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闲云
“原來只是去海底入眠，看來只有修爲強大了才能隨性而爲。”陳清霜感嘆道。
“隨性而爲也不太好，大師兄就是太過隨性了，這會估計正在海底暗中觀瞧咱倆呢……，算了，不說了，要是被大師兄聽見，那可就麻煩大了。”話到一半采薇收住了話頭，和陳清霜招呼一聲回了篝火旁。
“暗中觀瞧……”陳清霜喃喃低語，彷彿感覺到真有目光在暗中觀瞧着自己一般，立時對這海面月色之景沒了興致，轉身數步間，已然回了自己的竹寮，還隨手放下了竹簾。
篝火邊的采薇嘴角微彎，彷彿拯救了一個小姐妹，心神甚是通透清爽，輕聲喚了羅玉一聲，轉身去了小竹屋。
不遠處的海底，白雲樓收回觀瞧的念頭，嘟囔道：“采薇師妹太過分了……，道侶之事說說也就罷了，暗中觀瞧怎麼了，還不是我這做大師兄的，擔心你們這羣小弟子錯過機緣，真遇上了，也好順勢推你們一把。”
“小曦月，你說，師兄做的對嗎？”
“對……”迷濛沉睡間，夏朝陽還真回應了一聲。
“還是師妹懂我，小曦月，這會在海里了，你化龍試試……”白雲樓輕聲說道。
話剛落音，夏師妹的身形一閃，立時化作一條秀美的小白龍，靜靜趴伏在白雲樓準備的雲牀之上。
果如白雲樓所料，這東海的氣息和師妹的化形龍身甚是契合，化形龍身後的師妹如在鏡湖洞天一般，心神間毫無壓力，沉睡的更爲香甜。
似乎睡夢中也有所察覺，小白龍扭動了兩下身形，換了個更爲舒適的姿勢趴伏，繼續沉眠起來。
隨着化形白龍的呼吸，一縷縷玄妙的氣息融入了這片海域，這片海域的水靈之氣也越發活躍生動起來。
如今白雲樓的水遁早已大成，無需施展內息術，在這海底也能呼吸自如，觀瞧了師妹的氣息一陣，隨即動念御使五道真水劍，佈下真水劍域，靜氣凝神，沉心修煉起來。
白大掌門安心修煉，附近的海妖卻難以平靜。
龜妖有所感應，從沙灘上探出頭向海灣中凝神看去，神念間一道模糊的白龍虛影現身而出，龜妖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收斂，觀瞧一陣，這才重新縮頭回了龜殼。
隨着龜殼緩緩下沉，漸漸探入海水之中，龜妖這才滿意地停了下來。
本來在竹寮內對月修煉的鮫女海月，感應到海水中的氣機變化，忍不住悄然遁入海中，見到了夏師姐化身的龍身，不由恢復了人身魚尾，在海底雲牀不遠處守護起來。
那幾只已經收服的海妖準備靠近，被海月攔下，訓斥一番，讓其就地一起修煉。
……
沉心修煉一陣，白雲樓在海底睜開雙眼，背後劍囊內的龍鱗劍應念而出。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白雲樓輕聲吟誦這兩句詩文，身前懸停的龍鱗劍上寒光透劍而出，一道鋒銳的劍意被心神蘊養了出來。
早間得悟劍意的虛實之道，一直沒空深入感悟，這會夜半人靜，正好可以推衍一二。
劍意凝鍊之法，白雲樓已然輕車熟路，只是這虛實轉化之道還得好好推衍一番。
念及於此，白雲樓天眼通和神覺全力開啓，一道道無形的氣機展現在眼前。
略一沉吟，尋得一絲微弱的氣機，直接揮劍斬落。
經過多次觀瞧，白雲樓也摸索出辯識氣機之法，只要心念中暗想某事，對應的氣機會微微震顫。
比如眼前這道氣機正是斬滅黑狐妖所留，若是經年累月之下，這道氣機應該會越來越淡，直至消散。
但若是有精通推算的大能，便能洞悉氣機流轉，從而尋到白雲樓的身上。
想來那青丘大長老應該沒有此等玄妙的推算之法，之所以拿此道氣機試劍，純粹就是順手而爲。
隨着一劍一劍落下，倒也有些進展。
兩句詩文的鋒銳劍意融入斬道劍意後，確實讓斬道劍意凝實了不少，雖然依舊無法斬碎氣機，卻也引的那道氣機震顫連連。
虛實變化之道，纔是關鍵，只是白雲樓一時之間還是無法徹底感悟。
心念一動，白雲樓想到了紫嫣師妹，這位師妹悟性高絕，早已在塔中小世界中領悟出虛實變幻之道。
雖然人間小世界的規則之力強大太多，但憑着紫嫣師妹的悟性，將虛實之道和斬道劍意相融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略一沉吟，白雲樓凝神向身周氣機觀瞧而去，很容易就尋到了紫嫣師妹的縹緲氣機，紫嫣和自己劍意相通，相連的正是那一絲靈犀之感。
