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闲云
略一沉吟,白雲樓動念招出了日晷法寶投影,透出了一絲人間界的氣息。
既然可以藉着日晷法寶開啓仙門,想必這位守門的上仙應該對天道氣息有所印象纔是。
隨着法寶輝光照落,那道模糊的身影稍稍一定,數息間倒是清晰了幾分,也立時放下了防備之態。
正在這時,紫嫣施展法訣,御出一道水線,緩緩向那道虛影送去。
這道水線是紫嫣咿D崑崙仙術凝練而成,其內蘊藏了極爲濃郁的仙靈之氣。
漸漸清晰的虛影略一猶豫,最終還是伸手探向浮空而至的清透水線,將其引入體內。
似乎對紫嫣的這道水線頗爲滿意,那女仙模糊的面容上透出幾絲欣然之意。
待得氣機稍穩,空靈的仙音傳出,聽的白雲樓不由一怔,果然又是那繞口的仙音。
好在紫嫣對仙音推研甚深,隨即出聲回應了數言。
雖然聽不懂女仙的話語,不過從紫嫣師妹的心神波動中,白雲樓大致知曉了兩者間的話意。
女仙似乎在確認兩人來自何處,紫嫣倒是沒怎麼隱瞞,言說兩人均是下界崑崙掌令。
隨後女仙還問及天魔之事,紫嫣將天魔伏誅的訊息告知,還將天魔數千年前屠戮人間修真界之事也略略敘述了一番。
女仙聞言很是沉默了一番,待得回過神來,緩緩飄身而起,向仙霧外的虛空看去。
轉身環顧一週,其清冷的氣機忽而翻騰起來,似乎心神波動過劇,剛剛凝唸的仙識竟然再次有了潰散之相。
那女仙好似並不在意,收回了遠眺的目光,手中仙訣施展,一道數尺大小的清透水渦浮現在虛空之中。
隨後用仙音向紫嫣叮囑了幾句,當即身形一閃,跳入了水渦之中。
水渦中仙光四溢,引得水渦越轉越快,而起向內坍縮起來。
最終化作一枚仙光璀璨的水滴,然後緩緩向紫嫣飄去。
天眼通咿D,白雲樓觀瞧的分明,經過方纔一番折騰,那女仙極爲虛浮的意識徹底散了,凝練出的這滴仙液,其內只有純粹的念頭和對水之大道的感悟。
見大師兄點頭,紫嫣抬手輕輕接下,任其融入神魂,隨即拉着師兄盤坐虛空,一同感應那滴仙液中的念頭和感悟。
到底只是殘念,仙識中殘留的念頭並不多。
除了對這引仙台及化凡仙池印象深刻,就只記得一處仙桃園。
崑崙仙界那邊還算有些模糊的印象,是以對兩人放下了戒心,隨後凝神遠眺時,似乎觀瞧到破碎的仙庭異象,最終心神震動之下,念頭瞬間潰散了不少,最終只剩下這些記憶。
不過那位女仙還是留下了傳承,傳承有二,除了那水渦仙印,另外一道正是化凡仙池的咿D之法。
水渦仙印是正統的仙界神通,受仙道法則所限,只能一人受其傳承。
知曉了這般限制,兩人默契非常,紫嫣隨念將這道仙印接下,順便將化凡仙池的咿D之法印入了心神。
這仙池的咿D之法並沒有太多限制,白雲樓也順便將其記下。
仙印雖然只能傳承一人,但仙印上留存的念頭和規則之力,讓兩人對仙道法則和境界有了全面的認識。
下界生靈通過修煉飛昇入仙界,並不會立即成就真仙。
凡間已然修煉圓滿的規則之力,相較與仙道法則,卻是最爲弱小的存在。
當然有了凡間修煉的基礎,修煉感悟起對應的仙道法則要輕鬆不少,而要想感悟仙道法則,便需要化凡仙池了。
化凡仙池能夠讓剛剛飛昇的生靈脫去凡胎,得獲仙體,便可以更爲清晰地感悟仙道法則。
就如剛剛得到仙印傳承的紫嫣,雖然得到了這個傳承,卻無法施展,正是因爲分魂之體還沒受到仙池的洗練,還未徹底契合仙道法則。
