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闲云
隨着冰晶聚合,一枚黝黑晶透的閻羅令虛影重新而出,而且越來越凝實。
“原來如此,得來全不費工夫,哈哈哈……”看着閻羅令重現,白無常驚喜非常,想到這令牌的功用,更是狂笑不止。
“哎……,終究是晚了。”
黑無常輕嘆一聲,轉頭看向三生石前的生魂和護在其身側的女仙,隨即又掃了一眼守在奈何橋頭的執劍男子,再次嘆了一口氣,接着沉聲說道:“這冥界是待不住了,如今鬼門關已開,去人間界尋條生路……”
聞聽此言,白無常倏然愣住,有些木木地抓向半空中的閻羅令,結果那令符虛影再次化作冰晶虛影,劃過其慘白的手掌,這次徹底消散於虛空之中。
從一開始,這女子和着令符都只是神通氣機所化,而那真身定然是去了……
白無常轉頭看向紅月與閻羅大殿方向閃現的輝光,頓時明白了真相。
“親兵何在!”黑無常一聲清喝,數百上千鬼將鬼卒立時破空而至,隨着道道黑白二氣落下,這些鬼卒盡皆有了踏足黃泉路的能力。
“走!”
這黑白無常兩位鬼修果真是當機立斷之輩,瞬息間已然瞧出事不可爲,想去人間界闖上一闖……
只是那人間豈是隨意闖的……
看着黑白無常御使冥界令符帶着上千鬼靈閃遁遠去,白雲樓並未追趕,而是立身橋頭,執劍繼續鎮壓一泄硇薜耐瑫r,本識卻全力盯向了忘川河之底。
方纔那血月現世之時,白雲樓無意中感應到一個未知存在。
被血月的輝光映照,忘川河底那湧動的幽黑暗流,倏然在白雲樓的神覺中現出了真身。
冥界的未知生靈,整個忘川河底都是其真身所化,極其強大的存在。
正因如此,白雲樓沒有相阻黑白無常的離去,反倒凝神守在河畔橋頭。
這河底生靈似乎對黑白無常的離去異常憤怒,黑無常方一遁走,河底的暗流立時暴亂起來。
只是那暗流雖然翻湧不止,卻被忘川河水生生壓制,根本無法探出河面半分。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黑袍化身
再次嘗試無果後,那未知生靈在河底嘶吼咆哮起來,沉悶的嘶鳴之音,穿透虛空,聲震百里。
倏然間,奈何橋上的數百鬼將鬼卒應聲而動,另一側河畔的無數鬼幸搽S之有了回應。
數千鬼將鬼卒同聲嘶鳴,在白雲樓暗自驚異之時,忽然一個接一個爆碎魂散。
“師兄……”這等異變當真出乎意料,夏朝陽爲立身橋頭的師兄擔心起來。
方纔擔心二孃再次被嚇到,傳念告知了紫嫣師姐的真實去處後,夏朝陽便撐開了雲霧結界,此時正好派上了用場。
白雲樓看出異常所在,神覺也是感應到危機越來越近,隨即閃身回到師妹身旁沉聲道:“朝陽,如意結界……”
“好。”夏朝陽脆聲應下,立時將掌中的白玉法杖一拋,將其化作如意珠的本體,瞬間罩住三人與盤坐在地的虛渡鬼王。
仙器品階的如意珠本體防護力自是強大,白雲樓卻還是不放心,隨即御出一直在心神中蘊養的天罰劍意,融入瞭如意結界之中。
不僅如此,白雲樓更是攝出了日晷法寶,緩緩咿D起來,這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若事不可爲,自是走爲上計,紫嫣那邊有了回應,已然無礙,自己這邊只要護得紫嫣孃親神魂周全即可。
