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闲云
無盡的焰光,驅散了重重迷霧,照亮了沉沉混沌。
洶湧的熱浪,席捲了無垠虛空,溫暖了冰寒孤寂。
望着半空那烈陽般的光團,夏朝陽的眼眸中溢彩流光。
轉頭看向靜謐的虛空,灰霧緩緩翻騰,彷彿沒有盡頭。
“四處都一個樣,看久了肯定犯困啊……”輕聲嘀咕一句,夏朝陽身周潔白的雲霧翻騰而出。
薄雲淡霧,輕若細紗,烈陽之光透過其間,散出七彩霞光,映照的混沌虛空色彩斑斕。
夏朝陽坐於雲頭,兩隻小腳悠然擺動,看到顯化而出的七彩虹光,驚喜地大呼小叫起來。
“師兄,快看,七彩虹光,師妹我也會了,哈哈……”伴隨着銀鈴般的笑聲,夏朝陽隨身而動,御使雲霧如紗如幔,圍着烈陽盤旋繞行。
沉悶的幽暗虛空,不僅多了光熱,還平添了幾許生動。
好一陣後,倏然間,遙遙不知多少萬里處,終是有了回應。
一小團螢火之光閃現而出,忽如長空流火,一遁萬里。
越是靠近,那焰光越是耀目。
到得近前,現出紫嫣那神女般的身影。
飄飄倩影,踏火蓮而來。
“焚念燃魂……,小妹我懂了……”
說話間,紫嫣的眸光中透出幾分恣意,嘴角微彎,身形一轉,方纔那清冷身形立時換了個模樣。
紅蓮業火沿衣裙蔓延而上,直至包裹整個法體,護身的業火瞬間融入了法體之中。
“師兄……,還好你來了。”紫嫣向熾熱的烈陽揮了揮手,悠揚地喊了句,隨性中透着無盡熱情。
這一聲招呼立時喚醒了沉念燃魂的白雲樓,當即焰光一收,飄然落至紫嫣師妹面前。
“紫嫣姐姐,還有我,還有我……”一朵雲霧飄落,夏朝陽閃身跳下。
“看見了,七彩虹光嘛,師姐我可不就是循着霞光趕過來的。”說話間,紫嫣稍稍收斂身周的業火紅焰,探手拉住了朝陽師妹的溫軟小手。
“姐姐,你好美……”
“那是當然,師兄……如何?”紫嫣揚眉而笑,帶着幾分恣意,幾分灑脫,稍稍轉動了兩下身形,將絕美的身姿展現在兩人面前。
面對豔光照人的紫嫣師妹,白雲樓看的甚是沉迷,順着心念脫口回道:“燦若春華,皎如明月,還好師兄我修的是人仙之道……”
“哦?師兄動了俗念?”紫嫣靠近幾分,巧笑嫣然,說話之時,很是自然地向師兄的大手握去。
沒想到紫嫣徹底融合本我之念後,竟然放下了往日的小小執念,白雲樓眼中不禁神采綻放,趕忙伸手迎向那纖纖玉手。
正要趁興說上幾句,指尖傳來那溫軟柔滑的感覺彷彿滔天巨浪,席捲了白雲樓的心神。
之前也不是沒有牽過紫嫣師妹的小手,只是這次似乎格外不同。
“動了俗念……,俗念……”
那問話彷彿依舊在耳邊縈繞,眼中所見的紫嫣容光溢彩,身旁的小朝陽乖巧可人……
耳畔隱隱傳來一句話語……
“得師兄相助,尋得了真我,那小妹也出手幫師兄一次……”
“咔嚓……”
伴隨着一聲脆響,白雲樓忽而醒神,方纔不知不覺間,已然陷入了幻境之中。
當真是美色醉人……
待得眼前虛空微微波動,現出陰魂小世界的本相,那絕美倩影已是嫋嫋無蹤。
略一感嘆,白雲樓轉身看向身旁嬌俏可人的小朝陽,心神間微微悸動,順口問道:“紫嫣留下何言?”
“師姐相約明日,同往那冥界之門,說是這會兒想在人間走走。”
稍稍一頓,夏朝陽帶着幾分想念之意,接着說道:“師兄,我也想回京都一趟。”
“嗯,此事出去再說……”
言罷,白雲樓轉身向一旁靜立的虛肚鬼王看去,其眉心已然多了一道黝黑印記。
鬼王印!
目光所及,白雲樓已然知曉了這印記顯化之因,紫嫣已經咿D閻羅令敕封了首個鬼王之位。
“虛肚,可想同往人間走走?”
