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生處有仙樓 第256章

作者:一池闲云

隨着這位浩然宗小師姐手指點動,二十餘根竹簡散開後分成了三組。

“春眠不覺曉……,師兄,你看這首詩師妹還記得呢……,原來這首詩是清霜姐姐尋出來的,好厲害……”

“清霜姐姐,不對啊,這首詩不是隻有四句嗎,怎麼這裏竟然有八句?”這首短詩夏朝陽還是記得甚是清晰,很是疑惑地問道。

“朝陽說的不錯,這首詩是隻有四句,其它四句都是多餘的,但這八根竹簡的氣機極爲相近,姐姐我也是斟酌了許久才確定最終這四句的。”陳清霜淡然說道。

聞聽此言,夏朝陽立時訝然出聲,驚歎道:“如此麻煩啊,竟然還有多餘的詩句混淆視聽,若是拼錯了會如何?”

“拼錯了倒也不會如何,只是浩然宗弟子都喜歡追尋極致的美感,必須要找尋出最完美的詩句才肯罷休。”

略一沉吟,陳清霜接着說道:“經過多年的摸索,倒也找出一些規律,比如混淆的詩句總比原詩句的數量多出四句,而且這些相似的詩句極爲接近,甚至意境都極爲接近,讓人難以分清對錯。”

看着那熟悉的四句詩文,夏朝陽上前兩步,有些想碰觸一下。

“朝陽妹妹,你試一下,將四個竹簡拼在一起就好了,不過要注意詩文要自右向左拼接纔行……”陳清霜微笑地提醒道。

“好的……”應了一聲,夏朝陽立時動起手來,將其中一組懸浮在半空的八根竹簡點動一番,挑出其中四句按順序拼接完成。

完成瞬間,四根竹簡共振起來,散出一道青色光芒透入一處崖壁之上,那處崖壁上的對應位置,四句篆刻而成的詩句正是那首:春眠不覺曉……

“師兄,好好玩呢……”夏師妹開心的眉開眼笑。

“嗯,朝陽記得挺牢,很不錯……”白雲樓讚了一聲,眼神卻停留在另一首詩文之上。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這首古詩方纔白雲樓在崖壁上見到過,印象很是深刻,只是其中有幾點疑惑一直在心念中縈繞。

這黃鶴樓根本就沒聽說過,還有揚州是什麼州,西州、明州倒是聽過,就是沒聽過揚州。

長江一詞本來倒沒什麼,長長的大江,倒也說的過去,這會看到另一句詩文,唯見乾江天際流……,好像乾江更爲合適吧。

還有其他兩句,故人西辭白鶴樓也更爲貼切吧,白鶴樓可是乾江邊上一座歷經千年風霜的古樓。

煙花三月下瓊州自是最好,瓊州在大夏之南,用下這個字,似乎更加通順。

“陳師妹,白鶴樓、瓊州還有乾江,師妹應該都聽過吧?”略一沉吟,白雲樓還是忍不住問道。

“啊,師兄問這個啊,如今已然知曉了。”沒想到這位能衍化出詩意幻境的白師兄竟然關心也琢磨起這種細節。

“如今已然知曉?那師妹是何時才知曉的?”白雲樓好奇地追問道。

陳清霜想了想回道:“清霜自幼就在浩然宗長大,有些不諳世事,直到上次參加修真大會,這才見識到宗門外的世界,從朝陽商會贈送的地誌圖中才瞭解到世界之大。”

“修真大會……,如此說來,這三首詩文是清霜師妹參加修真大會之前找到的了?”

“正是,白師兄,這首詩的意境有什麼問題嗎?”陳清霜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就說的通了,哦,這首詩沒什麼問題,如此選擇也挺好的,似乎更加有詩意了,特別是長江一詞,琢磨之下,似乎比乾江更有韻味。”白雲樓點評道。

陳清霜點頭回道:“正是如此,從修真大會回來後,師妹又將此首詩句琢磨一番,還是覺得石壁上那四句更爲合意。”

聽見大師兄聊的差不多了,小胖子這才插言道:“陳師姐,方纔見這崖壁上已然有詩文三十餘篇,洞天外的詩文也有六七十首,如此算來已有百首之多,足夠裝訂成冊,版印詩文集了。”

“詩文集……,這洞天內的三十餘首倒還好說,洞天外的詩文卻只是浩然宗弟子們一時興起所寫,意境上要差上一些。”陳清霜沉吟道。

“陳師姐多慮了,其實有這六七十首詩文混雜其間,此能讓詩文更好地傳承下去。”

“嗯?此話何解?”