只是白雲樓隱隱有所感應,此間有緣法在紫嫣孃親身旁縈繞,是以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將其收入琉花界中。
剛一佈置好退路,白雲樓再次凝鍊出一道道劍光,直接破空而出。
八道劍罡釘在不遠處的牛頭鬼體法身四周,一道八卦虛影顯化,將其法體中的躁動之意瞬間壓了下去。
其餘的劍罡如流星雨般,破空斬去了奈何橋之上。
方纔瞬息間,白雲樓藉着極境本識推衍了一番,大致推算出這些鬼將鬼卒爆碎的因由。
應該正是河底那未知存在的手段……
從之前虛渡鬼王探聽到的訊息來看,這忘川河內原本有無數惡鬼沉浮,但近數萬年來,其內的惡鬼陸續被牛頭馬面和黑白無常吞噬一空。
而且這吞噬煉化後的惡鬼碎魂可以送於其他鬼修,四位鬼卒頭目也正是憑此吞噬之法,除了修爲暴漲外,還收羅了一大羣極其忠心的鬼將和鬼卒。
如今想來,這忘川河中的惡鬼定然被河底那強大存在暗中佈置了手段,甚至那吞噬之法可能都是其傳出來的。
這無盡歲月過去,這河底的存在一直蟄伏,沒想到今日閻羅令現,變故來的太快,佈下的手段大半都出了意外。
先是馬面被孟婆強行洗練一番,恢復了本真,隨後閻羅令似乎引動了九殿解封,失了值弥畽C。
緊接着,黑白無常見事不可爲,立時向冥界之門遁逃而去,讓河底那位的諸般手段落空大半。
這還如何能繼續蟄伏,當即施展了終極手段,直接爆碎了暗藏在鬼將和鬼卒體內無數年的氣機,只是那黑白無常遁走的迅捷,算是暫時逃過一劫。
爆碎的殘魂中盡皆殘留了一絲強大氣機,這些氣機引爆了附身的鬼體後,轉瞬將左近的陰魂碎片吞噬一空,然後開始兩兩融合起來。
白雲樓御出的劍罡斬落之處,正是這一縷縷氣機。
初一交手,頓感棘手,這些氣機太過強大,尋常的破空劍意及純陽劍罡根本無法傷其分毫。
察覺到對方的強大,白雲樓立時改變了劍招劍意,暗藏的烈陽劍意轟然爆發,帶着決然之勢,一道劍罡尋上一縷氣機,當即爆碎,雙雙泯滅。
一時間流火如雨,縱行奈何橋,橫貫忘川河,焚念燃魂,一路殺去了對岸。
只是對岸的鬼將鬼卒太多,成千上萬,短時間內難以將其盡滅。
這時,河底的存在徹底暴動起來,疾速流轉之下,立時攪的忘川河水翻騰起數丈之高的浪頭。
而對岸爆碎的聲響更是連珠不斷,白雲樓也只有將萬劍訣施展到了極致。
片刻後,白雲樓收回了殘存劍罡,於身前數尺之地凝鍊成一柄熾熱耀目的烈陽劍芒。
終究無法將那數千道氣機盡數斬滅。
僅僅數息工夫,那些殘存的氣機已然聚合到了一處,分散的劍罡無法建功,白雲樓當即將其收回身前。
隔河而望,那氣機聚合之處,顯化出一道黑影,漸漸有了人形。
其全身有黑袍遮體,面上也有黑霧徽郑緹o法得見真身真面。
這冥界暗藏的強大生靈不會善罷甘休……
心神間忽而這般念頭,白雲樓根本沒有絲毫猶豫,趁着黑袍還沒有徹底化形,直接御出了烈陽劍芒。
不僅如此,真武仙印也被催動開來,璀璨的劍芒帶着仙道劍勢,向其強壓而去。