虛肚鬼王聞言一怔,隨即抬頭望向虛空,眼中透着幾分驚懼之意,當即回道:“暫時還是不了……,回仙君,小王已被冥王尊上賜名虛渡,渡河的渡。”
“虛渡……,聽着倒是順耳,此間不是久留之地,你先回琉花界候着吧。”
說話間,白雲樓招來靈寶琉花,瞬間將虛渡鬼王收入其中。
此間事了,念及小朝陽掛心的舊友,白雲樓用琉花顯影出風七妹和花十一近況,看起來兩人在一處清幽之地靜修。
看着兩人刻苦修煉的勁頭,夏朝陽欣慰非常。
待得小朝陽將琉花界觀瞧了個盡興,白雲樓這才收起琉花法寶,轉頭四望一陣,身形一晃,拉着師妹破空遁出了陰魂洞天。
……
玄音山崖壁之上,白雲樓攜小朝陽相依而立,欣賞着夕陽下的玄冰飛瀑美景。
“師兄,你那妙樹呢?”夏朝陽緊握師兄大手,習慣性地探念尋找妙樹,卻發現妙樹竟然失了蹤跡,不禁訝然出聲。
“得了真武仙位後,被劍意斬碎……,如今師兄我已然不需要妙樹了。”白雲樓很是隨性地回道。
“不需要了?”稍稍一頓,夏朝陽立時明悟,頓時驚喜不已:“師兄,如此說來,一切恢復如常了?”
“一切如常……,還差一點。”說話間,白雲樓抬手將心鏡招了出來。
只見原本清透玄妙的心鏡,其上裂紋遍佈,彷彿一碰即碎。
“師兄,這可如何是好,心鏡裂了,那其內存納的記憶怎麼辦?”見此情形,夏朝陽立時慌神起來。
“朝陽無需擔心,這心鏡便是那一點,也是多虧紫嫣出手點破,才讓師兄得見真我。”
白雲樓柔聲安慰,眼中淨透無比。
“凡塵諸般相,心神如明鏡,逍遙而自在,從容且安寧。”
伴着清音韻律,那心鏡隨之破碎消散,其內封存的無數記憶雲團,如飛鳥回巢般盡數遁入眉心識海之中。
曾經淨空的記憶海,如今再次充盈。
湆佑洃浐龋粓F團記憶宛若流雲觀的浮雲,悠悠飄蕩,不急不躁。
深層記憶海中,本心之念如同一顆顆星辰,璀璨耀眼。
“師兄,師妹想看看……”隨師兄的念頭沉入識海深處,見到如斯奇景,夏朝陽好奇不已。
“這會兒不急,得空再帶師妹慢慢觀瞧。”一朝重得真我,白雲樓心神大暢。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水簾洞天
玄音寺內的誦經之音漸止,方丈覺海帶着猩崎T而出,齊齊來到崖邊。
“凡塵諸般相,心神如明鏡,雲樓當真是佛性天成……”覺海甩袖而來,口誦佛號,聲如洪鐘。
話音方落,夏朝陽卻忽而脆聲接話道:“什麼佛性,我師兄可沒什麼佛性。”
此話一出,頓時惹來一片歡笑。
白雲樓暢然笑道:“哈哈……,師兄我哪有什麼佛性,有的只是俗念,諸道相通罷了,倒是……天音師弟身蘊佛光,氣象渾然,當真不凡。”
站在覺海身後的天音上前兩步,執書院禮道:“見過大師兄,見過二師姐。”
“天音師弟,這才一個月不見,修爲境界可是提升不少啊,小鏡怎麼捨得放你回寺了?”夏朝陽向天音略一打量,頗爲好奇地問道。
天音微笑回道:“如今九州安定,四海安穩,小事插不上手,大事幫不上忙,師弟我就自請回寺了。”
白雲樓擺了擺手,笑着說道:“什麼叫大事幫不上忙,眼前便有一事,可能需要師弟相助。”
“師兄儘管吩咐。”
“明日再與師弟詳談,今日不急。”
言罷,白雲樓轉身向覺海老方丈說道:“大師,今日辛苦前輩和各位同道了。”
“份內之事,不知這瀑底封印……其內到底是何等模樣?”玄音寺守護這陣眼已有兩千餘年,覺海對陣眼下封印的小世界自是頗爲好奇。
聞聽此言,其餘猩昌R齊望了過來,畢竟前來的僧卸荚娮R過從崖底遁逃而出的無數鬼物。