只有通過化凡仙池的洗禮後,下界生靈法體和神魂蛻變,神識才能化作仙識。
從仙池遁出後,尋常生靈都會對最爲契合的仙道法則心生感應。
用不了多久,便能憑着心神間的感悟凝鍊出屬於自己的仙紋,咿D仙紋施展的仙術便是仙印了。
推衍出仙印,纔算是踏入真仙之門。
這生靈若是人族,便是有了天仙之名,若是妖族,便被喚作妖仙。
而在這仙界,天仙僅僅只是漫長修煉的開始。
仙道漫漫,大多真仙在修煉之始,都會選擇專精一道。
每一條仙道都極其浩瀚,可以衍化出無數仙印神通。
若是通過無盡歲月的修煉,將其中一條仙道徹底融會貫通,便會被仙界正名,從此得享仙君之名。
仙界的名號極其重要,也是仙道對真仙的認可。
曾經的五炁仙君,便是五位將仙界五行之道修至大圓滿的大仙。
大道三千,若是能將九十九條仙道修至圓滿,便可成就仙帝之位。
仙界傳自遠古,而整個上古,就只出了一位仙帝,得仙道認可,衍化了仙庭,做了仙界之主。
這位仙帝不僅悟性高絕,而且毅力不凡,經常化身下界,歷練道心。
仙后娘娘便是仙帝歷練之時所遇,也算是在仙界轟動一時的美談。
仙帝實力更是深不可測,曾以一己之力擋下了數位異域妖尊的侵襲,不僅得仙界邢勺鸪纾敲鸾缤狻�
鎮守化凡仙池女仙雖然仙識消散大半,卻依然記得仙帝和仙后之名。
當然,對於如今的白雲樓二人來說,這些都太過遙遠。
本體才修入地仙境不久,一道分魂藉着崑崙令的氣機勉強遁入仙界,連個小仙都算不上。
多想無益,白雲樓和紫嫣收念回神,飄遁至那女仙執意守護的仙池碎片之上,仔細觀摩查探起來。
這塊碎片足有數丈大小,其上仙紋精美絕倫,雖然殘破,卻透出極其玄妙的仙韻,看着倒和下界的法陣的陣核有幾分相似。
略一觀摩,兩人藉着日月金輪,合力將這塊仙池碎片向殘破仙池那邊推去。
第九百一十章 暖意升騰
一路小心躲開殘損的仙道規則,費了好一番工夫,纔將這最後一塊仙池碎片安置到位。
隨後的日子,幾無波瀾,兩人在仙界的分魂專心煉化修復化凡仙池。
白雲樓負責用三昧真火煉化仙池碎片,紫嫣在推衍感悟仙道之餘,便會盤坐仙池的陣眼中咿D微末的仙元力疏通斷裂的仙紋。
這絲絲縷縷的仙元力並非紫嫣煉化而出,而是傳承仙印中的殘留氣機,用其疏通仙紋倒還合用。
煉化仙池碎片不僅費神而且耗時,還需要極大的耐心,正好這些兩人都不缺,慢慢煉化,終有練成之日。
……
匆匆月餘時光流逝,仙界中的兩道分魂依舊在有條不紊地煉化修復,逐漸接近圓滿。
人間界彷彿一切如常,又好似多了幾分色彩。
白雲樓隻身一人從江南之地回返,立身崑崙峯頂,極目遠眺人間勝景,心神間生出幾分暖意。
晚春初夏,百花怒放,草木蔥鬱。
人間,沒有烈陽仙境那般熾熱,也無西崑崙那般極寒,寒熱之間那種暖意漸漸讓白雲樓頗爲眷念。
淨空的心念深處,不知不覺多出來一絲暖意。
人心向暖,目光所及之處,總有暖意升騰。
正因有了這絲暖意,白雲樓偶爾會隨興做些妙樹之外的趣事。
自江南歸來,妙樹已然圓滿,神種重新孕育,心神恢復平靜,仙意透體而出。
原本打算回返崑崙仙界繼續修煉,卻隨眼看到了一抹白影。
白狼。
沙漠海深處,一座高大沙丘之上,白狼沐着落日餘暉,頗有幾分孤寂之感。
微微一頓,白雲樓一步踏出,轉瞬出現在白狼身側。
孤寂的心境……,似乎頗爲有趣,看着沙漠海盡頭那將落的夕陽,動念間,白雲樓的心神好奇地向白狼探去。