隨着念頭在那道縹緲氣機上落下，白雲樓漸漸感應到一種極爲遙遠的熟悉氣息，那端正是紫嫣師妹。
之前練劍悟道之時，兩人心念相通，前兩日雙掌相抵，一些劍道感悟更是能相通相融。
如今一個在東海之底，一個在崑崙之西，相隔數千裏，還真沒嘗試過真正的心神感應。
上次紫嫣識海內魔種爆發，千里外的白雲樓也只是心生警兆，並沒感念到發生何事。
此時夜深人靜，各種氣機顯得安穩了許多，倒是可以重新嘗試一番。
念及於此，白雲樓靜氣凝神，神識探入那道氣機，隨着全力凝神感應，那道氣機上爲不可察的波動被漸漸感應到。
有波動就有傳遞念頭的機會，片刻後一道念頭被凝鍊出來，跟着氣機上的波動一同震動。
隨着念頭輕顫，某一瞬間，完全契合了氣機的波動，念頭順着氣機瞬息千里傳去了數千里之外。
有些拿不準念頭是否準確傳送過去，白雲樓怔怔地觀瞧着那道氣機。
過了好一陣，忽然醒悟，好像無需刻意相候，若真有念頭傳回，哪怕自己在沉心修煉，也能有所感應。
轉念間，白雲樓向身旁的另一道氣機觀瞧而去。
這道氣機磅礴浩然，正是夏師妹，應該是化身龍形後氣機也增強而來不少。
花了好一番工夫，白雲樓也終於傳了一道念頭過去，這道氣機太過浩大，想要與之契合，可不是那麼簡單。
第五百六十章 紫氣東來
不想念頭剛傳過去，就有一道迷迷糊糊地念頭傳了回來。
“師兄……，今日沒課，一起去後山吹笛子吧……”
感應到這念頭中的迷濛之意，白雲樓嘴角一彎，看來小朝陽正在夢中悠閒度日呢。
那就還是不要打擾師妹的美夢了，方一收念回神，白雲樓這才反應過來，小朝陽竟然可以瞬息間傳回念頭，難道是天生神通嗎……
正思量間，一道念頭傳入神識。
“收到……”一道簡單的念頭上帶着一絲感悟，正是虛實之道的感悟。
沒想到紫嫣師妹這麼快就摸索出了氣機傳念之法，白雲樓心神暢然，神識裹起那道感悟的念頭，遁入識海，去記憶海深處感悟大道去了。
匆匆一夜過去，一大早，白雲樓從修煉中醒來，御使着煙雲飄回海面上。
夏朝陽也恢復了本體，帶着幾分睡意，靠在大師兄身旁，白嫩的兩隻小腳探入海水中悠然地踢着。
“師兄，朝陽昨晚夢見師兄了，嘿嘿……”
“還去後山吹笛子了？”
“啊……，師兄連這都猜到了……”
……
兩人相互依偎，輕聲低語，看向漸漸透出微紅的東方天際，享受着日出前的怡然時光。
‘嘩啦’一聲輕響，鮫女海月從煙雲旁的海水中探出了半個身子。
“小海月，過來陪師姐一起看日出嘍……”夏朝陽拍着自己身邊的煙雲。
海月不由一怔，看了看甚是悠然的大師兄，略一沉吟，還是輕聲應了下來，輕輕游到煙雲旁，小心翼翼地爬上雲頭，離着兩人數尺之地坐了下來。
隨着坐下，海月的魚尾緩緩化作兩條白皙的大長腿。
“海月，你化形的雙腿好美……”夏朝陽不由抬起雙足靠近比了比。
白大掌門聞言不由轉頭看了兩眼，暗讚一聲，好不容易纔挪開了目光。
“你們幾位想來就靠近些吧，趴伏在海底還怎麼看日出……”白雲樓笑着出聲說道。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幾隻海妖的妖識中。
那幾只海妖身形一閃，紛紛遁出海面，在鮫女身前一字排開，看着甚是有趣。
龜妖竟然也縮小了身形，悄無聲息地浮在白雲樓身側。
“龜老，早……”白雲樓點頭招呼道。
“嗝……”龜妖也回應了一聲，隨即轉頭向東邊的天際看去。
一絲紅色躍出了海面，瞬息間將天邊的海面染紅一片，隨即，這抹紅色越來越大，越來越圓。
最終，紅日掙脫了海水的束縛，一躍而出，帶起漫天霞光，將天空和海水侵染成醉人的紅色。
溫暖而柔和的紅，也是大夏國百姓最喜歡的紅，熱情洋溢，充滿了喜慶之感。
今日的紅日彷彿和往常一般，朝氣蓬勃，冉冉升起，卻又好似有些不一樣。
是那輪紅日穿過這片海面後，透過來的氣息與往日不同了。
似乎有所感應，大多數弟子齊齊閃身出屋，看着海面上的紅日，心神不由爲之輕顫，不少弟子福至心靈觀瞧着東方紅日邭馔录{，彷彿有一種無法描述的玄妙氣息被吞納入體。
自那紅日一躍出海面，白雲樓就察覺到了異常，天眼通咿D開來，只見一縷縷紫色之氣順着陽光飄蕩而至。