“其內模樣……,待得覺海大師將其煉化,便可入內慢慢探查。”白雲樓走到崖邊,看着玄冰飛瀑笑着說道。
“煉化?難道這下面並非冥界……”
“只是一方洞天小世界,對了,其中的鬼物盡皆被我收了,諸位可以放心入內查探。”
“雲樓,玄音寺只是代爲守護此地……”覺海大師搖頭回了一句,言下之意,竟然對這難得的洞天福地沒有絲毫覬覦之念。
略一思忖,白雲樓微微搖頭道:“前輩此言差矣,這方洞天世界雖然得自上古仙庭,玄音寺卻也鎮守此地兩千多年,自有一番緣法。”
“而且如今天道初穩,我人間界各門各派越是興盛,天道也會愈發穩健。”
“收走一泄砦镝幔@方洞天等若重塑了一遍,此時正是煉化之機,若能順勢將其煉化,我人族何嘗不是多了一處修行福地。”
聞聽白大掌門如此相勸,覺海方丈還未出言,其身後的僧幸讶磺穆曌h論起來。
“果真還是說不過雲樓,也罷,天音,這洞天小世界就交給你來煉化了……”覺海長聲一嘆,抬手間,一個金光閃爍的紫金阌斩痢�
看着送到面前的金悖煲裟难Y敢收,當即婉拒出聲:“師尊,這可是鎮派法器,我可不敢要。”
“送你就拿着,身外之物罷了,有了這金悖拍苷嬲裏捇@瀑底洞天。”覺海將金阆蛱煲羰种幸蝗敿凑泻粜僧,告辭而去。
輕輕拍了拍天音的肩膀,白雲樓感嘆道:“天音,能力越強,承擔之事越大,事已至此,這洞天就由你煉化了吧,也讓玄音寺的年輕弟子們多個修行之所,而且青雲門那羣師弟師妹也好有個歷練之地。”
聽到最後一句,夏朝陽眼眸一亮,接話說道:“是啊,天音師弟,這個洞天你可得好好打理了,你們玄音寺不是有什麼降龍伏虎之類的法陣嗎,若是將其融入這洞天之中,那可就好玩了……”
話到一半,夏朝陽忽然想起一事,閃身來到崖邊,向飛瀑之底看去。
此時夕陽已然落山,瀑底顯得越發昏沉。
“入口在瀑布之地,就算是白晝之時也難見天日,反正這洞天還未徹底定形……”
輕聲嘀咕之餘,夏朝陽眉心仙印忽然閃現而出,化作一片柳葉飄遁入了瀑底的洞天封印。
仙印橫掃之下,封印瞬間破除,隨着轟隆隆一陣聲響,原本的洞天入口換了位置。
玄冰飛瀑中部,隱有氣機透出,不用天眼通觀瞧,白雲樓也感應到了玄妙所在。
沒想到朝陽師妹藉着如意仙印一番折騰,竟然將洞天入口重新佈置在了飛瀑之後。
如此一來,飛瀑成了天然的遮擋垂簾,而且不會擋住烈陽明月之輝光。
洞天大多是外相影響內在,想來其內那原本的昏暗之景,應該隨之大有改善。
“大功告成,飛瀑如水簾,就叫水簾洞天好了……”
“多謝二師姐……。”
……
辭別玄音寺,夏朝陽想念母后,獨自回了京都皇城,白大掌門則興沖沖閃身遁回了白家小院。
最近忙着修復仙界,又是月餘沒有回家,動念算來,似乎明日便是小子文的生辰。
念及於此,白雲樓不禁暗自感嘆,還算趕的及時。
感應着心念間那久違的親情溫暖,隨即在後院閃身而落。
正值盛夏,無風無雨,白家腥嗽卺嵩簲[開了大圓桌,飯菜剛剛端上桌,這會兒正是熱鬧。
應是小子文生辰的緣故,綠蟻小妹特意從碧雲谷趕了回來,南宮小鏡和白展帶着小妮也來了白家。
小妮已然七歲了,幼學沒有落下半點,很是知禮,這會正乖巧地幫忙擺着碗筷。
似乎很喜歡這般熱鬧的場景,小子文眼中滿是笑意。
忽然間,小子文好像感應到熟悉的氣息,轉頭看時,不由驚呼出聲:“哥!”
隨即自是好一番熱鬧,白大掌門這次尋回真我,不再受妙樹所困,與腥搜哉勚畷r更爲自然隨性。
“哥,你和之前不一樣了……”
白子文心神淨透,倒是最先看出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