遼闊,絢爛……,好美,還是生長之地的夕陽最美……
真像阿離師姐的焰火之光……
又到飯點了,西海城那邊……
白狼竟然在思量這些,甚是出乎白雲樓的預料,訝然之餘,心神隨之波動了一下。
“掌門師兄!”白狼感應到熟悉的氣息波動,轉頭看時,立時驚呼出聲。
“西海城怎麼了?”白雲樓好奇地順着白狼的念頭問道。
“西海城……,有路師兄。”白狼順口回道。
路師兄,一個嗜酒卻頗爲有趣之人……
白雲樓念頭一動,身周氣機湧動,裹起白狼,帶其向西邊天際化虹而去。
按着白狼的念頭,一人一狼在東門城外落下了身形,白雲樓跟在白狼身側,不急不徐進得西海城。
白狼似乎很是喜歡守門將士的熱情招呼聲,一路行來,還有不少城民上前行禮,甚至還有幾個小娃上前要和白狼玩耍。
許是大師兄在旁,白狼沒心思玩鬧,頗爲神氣地言說今日有事。
不過前行之時,狼尾輕搖,陣陣清風飄出,帶着幾個小娃在數尺之地盤旋了好一陣,引來一片歡聲笑語。
白雲樓一路行來,心神間的暖意更增,一時忘了悟道修煉之事。
再次見到路師兄,聽到那熟悉的嗓門,一時生了飲酒暢談之念。
……
“老弟,這次看着你就順眼多了,哈哈,喝酒,喝酒……”
“雲樓老弟,今日你可是趕巧了,過了明個老哥我就不在西海城了。”
言語之間,有了幾分醉意的路常發透着幾分得意。
“去哪?”聞聽此言,白雲樓不由好奇地問詢出聲。
“東萊。”
“東萊……”
那個天罰之地,路師兄竟然還有興致前往,感慨之間,白雲樓心念中閃過聖雪山噴發的一幕。
看白師弟有些愣神,沒有繼續接話,路常發忍不住繼續說道:
“前段時日去了一趟東萊,做了個商會任務,結果被一個婆娘纏住了,非說什麼要給我做婆姨,這真是……,嘿嘿……”
“婆姨?就是道侶?”白雲樓滿飲一杯,隨口問了一句。
“也算是,不過是生娃的那種,她個東萊女子哪裏懂得什麼修煉……”
路常發一邊回話,一邊探手從白狼脖間掛的青玉葫蘆中熟練地倒了一碗酒,痛快地大喝起來。
“凡間女子?”白雲樓好奇地問了一句。
“正是,不過除了不會修煉,倒還頗對師兄我的脾性,哈哈……”
“西州那邊算是安定了,西海城左近無事,總兵大人也已經應下,說是還留着虛職,西海城日後若有事,隨時回來相助便是,有朝陽商會的那什麼破空梭,來回快得很……”
“三日後便是師兄我成親之期,若是老弟有空,別忘了過來喝杯喜酒。”
稍稍一頓,白雲樓隨口應了下來。
聽到白師弟的回應,路常發暢然大笑起來:“哈哈,看來白老弟終於恢復了幾分往日的風采,想當年,剛見老弟之時,可謂意氣風發,走哪都帶個神氣非常的紅鳥……”
“阿離……”聽路師兄提及小紅鳥,白雲樓想起了許久未見的阿離,心神間更是多出幾分暖意。
“嗚嗚……”白狼在旁也輕聲嗚嗷了一句。
動念間,白雲樓起身告辭,說話間足下雲煙升騰。
白狼見狀趕忙跳上雲頭,一人一狼閃身離去,留下了感慨不已的路常發。
“白老弟還是這般灑脫……”
正感嘆間,路常發心生感應,轉頭看時,頓時樂的合不攏嘴:“還是這般大氣,哈哈哈……”
一旁的牆角,多出了數十個靈氣四溢的大酒罈,酒罈外粘貼的紅紙上,盡皆寫着兩個大字--燃魂。
……
茫茫雲層間,銀色月光灑落,一團雲霧飄遁而行,白雲樓帶着白狼正往南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