沒想到面對驚才絕豔的詩文大才,自己也能說上話,小胖子頗爲振奮,清了清嗓子,接着說道:“雖然師弟對詩文悟性不高,但從尋常學子的眼光來看,這洞天內的三十餘首詩詞固然華麗精美,意境高遠,但總得有所襯托,才能顯其獨特。”

“另外洞天外的詩文,在師弟看來,其實也很不錯了,更容易讓尋常的學子研學,修學起來也更加有信心,大師兄說過完美的詩句,可遇而不可求。”

“可遇不可求……,說的不錯。”陳清霜點頭回道,對白雲樓的這句話甚是贊同。

“清霜師姐,你看着浩然宗詩集如何,有建議儘管提。”相談之下,小胖子也漸漸有了底氣,取出那本準備好的詩集讓陳師姐過目。

第五百九十八章 自作多情

趁着陳師姐翻看的工夫,小胖子趁熱打鐵地接着說道:“清霜師姐,你看這版印的字體如何,如果不夠意境,師弟可以找大師兄求些字畫,定然可以讓這詩集增色不少。”

這個小胖子,順口就將自己給賣了,白雲樓聽得一陣無語,心中暗道憑如今自己在陳師妹心念中的地位,哪裏會拒絕。

果然,這位浩然宗小師姐直接就應了下來。

此行終於有了大收穫,小胖子眉開眼笑,話頭更多了起來,有些得意地說起自己的打算。

“清霜師姐,這詩集如此有內涵,其書封也得有格調纔是,你看我朝陽商會如今這對金童玉女如何,到時一個撫琴一個看書,將此留影拓印在書封之上,定然可讓這本詩集增色不少。”

聽到小胖子的建議,陳清霜似乎也有了興趣,沉吟着嘀咕道:“書封……拓印……”

“師弟這個建議不錯,這個書封倒也頗爲重要……”

聞聽此言,小胖子喜不自勝,正要接話,卻聽陳師姐接着說道:“至於這拓印的身影,師姐我到有個更好的人選。”

此言一出,白雲樓不由心神一跳,這位說的不會是自己吧,這可真不能應下來,真要如此,那這位師妹每日拿着詩集觀瞧,豈不是越陷越深。

念頭百轉千回之時,果然聽這位陳師妹說道:“昨日我觀白師兄身形帶着幾分仙韻,若是將其拓印在書封之上……”

“陳師姐說的不錯,大師兄太適合了……”羅玉也趕忙出聲支持,估計最近擺姿勢擺的有些扛不住了。

“其實用師兄的身形自是……”小胖子話到一半,偷着看了大師兄一眼,接着說道:“還是得看大師兄的意見……”

“若是爲了讓詩集增色,師兄我倒沒什麼意見,不過你們也知道,畫師難以畫出自己的身形,還是由……”

白雲樓話到一半也說不下去了,只見陳師妹自腰間寶囊中取出一幅畫,赫然正是自己化身青雲劍仙的身影,長袖飄飄,仙姿卓然,還好只是背影……

見到只是背影,白雲樓暗暗鬆了一口氣,不過轉念間,白雲樓心神又提了起來,這位陳師妹也太囂張了吧,當着小朝陽的面,直接取出了這副畫像……

似乎見到白雲樓微微皺眉,陳清霜隨手又從寶囊中取出好幾張畫像接着說道:“若是白師兄覺得那副背影不夠傳神,這幾張側面的或正面的也不錯。”

好吧,這下整的天下皆知了,小胖子、南宮小鏡還有羅玉兩人紛紛看了過來,一個個眼眉帶笑,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清霜姐姐,你好厲害啊,將大師兄畫的好好看,這個側面的畫技簡直無可匹敵了,這張能送給小朝陽嗎?”夏朝陽雖然都想要,但有些不好意思。