那黑袍感應到劍芒來襲,卻毫無所懼,還直接迎身而上。
“轟”地一聲爆響,烈陽劍芒被那黑影瞬間抓爆,雖然探出的鬼爪被爆散的仙道烈焰引燃,但那黑袍卻渾不在意。
“來了!”白雲樓心神堅韌,未受劍芒爆碎影響,探手握住朝陽師妹的小手,神魂之力與其相融,相助師妹咿D如意珠。
果然,那黑袍根本沒想放過三人,前一瞬剛剛抓爆劍芒,其身形立時閃遁過了忘川河,一爪拍在如意結界之上。
強大的氣勁爆開,如意結界劇烈一震,倒是生生扛了下來,但如意珠外卻如同經歷罡風席捲,除了草棚左近十丈之地,盡皆一片狼藉。
另一側的巍巍高臺,此時也是裂紋遍佈,搖搖欲墜。
趴伏倒地的牛頭有八卦劍陣護持,勉強抗下了這道震波,卻也引起了黑袍人的注意。
只見其黝黑袖袍中閃出一道暗紅血光,強行向劍陣內的牛頭鬼修探去。
白雲樓略一凝神,八卦劍陣自行咿D,立時定住了暗紅血光,只是這血光帶着極強的侵蝕規則,與之相觸的氣機紛紛泯滅。
八道劍罡氣息隨之一變,三昧真火透劍芒而出,瞬間開始焚滅血光。
感應到這未知存在的強大,白雲樓自是準備了後手。
只是劍罡氣息方一變化,牛頭的鬼體忽然有了動靜,一道黑水倏然破體而出,瞬間洞穿了劍陣封鎖,沒入了那黑袍右掌凝出的黑炎之中。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黑水化形
這黑水當真強大,方纔孟婆卻將其泯滅的極爲輕鬆……
此般念頭方起,那黑影氣勢陡增,實力暴漲,再次一連數掌拍在如意結界之上,一掌比一掌強大,還帶着極強的侵蝕之力。
好在如意珠同樣不凡,其上還有三昧真火護持,暫時還能撐得住,但那震波實在太過強大,竟然有餘震穿透了結界和重重劍域。
若非白雲樓見機斬出了三尺樊籬,還真就引動了紫嫣孃親身上糾纏的執念。
事關二孃安危,白雲樓當機立斷引動日晷法寶,準備開啓虛空通道,將其收入琉花界後一起遁回人間界。
這時,草棚中傳來一聲輕哼:“哼,此間還輪不到你如此放肆。”
隨着這句蒼老之音,孟婆再次現身於草棚之前,枯木杖微微一頓,草棚外方圓十丈的結界當即顯化而出。
那黑袍人似乎對孟婆頗爲忌憚,方纔疾遁而至時,也特意避開了草棚。
聽到孟婆之言,黑袍身形一僵,隨即身周氣勢倏然暴漲,一隻鬼爪帶着至強的規則之力,強行穿透如意結界,瞬間落在三尺樊籬的劍芒之上。
看這架勢是打算在孟婆出手前,強行破開劍痕封鎖對紫嫣孃親下手。
之前還以爲這鬼物是爲了閻羅令不擇手段,沒想到閻羅令失了蹤跡,竟然尋上了紫嫣孃親。
這黑袍的舉動似乎徹底激怒了夏朝陽,不僅化形出了龍王冕冠,還探手取出了兩大摞平日攢下來的靈符。
在極境本識的支撐下,瞬息間這兩大摞靈符便被當即激活,幾乎同時砸在了黑袍鬼影之上。
這些靈符可都是四紋及五紋靈符,而且功用各不相同,威力盡皆不小。
黑袍立時被無數靈符砸的法體劇震,倒退數尺,這還不算完,一道青色雷光破空而至,洞穿了虛空,也洞穿了黑袍的法體。
與此同時,草棚結界暴漲開來,瞬間撐大到百丈方圓,正好將整個奈何橋頭徽制渲小�
雖然知曉孟婆實力絕強,而且要對黑袍出手,白雲樓卻沒有絲毫停手之念。
方纔一直醞釀的斬道劍意透眼眸而出,眉心仙印重新凝鍊的龍鱗法劍被其執於掌中,氣勢大漲之餘,身形一縱,向那後退的黑袍斬落而去。
這龍鱗法劍雖只是虛影,卻也凝鍊了法劍本體的規則之力。
緻密、極磁。
一劍斬落,帶着萬鈞之勢。
哪怕這黑袍實力強大,法體被雷光洞穿都毫無所動,對這一劍卻忌憚非常。
黑袍被這一劍吸引了心神,斬道劍意於是頗爲順利斬在其身後的虛空之處。
瞬息間,斬落之處劍芒綻放,虛空中顯化出無數黑色絲線。
這些絲線密密麻麻,赫然有數千道之多,正是與那河底未知存在相連的氣機,方纔一劍斬斷了近半氣機,卻已然到了極限。
斬道劍意雖未盡全功,也還是影響到了黑袍,那閃遁的黑影忽地一滯,在十數丈外摔落而出,被白雲樓隨身而至的龍鱗劍招準準斬中。
這一劍帶着萬鈞之勢,攜着極磁之力,直接將那黑袍斬落成了一灘黑水。
這是現出了本形,赫然是那被忘川河壓制封印的黑水暗流,也是那未知存在的微末本體。
暗中籌至藬等f年,藉着無數惡鬼逃出忘川河的黑水本體,看起來也不過尺許方圓的一團。
一劍將黑袍斬出本形,白雲樓沒有絲毫收手之念,一團三昧真火混雜着烈陽真意隨行而至,包裹住了自地面上騰空而起的黑水。
草棚前的孟婆似乎被白雲樓那璀璨的斬道劍芒震撼,原本準備的手段微微一緩,直到那黑袍被斬出真形,這才赫然出手。
隨着枯木杖一頓,百丈方圓內的氣機一滯,將騰空而起的黑水定在了虛空,卻不影響其上仙火煅燒。
不過那黑水當真強大,被如此壓制煅燒,似乎也難傷其根本。
正在這時,虛空中顯化的無數黑絲,彷彿被無形巨手撕扯,僅剩半數的黑絲氣機瞬間盡數斷裂。
相連的氣機盡斷,那團黑水的氣勢卻倏然暴漲,一道強大無匹的意志顯出,生生撐開了結界壓制,赫然化形。
黑袍法身重現,其身周燃燒的焰光被黑氣撲滅。
這是河底那未知存在的真靈之意!
得到仙后傳承的白雲樓,自然而然地知曉了這道意志的本相。
敵手太強,安全爲上,白雲樓立即果斷閃身回到了師妹身旁。
“孟婆,你我同爲冥界真靈,何必相互爲難。”黑袍並未再向白雲樓三人出手,而是在身周撐起了丈許大小的黑霧場域,反倒和孟婆談起了交情。
“你過界了!”
說話間,孟婆沒有絲毫客氣,枯木杖再次一頓,一根乾枯的樹藤破土而出,瞬間向黑袍纏去。
灰色樹藤探出無數藤蔓,帶着強大的汲取之力,不僅將虛空拉扯的波動陣陣,黑袍的化形法身也出現了道道裂痕。
黑袍的法身本就是一道道氣機融合而成,受到四面八方的拉扯之力,頓時顯出破碎之相。
不過下一瞬,黑袍身形一轉,一道道血光旋轉着探出衣袍,在其身周撐起了一道血光護盾,頓時止住了頹勢。
“冥河,你倒是捨得,竟然遁出了三成真靈,也不怕平白折了數萬年的道行。”孟婆看出這黑袍的強大,當即抬手一招,一尊黑色大鍋現身虛空。
見到大鍋,黑袍微微一僵,當即沉聲道:“孟尊,何必與多年的同道好友過不去,既然尊駕看上這道生魂,我冥河老祖相讓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