這種氣息非是靈氣，卻可隨修士吐納將其煉化，在白雲樓的觀瞧之下，這紫色之氣，有凝練修爲之效。
甚至對妖族都有神效，海月帶着幾個妖族對着東方吐納，幾個呼吸工夫，有些虛浮的妖丹竟然沉穩了下來。
龜妖自是不會錯過，吐納之間，口中赫然吐出了璀璨妖丹直接吸納，顯然也是嚐到了甜頭。
海月看到後有樣學樣，吐出一顆晶瑩剔透的妖丹吸納這玄妙的氣息，其他幾隻海妖修爲不夠，還無法將妖丹吐出。
這紫氣甚是不凡，白雲樓神覺感應到紫氣可不僅僅只有如此功用，於是施展各種手段輪番嘗試起來。
正嘗試着，忽然間，一面透着神韻的水鏡在白雲樓身旁顯化了出來，正是白雲樓在記憶海深處埋下的一個念頭自行引動了心境術法。
正要抬手將心境散去，眼角卻瞥見一絲異常，白雲樓不由停下了手中的法訣，向鏡中觀瞧而去。
只見自己頭頂氣咧校杖欢嗔艘坏雷蠚猓@是上次觀瞧之時所沒有的。
沒有絲毫猶豫，白雲樓一邊觀瞧着心境，一邊將方纔的各種嘗試重新施展了一遍。
直到咿D陽神之力裹着先天之氣將紫氣引入神魂之時，自己頭頂的氣叩淖蠚饬r稍稍增加了一絲，白雲樓算是找到了因由。
此法竟然可以平添自身氣撸皇切枰獎佑孟忍熘畾猓軌蜻轉先天之氣的好像就自己一個……
思量間，白雲樓在水鏡中見到夏師妹正湊了過來，於是準備將紫氣之事向其傳念言說一番。
不想卻見到一絲絲紫氣正隨着師妹的呼吸被其納入體內，而且師妹頭頂的氣咭灿凶兓唤z紫氣顯化而出。
只是這絲紫氣似乎被原本的如虹氣呦訔墸谷粺o法融入其中，最終這絲紫氣無奈落回神魂，滋潤起了師妹的陽神之體。
見到如此結果，白雲樓不由向自己頭頂的氣呖慈ィ@纔有所瞭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
一直以爲自己頭頂的氣咭采跏遣环玻贿^如今看來，和小朝陽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師兄，你看師妹的陽神之體的這身衣物如何，嘿嘿……”見大師兄對着心境左右觀瞧，夏朝陽忍不住問了一句。
感情小朝陽也學着阿離，將心境當成鏡子了。
白雲樓嘴角一彎，笑着說道：“師妹這身行頭倒是不錯，不過……，若是能將近半髮絲在頭頂束起，就顯得更爲精神……”
“髮帶選溗{的，再長一些……，夠了，不錯……，好看。”
“腰間那個寶囊也顯化一下，對了，真漂亮。”
……
經過一番調整，夏師妹看到鏡中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美好飄逸……
“師兄，師妹是這個樣子嗎，都有些認不出了……”夏朝陽左右晃晃身形，越看越是喜歡。
第五百六十一章 推研因由
“在師兄眼裏，師妹一直是這個樣子的……”白雲樓語氣肯定地說道。
夏師妹聽得眉開眼笑，連陽神之體都忍不住帶出了幾分笑意。
言罷，白雲樓轉頭看去，見海月早就閃身去了心鏡另一旁，看來上次被這鏡光照的有些陰影了。
和師妹玩鬧一陣，紅日已然升起，紫氣也已散盡，不過白雲樓卻並不遺憾，方纔一番感應，已然大略知曉了這紫氣的來歷。
說起這紫氣的來歷，其實和夏師妹有很大的關係，昨晚師妹身化白龍，那一縷縷的玄妙之氣似乎激活了這片海域，甚至可能是整片東海。
東海彷彿一夜之間有了主人，多了幾分靈性，在白雲樓的神覺中，是這片海域中規則之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昨晚感應到這細微變化之時，白雲樓還沒有特別在意，因爲師妹氣叩木壒剩行┊惓Ｖ掳l生也無需大驚小怪。
不過方纔仔細一想，還真讓白雲樓想到一種可能，北海因爲玄武的吐納而有了不少玄妙神異之相，那東海……可能就是因爲師妹的化形龍身呼吸而有所變化。
夏師妹給阿離觀摩的那本圖冊，白雲樓也仔細看過，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玄武守北海，青龍守東海，白虎守西州，朱雀守南洲，而人族的皇者鎮守中州。
除了四大神獸，還有一些長相奇特的靈獸，迷霧綠洲的蜃龍赫然就在其列。