“朝陽師妹喜歡就好,這張就送給師妹了。”陳清霜很是大氣地答應下來。

小胖子幾人聽得有些目瞪口呆,白雲樓有些冷靜下來,沉聲回道:“既然陳師妹將師兄的身形都畫出來了,那就還用背影那張吧,顯得更加神祕、更加有意境。”

這時小胖子也清醒過來,順手將那張背影圖取走,心裏徹底安穩下來。

此事既然定下,白雲樓打算儘早和陳師妹挑明,免得誤人誤己。

略一思忖,白雲樓接着對陳師妹認真地說道:“陳師妹,師兄我有一要事想單獨與師妹一談……”

“正好清霜也有一些私事想和師兄說說。”陳清霜也立時回了一句。

隨即兩人身形一閃,立在不遠處的兩根靈竹頂端,隨風輕輕搖擺。

龍鱗劍一轉,一道劍域將兩人身形穩穩罩落。

“陳師妹,咱們都是爽快之人,有事直說便好,師妹既然有事找師兄,就先說吧……”白雲樓打算先讓陳師妹先將心底之言講出,再出言挑明,這樣便可一勞永逸了。

正動念間,卻聽到陳師妹說道:“白師兄對詩詞的意境領悟的很是通透,而且聽說師兄的神魂甚是強大,既然來了這竹海洞天,能否相助,幫忙尋找幾枚特殊的竹簡,好幾首詩詞都僅僅差一兩枚竹簡就可湊齊了,若是真能尋到,那這洞天內的詩文又可以多上幾首了。”

原來是這事,白雲樓一怔,不過還是隨口應了下來。

“多些師兄了,不知師兄找清霜有何事相詢?”陳清霜得到回應,心神暢然。

暗道若真能找全那幾首詩詞的竹簡,到時又可以慢慢推研全新詩文的意境,有時候推研的過程可比直接看到最終的結果還要有趣。

略一沉吟,白雲樓還是將心念之事說了出來。

“陳師妹,你應該知曉,我和朝陽兩情相悅……”

“這個知曉,清霜早就看出來了。”

“其實師兄我還有有一個道侶,你們之前也見過……”

“紫嫣師姐嘛,采薇師姐特意來找師妹說過此事,還言說和白師兄之間是私定終身的那種道侶。”

“什麼……,這個采薇……”白雲樓訝然出聲,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這個陳師妹顯然很早就知曉自己的情況,依然如此……

心神震動之下,白雲樓忽然清醒過來,似乎之前自己被一種情緒矇蔽了思緒。

想知道陳師妹有沒有鍾情自己,用神覺仔細感應一番不就好了嗎……

心神已然清醒,靜氣凝神觀瞧一番自是輕車熟路。

隨着一道道規則之力閃現,在識海內那冰晶團散出的清冷輝光相助下,漸漸地,白雲樓察覺到一道頗爲熟悉緣法線,將陳師妹和自己連了起來。

感應至此,白雲樓先是暗暗鬆了一口氣,這位師妹雖然這幾日對自己頗多關注,但卻牽連不深,那道氣息頗爲虛浮,似乎隨時都能斷了這緣法一般。

真正讓白雲樓鬆一口氣的原因是,這位陳師妹對自己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感……

得到這個結論,讓白雲樓放心的同時,卻也有那麼一絲失落,看來昨晚的推理有些自作多情了。

心念電轉間,白雲樓帶着疑問,再次向那道飄渺的緣法線仔細感應而去。

第五百九十九章 竹海·竹樓

這氣機的感覺甚是微妙,幾番比對之下,白雲樓終於找到一種和其十分相近的感覺,竟然來自兩首詩文,一首是衍生出雲霧幻境的松下問童子,另一首赫然是今日在那崖壁上見到的那首:故人西辭黃鶴樓……

這是什麼情況,白雲樓一時有些發矇。

思緒翻騰掙扎了片刻,白雲樓也只好接受了現實,如此說來,陳師妹對自己欣賞之意,與自己對這兩首詩詞的喜愛之情……

有些想不下去了,這都叫什麼事……

自作多情也就算了,堂堂一個大掌門被當成畫作詩詞之物來觀摩悟道,簡直太過分了。

此事若是傳將出去,顏面何存!

