，漾起層層清波。
右側的扁舟懸於湖面霧氣之中，其身周氣機流轉，彷彿隨時都要破空而去。
這般考驗倒是有趣，如果都是這等選擇，那倒簡單了……
左側這一葉悠然扁舟倒是不錯，白雲樓欣賞之餘，卻抬步踏上了右側的浮空扁舟。
悠然度日雖是白雲樓心底的念想, 卻並非前行之路，否則方纔也不會決然遁入混沌仙霧，踏上這條未知之路了。
果如所料，方一踏足而上，這葉扁舟當即騰空而起，穿越重雲，直接遁入一望無際的浩淼星空。
淨透的星空動人心魄，閃爍的星芒卻透着無邊的孤寂。
前行不知是何方，回首已不見來處……
倏然間，白雲樓忽而轉身觀瞧，一顆流星在星空盡頭劃過，璀璨而耀目。
凝神觀瞧一陣，並無其他異常，星空依然浩瀚……
只是……，方纔那流星似乎……
一種怪異的感覺湧入白雲樓的心神，卻又無法將其抓住。
正疑惑間，兩種清晰的仙識念頭再次同時出現在本識之中。
繼續向未知的遠方前行，或者掉頭尋找兩位師妹？
到了此時，白雲樓已然熟悉了混沌仙霧中的規則套路，隨即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繼續前行。
前行本就是此行的目的，哪怕所去之地何等遙不可及，也不能輕言放棄。
既然定了行止，白雲樓立時不再掛心前往何方，驀然回首，繼續向方纔那顆流星劃過之地觀瞧而去。
熟悉感！
白雲樓忽然找到了最爲貼切的詞語來形容方纔那種感覺，就是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那顆流星劃過星空的姿態，彷彿曾在夢境中見到過……
在那迷濛的夢境中，先是一顆流星閃現，然後是漫天流光飛舞……
此念一起，白雲樓不由眼前一花，漫天流光湧入眼眸，當真絢爛多彩。
原來是足下的扁舟正在穿越一道空間光幕。
這光幕的氣息，與清池大師姐曾經留下的鏡光萬里神通氣息十分相近。
竟然又是空間摺疊的仙術神通……
正感慨間，眼前流影倏然消散，一座金光綻放仙雲繚繞的仙宮出現在了眼前雲端。
此行的終點總算到了。
金闕雲宮靈霄寶殿！
引路的扁舟倏然隨風散去，白雲樓飄然落在一座浮空雲臺之上。
氣勢恢宏的寬大玉階盡頭，正是浩然寰宇的靈霄寶殿。
環顧四周，重重仙殿拱衛於此，金璧輝煌，氣勢非凡。
倏然間，白雲樓心神中陡然生出某種預感，當即踏前兩步騰空而起，探手向身前的虛空接去。
伴隨這一聲嬌呼，一個嬌俏身影，瞬間落入白大掌門的懷中。
忽然被抱住的夏朝陽可是嚇得不輕，不過轉瞬嗅到熟悉的氣息，頓時停止了掙扎，順勢窩在大師兄那溫暖的懷抱之中。
與此同時，又一道窈窕身影在不遠處閃現，仙衣飄飄，款款而至。
紫嫣也順利來到這浮空雲臺之上。
與紫嫣相視一眼，白雲樓更加確定了心神間的疑惑。
諸般場景彷彿於夢中經歷過一樣，紫嫣也察覺到了異常。
兩人心神一凜，當即全力咿D天眼通，向四周凝神觀瞧起來。
夏朝陽感應到氣氛有些異常，仰起小腦袋看了看有些如臨大敵的師兄師姐，也不由緊張起來。
“師兄，怎麼了，發現了厲害魔怪？”
“那倒沒有，就是感覺方纔一路行來的經歷有些奇怪，彷彿曾經夢中見過一般。”白雲樓隨口回了一句，繼續凝神向浮空玉階盡頭的靈霄寶殿看去。
聞聽此言，夏朝陽頓時放鬆下來，頗爲感嘆地說道：“原來是因爲這個……”
話到一半，好似想起什麼重要之事，趕忙從師兄懷中跳出，驚喜萬分地道：“師兄師姐，你們猜方纔我遇見哪位上古真仙了？”
“上古真仙？”白雲樓不禁有些疑惑，與紫嫣相視一眼後，有些不確定地回問道：“難道是仙后尊上？”
“哇，師兄真厲害，竟然一下就猜到了，正是仙后娘娘，今日總算是見到真人了。”