滅口,一定要滅口!

不對,好像采薇這小妮子也知曉了此事,難怪這兩日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還有羅玉,這兩口子定然無話不談,這還怎麼滅口,都是自己人。

不知不覺間,白雲樓神識回了本體。

“白師兄,白師兄……”陽神結界內,陳清霜一臉疑惑地喊道。

“哦,陳……師妹,方纔本掌門走神了,不知陳師妹所問何事。”白雲樓思緒翻騰,卻依然一臉淡然地問道。

“白師兄方纔和師妹說起兩位道侶之事,不會是以爲清霜對師兄心有所屬吧?”既然白師兄喜歡有事直言,陳清霜索性將心念間的疑惑直接問了出來。

“哈哈……,陳師妹多慮了,師兄早就看出師妹是爲了悟道,這纔對師兄我多有關注。”白雲樓神魂氣息毫無波瀾,一臉名利皆浮雲、生死亦淡然的模樣。

聞聽此言,陳清霜心底徹底坦然起來,之前大哥還提醒自己不要因爲悟道惹怒了這位書院大師兄,看來根本是多慮了。

人家根本早已洞悉一切,而且毫不在意,甚至還有意配合成全自己。

這心境,這胸懷,真是令人欽佩,令人感慨。

“其實喊陳師妹過來,主要是想讓師妹幫個小忙,就是我身邊這幫書院弟子一個個缺乏規矩約束,隨性慣了,正好趁此之機,讓他們多在浩然宗多呆上幾日,受些浩然宗前輩們的教誨。”白雲樓一臉認真地說道。

陳清霜有些訝然地疑惑道:“白師兄是不是有些多慮了,師妹觀書院這羣弟子同樣心直口快,而且知節守禮……”

白雲樓輕輕搖頭道:“那是陳師妹對這羣小弟子瞭解不深,就比如方纔,師妹拿出那幾幅感悟所用的畫作,原本並不是什麼大事,但你看看那幾位師弟師妹的眼神,似乎就覺得陳師妹和我之間有什麼不可言說的私情一般。”

“更過分的是,這羣小弟子大多喜歡看熱鬧,估計這一出洞天,就會將你我有私情的妄言傳的沸沸揚揚……”

陳清霜聞言轉頭向采薇幾人看了一眼,片刻後輕輕點頭道:“師兄顧慮的是,倒是師妹行事有欠思慮了,日後定會小心注意。”

“雲樓師兄放心,此事交給師妹,背後妄論師長確實不對,既然師兄信得過浩然宗,清霜會請宗門長老好好訓導一二。”

“太好了,清霜師妹說的不錯,儘管放手訓導,讓他們這段時日一定要謹守浩然宗的規矩,這也是對他們的歷練。”白雲樓連忙點頭回應,甚至取出書院大師兄的身份符牌,遞給了陳師妹,讓其便宜行事。

“特別是羅玉和采薇這兩位小弟子得重點關注一下,師兄對這兩位師弟師妹很是寄予厚望,這個羅玉在書院時就心念不夠沉穩,這次正好藉着浩然宗的規矩讓其收收性子。”

“師兄放心,師妹會讓大哥親自盯緊這兩位的。”

聞聽此言,白雲樓立時心神暢然,念頭通達。

這個采薇,揹着自己惹出這許多事端,是得好好收拾一番,至於最近表現的還不錯的羅玉……,就當和采薇同甘共苦了,說不定還能增進兩人的感情,果然還是自己思慮的周全。

大事順利解決,白雲樓暗自感嘆一番,動念撤去了陽神結界。

“有勞陳師妹了……”

“師兄客氣了……”

言語間,兩人身形一閃,回了崖壁平臺之處。

陳師妹果然是做事之人,方一回到平臺,就將其兄拉到一旁輕聲安排去了。

“飛揚,陳師妹那邊,師兄已經和其談好了,詩集之事儘管放手去做,只是版印之期最好稍晚兩日,這兩三日,陳師妹邀我一起在洞天內尋找其它竹簡的氣機,說不定能多出幾首詩文,到時再一起版印。”

大師兄的叮囑,小胖子連聲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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