“真人？”白雲樓忍不住驚訝出聲。
“哦，應該是真仙……，嘿嘿，仙后娘娘可真是美，今日換了一身仙衣，卻依然好看，還有，娘娘的頭頂也有兩個小龍角呢……”夏朝陽興沖沖地向師兄師姐描述起來。
“朝陽，說說你進入混沌仙雲後的經歷，以及如何遇見的仙后的？”紫嫣待得小朝陽說的盡興，這才柔聲提醒了一句。
“好的，這番經歷倒也簡單……”夏朝陽連連點頭應下，隨即有聲有色地講述起來。
“當時一遁入仙霧，眼前忽現一大片花海，百花齊放，彩蝶飛舞，真是太美了。”
“玩了一陣後，正準備順着氣機找師兄師姐，卻聞到了香甜的仙寶氣息，於是一路追着趕去，結果在一個湖邊挖出了這個……”
說話間，夏朝陽憑空攝出一段潔白如玉的仙藕，其內仙韻流轉，看着就十分美味。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迷霧難開
聽着小朝陽那生動地講述，看着其掌中清香怡人的仙藕，白雲樓原本有些繃緊的心神立時放鬆下來。
既然朝陽提及仙后，那麼方纔遇到的諸般異狀，也就有了答案。
朝陽師妹心神之跳脫，果非常人可比，原本選擇了相隨同行, 結果卻被清甜的氣味所吸引。
白雲樓沉念回想，在那鏡湖之畔，自己也聞到了清香氣息，不過當時前行之念堅韌，自不會被這等不相干之物擾了心神。
從朝陽的描述和紫嫣的傳念中，白雲樓隱約摸清了混沌仙霧中暗藏的仙道規則。
仙霧中的經歷大致相同, 都是美景、大湖, 然後是穿越星空, 不過其間的選擇卻完全不同。
所謂的兩種選擇，實則是各人的心神聚念所化。
這種潛移默化引人心神的玄妙手段，尋常修士根本難以察覺。
白雲樓仗着強大的本識自認爲看透了本相，卻不想朝陽師妹更甚一籌，憑着跳脫的心神直接跳出了隱藏的規則……
“師兄，這仙藕還不錯吧……”
一句清脆的話語，將白雲樓從愣神般的感慨中拽了回來。
見師兄微笑着應聲肯定，夏朝陽更是有些得意地說道：“師兄，紫嫣姐姐，以後我們可就有口福了，那處湖畔還有不少仙藕靈材，師妹我還種下了一枚仙蓮子，等此間事了，無論那池子藏在哪座仙殿，定然逃不出本仙的手心。”
“看把你機靈的……”白雲樓很是有些無語，探手親暱地揉了揉小朝陽的秀髮。
“師兄，要不我們先嚐嘗？”夏朝陽抬手取出一柄小劍，就打算劍斬仙藕。
紫嫣不由嘴角一彎, 帶着湝笑意柔聲接話道：“朝陽, 先說正事，後來呢？”
師姐發話，夏朝陽只好悻悻地收回仙藕和小劍，接着方纔的話頭繼續講述起來。
“好不容易挖了一枝仙藕之後，念着師兄師姐，師妹我就立即就啓程趕路了。”
“師兄重新煉製的破空梭，遁速迅捷已極，竟然可以在仙霧幻境中接連破空遁行……”
聽聞至此，白雲樓頓時生出幾分疑惑，忍不住插話問道：“朝陽，那湖面上沒有飛舟遊船之物嗎？”
“啊，好像是有兩艘小船，不過其形頗爲簡陋，看着就不如師兄煉製的破空梭厲害……，師兄，那兩隻小船有什麼特殊之處嗎？”察覺到師兄的話意，夏朝陽不由好奇起來。
“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就是感嘆師妹的聰慧，朝陽，你繼續吧……”
白雲樓與紫嫣相視一眼後，再不多言，當即在旁仔細聆聽起來。
“哦……，後來破空梭意外遁入一處幽靜的園子，那園子並不大，其間有幾棵凡間常見的靈果樹，仙后娘娘正在樹下的石凳上閒坐。”
“當時，師妹我可是一眼就認出了仙后娘娘，隨後我們聊了許多，其中還談到了師兄師姐……”夏朝陽言至此處，眼眉間頓時漾起甜美笑意。
稍稍一頓，夏朝陽有些疑惑地說道：“
“對了，仙后娘娘最後還特別說起這混沌仙霧之事，以及三界之未來，我就聽得格外仔細了些，還將其背誦了下來。”
“混沌仙霧？難道我們仍在仙霧之中？”被師妹話語點醒，白雲樓終於感應到身周虛實間的細微差異。
“的確如此，我們應該還在仙霧之中。”紫嫣對虛實之道感悟甚深，凝神感應之下，片刻間也察覺到了異常。
聞聽此言，夏朝陽立時有些自嘆地說道：“到底還是師兄師姐厲害，仙后的確言說這仙霧不會輕易散去，可是我就是看不出絲毫破綻……”
“看出細微的異常也是無用，這等仙家手段太過玄妙，尋常手段根本尋不出破界之法。”
言罷，白雲樓御出龍鱗劍，抬指一彈，一聲清脆劍鳴漾出，音波化形四散。
隨着劍鳴輕顫，三人腳下的雲臺以及四周的玉階和仙殿，盡皆顯化出一層淡淡霧氣。
“原來如此，只是破界之法，仙后娘娘並未直接提及……”感慨一陣後，夏朝陽開始模仿仙后那空靈之音，說出一段簡短的話語來。
“前路易尋，迷霧難開，三界之未來，在於爾等之成敗。”
片刻之後，卻未等到下文，白雲樓不由訝然問道：“就這些了？”
夏朝陽也有些茫然地說道：“仙后娘娘說完這些，周身氣機立時有些紊亂，頭頂探出了兩枝小龍角，其額間有鱗紋浮現，在我頭上摸了摸後就消失不見了。”
聞聽師妹所言，白雲樓立時心神一凜。
“師兄，仙后娘娘這段話是不是很重要，甚至影響了其顯化的法相？”見到師兄的神色，夏朝陽隱隱有所明悟。
看着乖巧的小朝陽，白雲樓忍不住習慣性地向其頭頂揉去，抬眼望處，卻不由愣在原地。
無盡霞光倏然匯聚，融入朝陽師妹的頭頂氣咧校灸侨绾绲臍膺光柱，如今開始蛻變起來。
也許是因爲仙界的修復，也許是仙后娘娘撫摸所致，整個仙界的氣機氣吲c朝陽師妹的氣機徹底融合起來。
仰首而望，白雲樓實在無法找出何等恢宏的詞語來描繪眼前所見的場景……
“師兄，我頭頂怎麼了？”夏朝陽順着師兄的目光仰頭看去，卻未瞧出絲毫異常。
“師妹的氣哂直q了，不過倒也在預料之中……”
感嘆一句後，白雲樓接着方纔的話頭回道：“仙后娘娘的話語自是玄妙非凡，另外，師妹所遇的應該並非法相，而是仙后前輩的本尊。”
“啊……”聽師兄所言，夏朝陽頓時徹底醒悟過來，無比傷感地說道：“難怪方纔感覺到仙后娘娘親切無比，早知道就不問其仙霧之事了。”
“朝陽，仙后前輩既然留下了讖語，我們只要用心將其解開，也許就能再度相見了。”
夏朝陽聞言連連點頭，有些訕訕地回道：“說來慚愧，仙后娘娘的話語雖短，師妹我卻只聽懂了第二句，迷霧難開倒是好理解，這前路易尋是什麼意思呢？還有那成敗指的又是什麼……”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凌雲之志
說話間，夏朝陽向四下看去，打算尋找迷霧中的破綻所在。
一直在旁靜聽的東方紫嫣上前輕輕將其拉住，柔聲道：“朝陽，別費神尋找了，有大師兄在呢。”
白雲樓聞言不由一怔，暗道自己同樣沒什麼頭緒吧……
畢竟此事關乎三界未來, 而且這段話語可是仙后娘娘消耗不少本源仙力才留下的……
轉頭瞧見朝陽師妹那滿含期待的眼神，又迎上紫嫣那鏡湖秋水般的明眸，白雲樓心念電轉，順口說道：“前路嘛，不就是前行之路，我等一路追尋來此……”
話到一半, 白雲樓稍稍一頓，轉身望向玉階盡頭，接着沉聲道：“所去之前路當然是靈霄寶殿。”
此言一出，一種極爲堅定而肯定的感覺忽然沁滿心神……
登天階，臨寶殿，御四極，掌仙界。
我命由我不由天！
胸有凌雲志，無高不可攀！
心念間忽而閃現凌雲之志，如蘊養多年的鋒銳之刃終得現世。
一直以爲心底之念是閒散度日的白雲樓，被忽然閃現的凌雲志震驚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